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棵熟悉的巨树再次出现在两人眼前时,样貌与之前见过的已经大为不同了。
    那遮天蔽日的树冠如今更加稀疏凋零,那些残存的叶片也呈现出黯淡的枯黄色,了无生机。
    显然,失去了定期的“供养”,这棵圣树正以惊人的速度衰败,瞧著似乎难以熬过这个冬日。
    两人刚刚踏进圣地的核心地带,明显感受到四周的空气骤然凝滯,连风的流动都变得迟缓粘稠。
    时诵刚一进入,便感到一阵强烈的不適。
    那种被窥视的感觉再度袭来,且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尖锐、清晰,如同实质的针尖刺在皮肤上一样,让人难以忍受。
    时诵:“沈青敘,有点不对劲啊!”
    沈青敘也停下脚步,目光锐利地扫视四周,全身肌肉微微绷紧,显然同样察觉到了一些异常。
    ————
    与此同时,九长老的吊脚楼內灯火通明。
    儘管已是深夜,九长老却毫无倦意,反而精神矍鑠。
    毕竟成败在此一举,他怎能安然入睡?
    他背著手在屋內踱了几步,忽然问道:“现在什么时辰了?”
    一旁闭目养神的五长老慢悠悠睁开眼,瞥了眼桌上的老式座钟:“已经凌晨两点了。”
    九长老闻言,焦躁的情绪又涌了上来,来回踱步的频率明显加快。
    五长老见状起身,倒了杯温茶递到他面前:“喝口茶,定定神。”
    九长老本想摆手拒绝,五长老却坚持道:“喝了吧。若真有事发生,你这心神不寧的样子,未战先输三分啊。”
    九长老深吸一口气,接过茶杯一饮而尽。
    不知是茶水平復了心绪,还是心理作用,他確实觉得脑中清明了几分。
    五长老接过空杯,满意地坐回原位,重新闔上眼。
    然而,这份清明却让九长老突然捕捉到了一丝被忽略的异样。
    他脚步猛地顿住,眉头紧锁:“不对劲……很不对劲。”
    五长老再次睁眼,眼底飞快地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哪里不对劲?”
    “高实还没有回来稟报。”九长老的声音沉了下来。
    五长老不以为意:“这有何奇怪?说不定他还在继续执行任务。”
    “不对。”九长老摇头,思绪越来越清晰,“从他们送走那些外人到现在,时间不短了。他们肯定是要折返回来救首领的,以脚程算,高实早该回来报信了,哪怕只是报个一切正常。音讯全无,本身就是异常。”
    五长老沉默不语。
    九长老继续分析,越说越觉得心惊:“还有,首领那边……是不是太安静了?安静得反常。”
    他心中那点篤定开始动摇,一种不祥的预感逐渐清晰。
    “安静还不好吗?说不定他们知道,敌不过……”五长老的话未说完。
    “不,不对!”九长老猛地转身,就要朝门外走去,“我得去看看圣地……他们真正的目標可能是圣地!”
    “誒!你慢点!”五长老急忙起身追去,声音里带著担忧,“一把年纪了,天黑路滑,你当心別摔著……唉,等等我!”
    五长老一边加快脚步追赶,一边还在试图安抚九长老紧绷的神经:“你放心吧,没有首领带领,他们根本进不去圣地的。我估计啊,他们现在肯定正围著首领住处打转,想法子救人呢……”
    “我还是得亲眼去看看……”九长老眉头紧锁,脚步不停,“不然这颗心,怎么也落不下来。”
    话音未落。
    “咻——嘭!”
    一道尖锐的呼啸声划破夜空,紧接著,一枚醒目的信號烟花在远处的天空炸开,位置恰好是藤伊住所的方向!
    两人瞬间停住脚步,齐齐抬头望去。
    九长老盯著那渐渐消散的烟火光芒,眉头皱得更紧,心中疑竇丛生。
    五长老却立刻拽住他的胳膊,语气带著几分轻鬆:“你看!我就说你想多了吧!这信號烟是从首领那边发出来的,说明沈青敘和时诵真的去救人了,还被我们的人发现了!这下你总该放心了吧?”
    九长老望著那方向,喃喃自语:“难道……真是我多虑了?”
    五长老脸上露出宽慰的笑容,拍了拍他的背:“可不是嘛!走吧,你筹划了这么久,不亲自过去看看这场瓮中捉鱉的好戏,岂不可惜?”
    九长老紧绷的肩膀终於略微放鬆,点了点头:“好,去看看。”
    他转身朝著信號烟升起的方向走去,五长老跟在他身后半步,脸上的笑容在夜色中渐渐淡去,转为一种深沉的静默。
    前往藤伊住处的路上,或许是觉得胜券在握,九长老紧绷多日的神经鬆弛下来,话也多了起来。
    他忍不住对身后的老朋友感慨:“老五啊,筹划了这么久……今夜过后,我们终於能完成老首领临终前託付给我的任务了。”
    他的声音里带著如释重负和激动。
    五长老只是在他身后,低沉地“嗯”了一声,算作回应。
    九长老却仿佛打开了话匣子,又絮絮地说了好些话,大多是回忆过往和展望事成之后里寨的安稳。
    然而,除了最初那声“嗯”,五长老再未接话,只是沉默地跟隨著,脚步声几乎隱没在九长老的絮语和夜风里。
    但是这份异样的沉默,心神激盪的九长老並未察觉。
    就在两人走到距离藤伊住处大约五十米开外,一个黑影突然从路旁的阴影里跌跌撞撞地冲了出来,与九长老撞了个满怀。
    “谁?!”九长老一惊,下意识伸手扶住来人。
    借著微弱的月光和远处守卫点的灯火,九长老看清了来人的脸。
    竟然是温贺!
    此时的温贺狼狈不堪,衣衫凌乱,嘴角掛著未乾的血跡,脸上还有淤青,眼神里满是慌乱与惊惧,显然是经歷了一番激烈的搏斗。
    “温贺?!”九长老心中猛地一沉,一把抓住他,急声问道,“你怎么在这里?发生什么事了?是不是沈青敘他们……”
    温贺看见九长老,他立马反抓住九长老的手臂,气息不稳,急切地打断他:“九长老!快……快走!別过去了!”
    “走?”九长老愣住了,“不是你们发出了信號烟吗?不是有情况吗?”
    “那是假的!是陷阱!”温贺又急又怕,几乎语无伦次,“我们的人……我们守在门外的人,突然被首领的心腹带人从背后袭击,全被制住了!他们抢了信號烟发的!长老,您快离开这里,他们可能有更大的图谋!”
    九长老如遭雷击,僵在原地,满脸的难以置信和震惊:“这……这怎么可能?!那些人明明都被我看管起来了!他们怎么会出现?怎么可能?!”
    一股冰凉的寒意,瞬间从他的脚底窜上头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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