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縈,我的失忆症,我会自己恢復,不用你给我找心理医生。”
    季縈侧头看向他,眉毛轻轻一挑。
    “你误会了,我让孟医生来,不是为了治你,你有庞音,我看你乐在其中,也不想恢復记忆。”
    她的眼神里带著一种近乎残忍的平静。
    “是我被人抢了丈夫,我很难过,我怕自己会抑鬱,所以总得找个人帮忙开解,早点释怀,你说是不是?”
    梁翊之完全怔住了。
    他是试想过,她会强势地要自己接受治疗。
    甚至还会让人把自己给绑住,强迫自己接受心理催眠。
    却独独没料到会是这样的答案。
    季縈不再看他,重新转向孟谦,脸上恢復了先前的轻鬆。
    “你这油嘴滑舌的毛病得改。走吧,我们去偏厅谈。”
    隨即,她又吩咐姜染,“告诉费管家,我和孟医生在偏厅谈事,不要让任何人打扰。”
    “是!”
    姜染立刻找费管家去了。
    孟谦转过身,抬起手臂,“乐意为梁夫人效劳。”
    季縈笑著挽住了他的手臂,两人一起往偏厅而去。
    走了几步,季縈想起什么,问道:“不和你兄弟打个招呼吗?”
    孟谦哼笑一声,“他都不记得我了,还打什么招呼?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最擅长的不是心理学,而是挖墙脚。”
    “特別是挖……兄弟的墙角。”他补充道。
    季縈因他的话,再次开心地笑了起来。
    梁翊之站在原地,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似的,闷得发疼。
    那股没来由的烦躁和更深切的慌乱,在胸腔里蔓延开来,挤得他有点喘不过气。
    偏厅。
    孟谦把手放在季縈肩上。
    “如果你想挽回他,就得按我的方法做。而且这对你有一个好处。你会站在一个拥有充分选择权的位置上。如果有一天,你真对这段关係彻底失望了,摆在你面前的是真实可得的选项。到时候,是走是留,主动权完全在你手里。无论结果如何,你都不是输家。”
    季縈伸出两根手指拿开了他放在自己肩上的手。
    孟谦故意蹙眉道:“別这样,你得放得开。就像刚才,我只是稍显熟络,他的反应你看到了。人的本能和占有欲,往往在感受到威胁时才会被真正激活。你得让他持续地『感受』到这种威胁,这样对他恢復记忆有帮助。”
    季縈觉得他说的每句话都好有道理,不过看向他的目光却带著一丝审视。
    “孟谦,你绕这么大圈子……该不会是夹带著自己的小算盘吧?”
    她没忘记,很久以前,在她和梁翊之的关係尚未明確时,孟谦就曾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过:“梁翊之那个人太古板,而你又太直,你俩在一起没什么情趣,不如试试跟我。”
    那时季縈觉得和他没有熟络到能开玩笑的地步,所以並没有回应他的话。
    而现在,孟谦被她的质问,非但没有生气,反而狡黠一笑。
    “我当然也算你的选项之一,而且……”
    他看向她的目光十分坦荡。
    “以你的魅力,从来都不该只有一个选项。他和那个女人拉拉扯扯膈应你,你就该让他看看,什么才是真正高级的『选择』。他搞曖昧,你就大大方方『社交』,身边的男人一个比一个优质,气死他。当然了……”
    他抹了一把自己的头髮。
    “没有比我更优质的男人。真的,各方面,就算你想『假戏真做』,我也可以勉为其难配合。咱们把格局打开,那都不是事儿。”
    季縈正在喝红枣桂圆茶,这话差点没把她给呛著。
    她狠狠地瞪了他一眼,还是压不住上扬的唇角。
    “你就美著吧你!”
    孟谦哈哈大笑,適当地后退半步,恢復了朋友间该有的距离。
    季縈原本有些压抑的情绪,因为这场谈话,变得轻鬆不少。
    这正是她和腹中的宝宝需要的。
    孟谦约了客户,没待多久便告辞。
    季縈和他一起走出偏厅。
    结果一开门,便看见梁翊之站在几步之外的栏柱旁,正在收回侧耳偷听的姿势。
    门內外的三人目光相撞,空气凝滯了一瞬。
    梁翊之迅速绷紧了脸,恢復成惯常的冷峻模样。
    孟谦皱了皱眉:失忆的梁翊之行为跟个小媳妇似的了?
    他收回上下打量的目光转眸看向季縈,眼里又瞬间飞出片片桃花,语气更是温柔得能溺死人。
    “縈縈,有任何不开心,隨时打我电话,我二十四小时为你待机。”
    季縈此时心情已明朗许多,闻言也笑著点了点头。
    “知道了,路上小心。”
    “你的嘱咐,我一定放在心上。”
    梁翊之听不下去了,上前一步,打断两人的对话,看向孟谦。
    “多少钱?”
    孟谦愣了一下,“什么?”
    梁翊之语气冷硬,“你给她做心理諮询,三十六分钟多少钱?”
    呵呵,不是要娶別人了吗?
    在这儿掐分掐秒的是几个意思?
    孟谦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正义又凛然地应道:“给你老婆提供情绪价值,不收钱。就是她要睡我,我也只当是义务劳动。”
    梁翊之被他没有下限的话给噎住,那张素来冷峻的脸险些当场“红温”。
    他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有这种反应,反正这个孟谦让他感到很不舒服。
    季縈轻推了孟谦一下。“別在这儿贫了,快走吧。”
    两人一同走下偏厅前的石阶。
    季縈下脚没站稳,猛地向前倾去。
    眼看她要摔下台阶,孟谦的手刚抬起,一只手臂已以更快的速度托住了她的腰,將她带回了平衡。
    这动作流畅得仿佛演练过千百遍,连梁翊之自己都怔了一下。
    季縈在他怀中抬起眼,直直地看了他两秒。
    那片刻涌出的恍惚与柔软快速褪去,她低下头,不露痕跡地从他臂弯里退了出来,並客气地对他说了声,“谢谢。”
    掌心突然空落落的,围绕在鼻尖的那抹令他舒適的淡香也隨之消散。
    梁翊之收回手,生硬回道:“……不用谢。”
    孟谦看了两人一眼,嘴角勾起一抹浅笑,抬脚离去。
    季縈看向梁翊之,神色坦然。
    “你突然失忆,確实让我有些措手不及。平心而论,我不太想放开你的手,成全你对庞音的承诺。但现状是,你需要时间理清头绪,在空白的迷雾中辨认究竟谁更值得你选择。而同样,我也需要重新审视和评估失忆后的你,值不值得我再託付终身。”
    说话间,小腹传来微微的坠感。
    离开病房的时候,医生嘱咐她这些天要臥床静养。
    可这才出来不过几个小时,她似乎连安静坐一会儿的工夫都没有。
    季縈下意识地將手覆在小腹上,像在无声地告诉腹中的孩子:再坚持一下。
    “所以,”她语气加重了几分,“我建议,我们给彼此三个月的时间。如果三个月后,我们都觉得不適合在一起,那我们就离婚,我永远退出你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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