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乎是瞬间,门就从里面打开了。
    “许叔叔!”
    清脆又带著几分雀跃的声音响起,是已经洗漱乾净的谢可欣。
    她穿著浅粉色的连衣裙,头髮梳得整整齐齐,小脸上满是笑意,丝毫没有半分被强迫的委屈,反而像只欢快的小鸟,一头扑进了男人的怀里。
    男人顺势接住她,抬手揉了揉她的头髮,声音里满是宠溺:“慢点跑,別摔著。”
    谢可欣仰起小脸,眼睛亮得像缀了星星,断断续续却吐字清晰地说:“吃……花生糕!”
    “知道了,”许江点了点她的脸蛋,“咱们现在就去吃。”
    谢可欣高兴地在他脸颊上蹭了蹭,软乎乎的小脑袋蹭得许江笑出了声。
    这时,门內又走出一个人,正是方才对谢閆尘冷淡至极的苏婉清。
    她手里拎著一个印著卡通图案的小背包,显然是谢可欣的东西。
    她的目光下意识地在走廊里扫了一圈,当瞥见站在角落的谢閆尘时,瞳孔微微一缩,隨即又迅速恢復了平静,仿佛只是看到了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
    她转向许江,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语气自然又温和:“正想过去叫你,你倒是先过来了。走吧,可欣从早上起来就一直念叨著花生糕呢。”
    说罢,她没有再看谢閆尘一眼,也没有半句多余的寒暄,径直跟著许江往电梯口走去。
    许江抱著谢可欣,时不时低头和孩子说几句话,苏婉清走在一旁,偶尔会伸手帮谢可欣理理被风吹乱的刘海。
    三人的背影在走廊灯光下拉得长长的,男的挺拔,女的温婉,孩子在中间笑得眉眼弯弯,气氛和谐得像一幅精心绘製的家庭画像。
    一幅本该有他位置,却早已將他排除在外的画像。
    那画面像一根细密的针,狠狠扎进谢閆尘的心里,又像一把钝刀,慢慢割著他的神经,让他连呼吸都觉得发疼。
    他僵在原地,看著电梯门缓缓合上,將那片温暖的景象彻底隔绝,只留下他一个人,在空旷的走廊里,被无边的失落与难堪包裹。
    整整一天,谢閆尘都像个失了魂的偷窥者,亦步亦趋地跟在苏婉清身后,连呼吸都不敢放重半分。
    清晨的阳光刚漫过街角,他就尾隨著苏婉清一行三人,停在了那家飘著甜香的花生糕店前。
    玻璃门里暖黄的灯光映著三人的身影,谢可欣举著一小块糕点,笑得眼睛都眯成了月牙,苏婉清和许江坐在对面,目光落在孩子身上,满是温柔。
    他不敢靠近,更怕自己这副狼狈的模样被他们看见。
    眼底的红血丝、紧绷的下頜线,还有藏不住的窘迫。
    於是他转身躲进了街对面一家不起眼的麵馆,隨便点了碗阳春麵,却连筷子都没动几下。
    麵条在碗里渐渐坨成一团,汤汁凉得发腻。
    是麵条本就难吃,还是他满心满眼都是对面的景象,早已食不知味?
    谢閆尘只夹了一口,便觉得喉咙发紧,再也咽不下去。
    他將脸埋在碗沿的阴影里,目光却像生了根似的,死死黏在对面的“一家三口”身上。
    心口的憋闷感越来越重,比当年他在海上遭遇风浪,差点溺死在冰冷海水里时还要窒息。
    明明上次许江已经说过,他和苏婉清是一起长大的情谊,不是姐弟却胜似姐弟,可同为男人,谢閆尘怎么会看不出来,许江看向苏婉清的眼神里,藏著远超姐弟的温柔与在意?
    从前,他是苏婉清的丈夫,是谢可欣的父亲,就算爭,也有身份有理由上前据理力爭。
    可现在呢?
    他和苏婉清早就离了婚,连站在她们身边的资格都没有,又凭什么去抢?
    谢閆尘的拳头在桌下攥得死紧,指节泛白,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
    他死死咬著下唇,直到嘴里传来一股浓郁的铁锈味,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咬得有多用力。
    可这点疼,和心里的翻江倒海比起来,根本不值一提。
    嫉妒像藤蔓缠上心臟,越收越紧。
    羡慕他们的和谐温馨,又恨自己当初不懂珍惜。
    悔恨与懊恼在胸腔里反覆衝撞,几乎要將他吞噬。
    来之前,他幻想过无数种苏婉清见到他的反应。
    或许会生气,或许会质问,或许哪怕只是冷漠地瞪他一眼也好。
    可他偏偏没料到,她会是这般模样。
    她当著他的面,和別的男人有说有笑,眼里的温柔是他从前独有的,现在不仅把那温柔给了別人还把他当成透明的空气,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不肯给。
    正失神间,谢閆尘看见苏婉清伸手去拿桌上的两碗豆浆,鬢边的碎发被风吹得垂落下来,遮住了她的眉眼。
    她腾不出手整理,许江便自然地伸过手,指尖轻轻將那缕头髮別到她耳后,动作嫻熟得仿佛做过千百遍,温柔得能掐出水来。
    而苏婉清没有半点避嫌的意思,反而抬眼看向许江,嘴角勾起一抹浅淡却真切的笑容,眼底的暖意像细碎的星光,晃得谢閆尘眼睛生疼。
    他再也坐不住了,猛地站起身,椅腿在地面上划出刺耳的声响。
    他匆匆付了钱,几乎是逃也似的往外走,可刚走出麵馆几步,脚步又顿住了。
    不甘心。
    他怎么能甘心?
    於是他绕了个圈,又回到了街对面,这次选了一家临窗的茶楼。
    点了一壶最昂贵的龙井,却连盖子都没打开,只是隔著一层玻璃,静静地看著对麵店里的三人。
    直到他们吃完东西,笑著起身离开,他才像个提线木偶似的,跟著起身,远远地缀在后面。
    三人的目的地是算法比赛的现场。
    上午是考生熟悉考场的时间,场馆外挤满了家长和孩子,喧闹声此起彼伏。
    谢閆尘混在人群里,目光一边追著苏婉清、许江和谢可欣的身影,一边不动声色地打量著这个赛场。
    说是面向儿童的算法比赛,实则只要是未成年人都能参与。
    因此来参赛的孩子从小学到高中都有,全国各地的参赛者挤满了场馆。
    如今国家大力扶持算法领域,早已將其纳入中高考加分项,永方作为行业前沿企业,自然是这次比赛的主办方之一,规格比他想像中还要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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