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秋雅回来的时候,屋子里一片安静。
    白朝兮和顾归沉都保持沉默,给周秋雅缓解情绪的时间。
    苏念看到周秋雅难受也很懂事,去给妈妈泡了杯热水,然后放在了她的手边。
    周秋雅坐在椅子上,对著苏念扯了扯唇,“念念真乖。”
    苏念听到周秋雅的话,扑到了她的怀里,稚嫩的小手摸著她的眼睛,“妈妈是不是想哭呀,想哭的话就哭吧,念念吹哨子安慰你呀。”
    他拿出脖子上掛著的小哨子,用笨拙的方式安慰著周秋雅。
    周秋雅笑了,“不难过,妈妈的爸爸是英雄,你外公去做英雄了,我为了他也不能哭。”
    苏念还不太理解,英雄是什么意思。
    他只是眨巴眼睛,问道,“那外公什么时候回来呀?”
    周秋雅的神色微凝,嘴唇动了动,“妈妈也不知道……妈妈希望,外公能早点跟我们团聚……”
    苏念意识到这话会刺激周秋雅,也就乖乖闭上了嘴巴。
    白朝兮坐到了周秋雅的身边,从怀里拿出来两样东西。
    一个是牛皮纸包著的2381块钱。
    一个是盘头髮的木簪子。
    “嫂子,这是苏少將要我给你的。”
    那晚上白朝兮和苏辞军做的交易,是將他所有的存款都给了白朝兮。
    这二十多年残废,就靠著苏司令养著,苏辞军身上也没有多少钱。
    可是,苏辞军將所有的钱给了白朝兮,希望她能在周秋雅需要的时候照顾一点。
    “这根木簪子是你母亲留下的。”
    盘头髮做家务的普通木簪,已经留下了很多指腹磨损的痕跡。
    一看就是苏辞军日復一日,携带在身上的,用来缓解离別之苦。
    周秋雅怔愣的看著这2381元,有零有整,偏偏是2381元,她的父亲也许就没有想过,能够活著回来吧。
    周秋雅是幸福的,又是不幸的,幸福的是她的亲人没有人不爱她,不幸的是爱离她太短了。
    亲人相聚还没有多久,就又要面临分离。
    周秋雅不知道这是不是命,她的命里六亲缘浅,她颤抖著將木簪子收下来。
    至於这两千块钱, 周秋雅是摇著头不愿意收,“白妹妹,麻烦你帮我保管吧。”
    白朝兮也知道周秋雅见到这钱伤心,她现在也没有需要用到钱的地方,就將这两千块钱收下来了。
    顾归沉开始忙活生火做饭,默默的一言不发。
    等到白南临回来的时候,就看到周秋雅低垂头,跟著白朝兮坐在一块儿。
    他从炊事班那边回来,哪里能不知道今天发生了什么。
    白南临本来也想陪著周秋雅,过来送一趟苏辞军,只是没想到衝突发生了点意外。
    白朝兮抬头看来,“大哥……”
    白南临低著头沉沉的“嗯”了声,看了一眼坐著的周秋雅,见到她情绪稍微好转了些许。
    顾萝睡了午觉出来,就发现屋子里前所未有的安静。
    她也闭上了嘴,不敢吱声,去倒了一杯水来喝。
    在路过白南临身边的时候,突然睁大了眼睛,惊讶道,“大舅哥,你这下巴怎么了?”
    白朝兮听到顾萝的声音,视线去看白南临的下巴,只见到那块儿有点淤青。
    白南临的面容沉淡,仿佛发生了点小事,“我跟炊事班那边的人,闹了一点不愉快。”
    说著,白南临像是掩饰什么,走到厨房那边去拿碗筷,“明天我就不去炊事班了,我去找点其他的事做。”
    白朝兮拧著眉头思考,像是大哥这种人,还是商人出身和气生財,根本就不会主动跟人发生衝突。
    这下子白朝兮站了起来,小脸非常的严肃,“大哥,是不是有人先打你啊?”
    白南临抿了抿唇,没吭声默认。
    苏念怒了!
    他擼起小袖子,气冲冲道,“谁敢欺负我爸爸,我现在就去打屎他!”
    周秋雅看到儿子炸了,赶紧將苏念抱起来,无奈的哄了一下。
    白朝兮也让顾归沉和白南临別干活了,赶紧拉到了圆桌旁边,展开了一场家庭会议。
    白朝兮看著白南临,逮著问道,“大哥,你老实说,你这伤怎么来的?”
    白南临紧绷著眼皮,当著这么多人的面,有些难以启齿,“妹妹,我能私下跟你说不?”
    “我们都是一家人,哪儿有啥不方便说的!”
    白朝兮一副要替大哥做主的模样,见到他下巴的伤也心疼,“整个军区还有多少人不知道,你是司令的女婿啊,居然敢跟你打架,真是老虎屁股上拔毛!”
    白南临在沪市的时候,还没有吃过这种苦头,没道理来到边境,还遭炊事班那边欺负了。
    而且,白南临给炊事班做事,也没有收一分钱,纯纯是给军区做贡献。
    他们白家刚捐了一批物资到了边境,对谁来说不是大恩情?敢打大哥就是恩將仇报啊!
    看到白朝兮不愤的眼神,白南临缓缓吐出一口气,“其实,炊事班那帮人对我挺好的。”
    这话他没骗人,前几天还送了白南临一堆蜂窝煤呢,哪里有转头就结仇的!
    白南临扫了一眼周秋雅,看到眉眼情绪稳定,语气不自然道,“今天是炊事班的副厨春娘,她托我帮忙写老家写封信,可是信还没写完,她就对我投怀送抱,我躲开了但是被她丈夫撞见了,他就非要教训我,跟我打起来了……”
    春娘的丈夫是个採买员,有时候外出十天半个月不回来,偏偏今天回来就碰到媳妇和小白脸。
    他不知道白南临的身份,二话不说急红了眼,恨不得找白南临拼命。
    白南临本来武力值就是缺点,他能够只受了点轻伤回来就算好了。
    白朝兮没想到白南临会发生这种事,她的脸色变得很古怪,盯著大哥说,“搞了半天是你犯桃花了啊,那大哥你对春娘有意思吗?”
    “怎么可能!”
    白南临差点被口水呛到,神色非常的沉著。
    白朝兮,“苍蝇不叮无缝蛋,你要不对春娘暗示,她还能勾搭你不成?”
    周秋雅一听,紧绷著面容激动道,“我相信白先生的为人,他不是那样隨便的……”
    这话一落,白朝兮的笑意更深了,扫向了他们两个,“哟,这还护上了?”
    白南临无奈,“妹妹你就別逗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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