骰盅清脆的碰撞声在包厢內迴响。
    在这个以虚张声势和心理博弈为核心的游戏中,前几局的风向格外温和。
    或许是顾及新手,几轮下来无人针对时书仪。
    其他人相继落败,抽取的卡牌惩罚也维持在曖昧却不过火的界限。
    或是任选异性坐於腿上完成十秒接吻,或是用唇衔住水果餵给指定对象。
    更简单的,不过是指尖轻触喉结,或是回答一个无关痛痒的真心话。
    见时书仪紧绷的肩线逐渐鬆弛,顾淮野俯身靠近:
    “看,没什么大不了。何况我就在这里,就算再亲密的举动,你怕什么?”
    时书仪娇羞地瞪了他一眼。
    引来顾淮野一声轻笑。
    但时书仪眼底的戒备也確实消散了几分。
    然而下一轮。
    时书仪喊出“十个2”,沈旭白推了推金丝眼镜,镜片后的目光锐利如刀:
    “开。”
    七个骰盅依次揭开。
    时书仪仔细数过,心头一沉——点数2的骰子,只有九个。
    江程笑著道:“嫂子,你输了。抽卡吧。”
    时书仪没有犹豫,平静地接受了败局。
    莉莉端著抽筒走到她面前,她隨手从抽出一张卡片。
    指尖翻开卡面的瞬间,她的眸光骤然一凝,瞳孔微微放大——
    “让在场一位异性起生理反应”。
    她像是被烫到般,迅速將卡片塞回抽筒,脸色微微发白,声音却异常清晰:
    “我喝酒。”
    说罢,她端起桌上那杯满溢的威士忌。
    澄澈的琥珀色液体在灯光下晃动,映出她微蹙的眉尖。
    她从未沾过酒——
    在父母严格的管教下,酒精一直是禁忌。
    烈酒入喉,灼烧感从舌尖一路蔓延至胃底,让她忍不住轻轻战慄。
    但她还是强忍著不適,仰头將整杯酒一饮而尽。
    侍立一旁的男侍立刻上前,將空杯再次斟满。
    顾淮野靠坐在沙发里,一只手臂隨意搭在她身后的靠背上,另一只手漫不经心地把玩著金属打火机。
    他神色未变,唯有被碎发遮掩的眉宇几不可察地蹙起。
    周围陷入微妙的寂静。
    眾人交换著不解的眼神。
    顾淮野这样极品的男朋友就在身边,无论什么惩罚,对她来说不都是顺水推舟的事吗?
    甚至还能藉此增进感情。
    她到底……为什么拒绝?
    空气仿佛凝滯了。
    江程在时书仪饮尽后,率先打破沉默,笑著圆场:
    “嫂子好酒量!来来来,继续。”
    然而一轮下来,时书仪再次落败。
    新抽出的卡牌上赫然写著:“脱一件衣服,並亲吻在场任意异性”。
    她下意识咬住下唇,指尖微微发紧。
    今天她只穿了一件单薄的短上衣……
    这个念头掠过脑海的瞬间,她已毫不犹豫地將卡片塞回筒中,再次端起那杯刚斟满的威士忌,仰头一饮而尽。
    顾淮野搭在沙发背上的手指无声收拢,眼底最后一丝温度终於褪去。
    她就这么不想和他亲近?!
    这是寧愿喝酒,也不想和他亲近?
    时书仪被浓烈的酒精呛得眼尾泛红。
    两杯威士忌的后劲汹涌而上,视野开始天旋地转。
    她委屈地撇了撇嘴,眸中漾起粼粼水光,下意识转向身侧的男人。
    蒙著雾气的眼睛无声地哀求:
    我不想再玩了。
    可顾淮野只是垂眸凝视著桌上的骰盅,侧脸线条冷硬,声线里听不出半分情绪:
    “继续。”
    时书仪紧抿著唇。
    空气中瀰漫著无声的压抑。
    江程与沈旭白交换了一个眼神,都察觉到了不同寻常的气氛。
    但顾淮野既然发了话,便无人敢出声叫停。
    酒精彻底侵蚀了时书仪的理智,她声音绵软沙哑,报数时都带著醉意:
    “9个6……啊不对,说错了,是、是10个6。”
    “开。”
    顾淮野的声音冰冷斩落。
    这声“开”像一盆冷水,让她混沌的大脑恢復了一丝清明。
    她难以置信地侧头看向他,眼神迷茫又受伤。
    他竟然,开她。
    这意味著不是她输,就是他输。
    顾淮野仿若未见,视线始终落在骰子上,吝於给她半分回应。
    骰盅揭开,冰冷的数字昭示著结果——全场仅有8个6。
    她又输了。
    指尖微颤著伸向抽筒,抽出一张卡片。
    可只看了一眼,她就像被灼伤般迅速將卡片丟了回去,仿佛那是什么洪水猛兽。
    顾淮野舌尖顶了顶腮帮。
    眼神越来越冷。
    默不作声地看著她再次端起酒杯,仰头將辛辣的液体灌入喉中。
    他下頜线绷得极紧。
    在场眾人已纷纷蹙起眉头。
    今晚这局,本是想瞧瞧是谁那么有本事,能拿下堂堂顾总。
    也顺便看看从不谈恋爱的顾总怎么与正牌女友撒糖秀恩爱。
    怎么就变成现在这样针锋相对的局面了?
