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人,”
    “把皇后扶好,让御医好生照看!若有差池,唯你们是问!”
    “是,陛下。”
    宫女们战战兢兢地应诺,小心翼翼地为皇后擦拭泪痕,施针餵药。
    皇帝则像一尊雕像般站在原地,双拳紧握,目光死死地盯著殿外的黑暗。
    他在等,等沈安的消息,等瓦窑那边的消息。
    每一分,每一秒,都像是在油锅里煎熬。
    东宫。
    往日里富丽堂皇、规制仅次於帝后宫殿的东宫,此刻却被一片肃杀之气笼罩。
    三千禁军如铁桶一般,將整个东宫围得水泄不通。
    火把的光芒照亮了每一名士兵冷硬的面甲和手中出鞘的钢刀,刀锋上反射的寒光,让东宫的宫人们嚇得瑟瑟发抖,跪倒一片。
    沈安手持圣上御赐的金牌,面沉如水,在一队禁军的簇拥下,一脚踹开了毓庆宫的大门。
    “太子何在?!让他出来接旨!”
    沈安的声音尖锐而冰冷。
    殿內,东宫总管太监连滚带爬地迎了出来,脸上毫无血色,哆哆嗦嗦地跪倒在地:“沈......沈总管,您这是......这是做什么?”
    “深更半夜,为何......”
    “为何惊动禁军?”
    沈安根本不与他废话,厉声喝道:“咱家奉陛下口諭,前来请太子殿下!他人呢?”
    那总管太监哭丧著脸,磕头如捣蒜:“回......回总管,殿下......”
    “殿下他......”
    “他不在宫里啊!”
    “不在?”
    沈安的眼皮猛地一跳,一把揪住他的衣领,“这么晚了,他能去哪儿?!”
    “殿下......殿下半个时辰前,说是心中烦闷,带著......带著花顏郡主和周侧妃,出宫散心去了......”
    沈安的心沉了下去。
    沈安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
    他太清楚这个周覆雨是太子身边怎样的角色了。
    太子、花顏郡主、周覆雨......这三个人凑在一起,在这个要命的节骨眼上同时消失,用脚趾头想都知道事情不妙了!
    “搜!”
    沈安再不迟疑,猛地一挥手,“给咱家仔仔细细地搜!”
    “每一个房间,每一个角落,都不能放过!”
    “就算是掘地三尺,也要把人给咱家找出来!”
    “是!”
    禁军如狼似虎般涌入毓庆宫,开始大肆搜查。
    东宫內顿时一片鸡飞狗跳,器物破碎声和宫人的尖叫声不绝於耳。
    此时,东宫东侧殿门突然从內打开,一位身著锦袍、面容沉静的青年带著几名內侍挡在门口!
    此人正是太子长子,皇太孙沈询。
    领头的禁军校尉一愣,下意识地停住脚步,抱拳道:“见过世孙殿下!我等奉旨搜查东宫,还请殿下行个方便!”
    沈询目光平静地扫过这些杀气腾腾的士兵,又看向远处指挥的沈安,“这位將军,我知道你们是奉皇爷爷的旨意。
    但父王不在宫中,我作为长子,便有责任护持东宫安寧。
    你们如此气势汹汹,已经惊扰了我的家眷。”
    “不知父王到底犯了何事,竟要如此大动干戈?”
    就在这时,西侧方向也传来一阵骚动。
    沈诵也带著他的王妃吴氏走了出来。
    沈诵的脸上带著明显的惊慌和不解,一看到这阵仗,立刻高声喊道:“这是做什么?疯了吗?!”
    “深更半夜围困东宫,是要造反吗?““沈安!你给本王滚过来!”
    沈安脸色一沉,快步走了过来。
    他先是对著沈询微微躬身,算是全了礼数,然后才转向咋咋呼呼的齐王沈诵。
    “咱家见过世孙殿下,见过齐王殿下、齐王妃。”
    沈安的声音冷冰冰的,没有一丝温度,“咱家是奉陛下口諭行事。
    至於太子殿下所犯何事,等陛下问罪之时,二位殿下自然知晓。”
    “现在,还请二位殿下配合,让开道路,让禁军搜查。”
    齐王沈诵哪里肯依,他上前一步,怒斥道:“放肆!沈安,你不过是皇爷爷身边的一条狗,也敢在东宫如此猖狂!”
    “父王乃国之储君,没有確凿罪证,谁敢搜查他的寢宫!”
    “惊扰了本王的王妃和世孙妃,你担待得起吗?”
    他说著,还將身旁的妻子吴氏往身前拉了拉,吴氏立刻配合地露出一副惊恐万状的表情,躲在丈夫身后。
    而另一边,沈询的妻子,世孙妃周氏也从殿內走了出来,她对著沈安福了一福,声音柔弱却条理清晰:“沈总管,您看,我与齐王妃皆是女眷,从未经歷过这等场面,早已嚇得六神无主。”
    “到底发生了什么天大的事情,可否请总管透露一二?也好让我们有个准备,不至於太过失仪。”
    沈安看著眼前的这四个人,心中冷笑连连。
    齐王沈诵看似鲁莽衝动,实则是在用身份和规矩来施压。
    世孙沈询则沉稳得多,一句“不知父王何事”
    ,既表明了无辜,又暗中探听消息。
    而两位王妃,一个扮演惊弓之鸟,一个扮演温婉贤淑,配合得天衣无缝。
    他们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吗?
    沈安绝不相信!
    太子如此大的动作,不可能不留下任何蛛丝马跡。
    这两位皇孙,就算没有参与其中,也绝对是知情者!
    他们现在这副模样,不过是在演戏,在试探皇帝的底线,在为他们的父亲拖延时间!
    沈安心如明镜,但他却不能把他们怎么样。
    正如齐王所说,他们是皇孙,是天潢贵胄。
    在没有皇帝明確的旨意下,他一个太监,绝不敢对皇孙动手。
    “二位殿下,二位王妃,你们的好意咱家心领了。”
    沈安的语气变得更加森冷,“但咱家今日奉的是死命令,不是来与各位商议的。”
    “陛下说了,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若是找不到太子殿下,谁也別想好过!”
    他不再理会几人,直接对禁军统领下令:“给咱家一间一间地搜!”
    “但凡是太子可能藏身之处,就算是茅厕,也给咱家撬开看看!”
    “另外,將世孙殿下、齐王殿下和他们的家眷,全部请回各自殿內,严加看管!”
    “在陛下没有新的旨意前,不许他们踏出殿门半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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