穿过长长的连廊,前面就是二號堡垒的入口。
    这里相对僻静,灯光也调暗了许多,空气里流动著海风的凉意。
    慕晚冰这才敢把头抬起来。
    她那张平日里冷若冰霜的脸蛋,此刻红得像是涂了一层胭脂,眼角还掛著点晶莹的泪花,又羞又恼地瞪著沈渊。
    “都怪你!非要走这条路!这下好了,全被看见了!”
    “我以后……以后还怎么在她们面前立威?还怎么管理公司?”
    她越说越委屈,小拳头雨点般落在沈渊胸口。
    哪怕是被抱在怀里,她那双腿依旧並得紧紧的,脚尖绷得笔直,那只剩下一只的高跟鞋早就不知去向,露出裹著极薄肉丝的圆润脚趾,在空气中不安地蜷缩著。
    沈渊任由她捶打,这点力气对他来说跟按摩差不多。
    “怕什么?都是自家姐妹,早晚得坦诚相见。”
    沈渊低头,在她那滚烫的额头上亲了一口,“再说了,你这总裁的架子,留给外人看就行了。在我面前,还是当个小女人比较可爱。”
    “谁……谁是你的小女人!”
    慕晚冰嘴硬,但身子却软得不像话,原本捶打的手也变成了抓著他的衣襟。
    眼看就要到二號堡垒的大门了。
    慕晚冰的心跳却越来越快,甚至盖过了海浪声。
    恐惧。
    一种做贼心虚的恐惧。
    她现在最怕的,不是苏晴竹的毒舌,也不是林初然的童言无忌。
    而是……
    那个住在隔壁一號堡垒、她名义上的堂妹、沈渊名正言顺的女朋友——慕清雪!
    要是被清雪看见自己这副模样,被沈渊抱进房间……
    那场面光是想想,慕晚冰就觉得天都要塌了。
    “快!快开门!”
    慕晚冰催促道,声音压得极低,眼神警惕盯著隔壁那扇紧闭的大门。
    沈渊腾出一只手,在指纹锁上按了一下。
    “滴——”
    二號堡垒那厚重的合金大门缓缓滑开。
    就在这时。
    “吱呀——”
    几乎是同一时间。
    隔壁,不到五米远的一號堡垒大门,竟然也开了!
    那一瞬间,慕晚冰浑身的血液都凝固了。
    她甚至能感觉到,一股熟悉的、清冷的幽香,顺著海风飘了过来。
    是清雪!
    绝对是她!
    这要是撞上了,那就是修罗场里的核爆现场!
    “进去!快进去!”
    慕晚冰也不知道哪来的力气,猛地从沈渊怀里挣脱下来。
    她顾不上脚下发软,双手抵在沈渊的胸口,用尽全身力气把他往门里推。
    “別出声!躲起来!”
    沈渊被她这突如其来的爆发搞得一愣,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推进了二號堡垒的玄关阴影里。
    “砰!”
    慕晚冰反手把门关上了一半,只留下一条缝隙,自己则背靠在门框上,努力调整著那急促的呼吸,试图让自己看起来像个刚下班的正常人。
    “姐?”
    一道清脆悦耳,却带著几分疑惑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慕晚冰身子一僵。
    她慢慢转过身。
    只见慕清雪穿著一套宽鬆的粉色睡衣,头髮隨意地披散著,手里还提著个精致的保温桶。
    月光下,那天后级別的素顏,美得让人心颤。
    但也正是这份美,让慕晚冰心里的愧疚感和背德感,达到了顶峰。
    “清……清雪?”
    慕晚冰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推了推鼻樑上有些歪掉的眼镜,“这么晚了……还没睡?”
    慕清雪眨了眨眼,视线在慕晚冰那有些凌乱的髮丝、微红的脸颊,还有那光著的一只脚上扫过。
    “姐,你这是……”
    慕清雪指了指她的脚,“刚才去哪了?怎么看著……像是刚跑完步似的?”
    “啊……对!跑步!夜跑!”
    慕晚冰顺著杆子就爬,一脸正经地胡说八道:“最近公司压力大,我……我围著基地跑了两圈,减压。”
    “哦……”
    慕清雪似信非信地点点头,隨即踮起脚尖,往慕晚冰身后的门缝里瞅了瞅。
    “姐,你看见沈渊了吗?”
    慕清雪的小脸上带著几分掩饰不住的焦急和依赖。
    “我刚才醒了,发现他不在床上。打他通讯也没人接。”
    “姐,你知道他去哪了吗?”
    “我老公……是不是在你这儿?”
    老公。
    这两个字,像两根针,狠狠扎进了慕晚冰的心里。
    小时候,无论是什么玩具、衣服,只要清雪喜欢,她这个当姐姐的都会让。
    因为她是姐姐,要懂事,要大度。
    可是这一次……
    慕晚冰感觉那股深埋在体內的寒气又开始蠢蠢欲动,那是“千寒之体”发作的前兆,冷得刺骨,冷得让她想要发抖。
    只有那个男人。
    只有那个现在正躲在她门后的无赖,能给她温度,能救她的命。
    让?
    这次……还能让吗?
    如果不让,那就是抢妹妹的男人,是不知廉耻。
    可如果让了……她今晚,或许就要冻死在这个寒冷的夜里。
    慕晚冰的手,死死抓住了门框,指甲在金属上划出痕跡。
    她的脑海里,闪过沈渊在车里给她暖脚的画面,闪过他在浴池里抱著她的滚烫温度。
    那种食髓知味的渴望,那种对活下去的本能追求,瞬间压倒了那一层薄薄的道德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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