    他们也实在想不通,为何这位嫂子寧愿一次次挑战烈酒的极限,也不接受那些於情侣而言本该是情趣的惩罚。
    坐在右侧的一名女生见时书仪醉眼迷离、双颊酡红,心生不忍。
    她柔声试图打圆场:
    “顾少,要不我们先……”
    “继续。”
    顾淮野再次漠然打断。
    时书仪背脊笔直,乖巧的坐姿里透著无声的倔强。
    顾淮野散漫地深陷在沙发里,两人坐得近,却又隔著一段距离。
    时书仪悄悄用指甲狠掐著掌心,试图用疼痛维持摇摇欲坠的清醒。
    新的一局,在顾淮野近乎冷酷的精准操控下,他再次將矛头指向了她。
    他要她输,她必然输。
    想喝酒是吧,他要是狠起来,能让她喝吐。
    时书仪拧紧秀眉。
    双手缓缓捧起酒杯。
    她肤色极白,此刻却连指尖都泛著不正常的红,端起酒杯时,手腕甚至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
    “艹。”
    一声低沉的咒骂从顾淮野喉间溢出。
    他原本搭在沙发背上的手猛地前移,直接扣住她纤细的后颈。
    稍一用力,便將强撑的倔强身影整个拖入自己怀中,牢牢锁住。
    酒杯不慎落地,昂贵的地毯吸收了全部酒液。
    顾淮野抬眸,视线扫过全场:
    “今天就到这儿。”
    江程乾咳两声,试图驱散凝固的空气:
    “咳,今晚也玩得差不多了。我看嫂子也喝多了,顾哥你……好好照顾。”
    他嘴上打著圆场,心里却暗自咋舌。
    看顾哥这山雨欲来的脸色,今晚时书仪怕是要遭罪了。
    不过她也真是够倔,之前顾哥还说自己的名分是她给的,难道……
    两人在玩强制爱?
    嫂子根本不喜欢顾哥,所以才寧死不从那些亲密惩罚?
    江程感觉自己触碰到了真相的边缘,赶紧起身招呼:
    “走了走了,都散了,回家休息。”
    莉莉隨著其他服务生走在最后,回头瞥了眼顾淮野怀中神色痛苦的时书仪,又看了眼男人阴沉的侧脸,唇角勾起一抹轻蔑的弧度。
    所有人都离开后。
    顾淮野手臂收紧,將怀里柔软的人更深地嵌入怀中。
    另一只手强硬地抬起她的下巴,迫使她面对自己:
    “时书仪,你tm什么意思?”
    “寧愿一杯接一杯地灌酒,也不肯接受惩罚,嗯?”
    他俯身逼近,灼热的气息喷洒在她泛红的脸颊上,声音低沉又危险:
    “你知不知道,我今晚是想cs你,之所以玩这个游戏,是想让你提前適应一下尺度……你倒是自己喝得痛快。”
    “怎么,还不愿意履行女朋友的义务?”
    时书仪紧闭双眼,长而卷翘的睫毛不安地颤动。
    她偏过头,试图挣脱他钳制著下巴的手,声音带著哭腔和醉意:
    “放开……唔……好难受……”
    “难受?”
    顾淮野嗤笑一声,眼底却没有半分笑意,“这不都是你自找的?”
    是谁逼她喝那么多酒吗?
    他的指腹摩挲著她细腻的下頜,力道不容抗拒:
    “既然你不想履行女朋友的义务,那老子就要行使男朋友的权利了。”
    音落。
    顾淮野低头,狠狠封住了她那张不断说出拒绝话语的唇。
    时书仪呜咽著。
    双手无力地抵在他胸膛上推拒。
    却如猫儿在挣扎,除了点燃更深的侵略欲,起不到任何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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