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要將药方给她,就不怕她顺藤摸瓜查到谢太医吗?】
    【我看不懂,婉棠不是保护谢太医的吗?】
    【总觉得棠棠在某大事。】
    婉棠回到惜棠院,摆弄著桌子上的一盘残棋。
    弹幕里面全是充满疑惑的声音,婉棠的脸上,始终掛著平淡的笑容。
    不给药方给什么?
    药丸吗?
    许洛妍是个蠢人,那王静仪不是。
    谢太医医术高超,早已经是太医院那些庸人媲之不及的存在,况且这张药方並非出自於谢太医之手,而是婉棠找人代为誊写。
    冬季寒冷,手一抖,某些字多一个点,少一个点,也是无奈之举。
    婉棠要的就是將这张拥有残缺的药方交到王静仪手中,让她知道,这药方有问题。
    可又抵挡不了其中带来的诱惑。
    婉棠秀美微微一皱,棋子落下,沉思许久的一盘残棋,如此便活了。
    天色已暗,许府却灯火通明。
    王静仪匆匆踏入正厅,十几个大夫齐刷刷起身行礼:“夫人安。”
    她勉强扯出一抹笑:“诸位舟车劳顿,辛苦了。”
    一挥手,管家立刻命人抬出一口红木箱子。箱盖掀开,白的银锭在烛光下晃得人眼。
    “今日请诸位来,是为看一张方子。”王静仪指尖轻敲案几,“但凡能看出门道的,除这五十两跑腿费外,本夫人还能保荐入太医院。”
    眾人顿时骚动起来。
    药方在眾人手中传阅。
    “妙啊!”一位白髮老者捋须讚嘆,“当归、川芎配伍精当,確是助孕良方。”
    另一位太医点头:“尤其这味紫河车,炮製得法,最是滋补。”
    王静仪眉头越皱越紧。
    就在此时,一个瘦小男子从人群后挤出来。
    他约莫三十出头,眼小如豆,两撇鼠须隨著说话一翘一翘:“夫人,这方子……有问题。”
    王静仪眸光一闪:“哦?说来听听。”
    那人搓著手,贼兮兮地笑:“不知方才说的太医院荐书……”
    “我许家乃一等公爵府。”王静仪冷笑,“我女儿更是当朝贵妃。你若真有本事,留你在她身边当差也未尝不可。”
    那人喜得抓耳挠腮,凑近低声道:“这方子是禁药,服下必孕。”
    他做了个膨胀的手势,“只是胎儿会比寻常大上一两月。”
    王静仪顿时来了精神,心里面已经有了猜忌,如果真的是这样,那也就明白了,为什么婉棠一开始无孕,后面又有了。
    並且时间还对得上。
    王静仪猛地攥紧帕子,原来如此!
    “你叫什么名字?”
    “小人姓侯,因医术尚可,大家都唤我『侯一手』。”
    王静仪轻蔑地扫过他諂媚的嘴脸:“侯大夫留下,其余人领赏去吧。”
    待眾人退下,她盯著那张药方,唇角勾起冷笑:“婉棠,你倒是打得一手好算盘。”
    只是这一次,她终將聪明反被聪明误!
    雪后初晴,红梅映雪。
    婉棠披著狐裘,指尖轻抚过一枝傲雪红梅,正要折下,忽听园外传来侍卫的呵斥声。
    “谁在那里鬼鬼祟祟?”
    小顺子快步去查探,不多时回来稟报:“主子,是……秋菊。”
    李萍儿一听,当即柳眉倒竖,衝出去指著秋菊鼻子骂:“你这背主的贱婢还有脸来?滚远些!主子不想见你!”
    秋菊跪在雪地里,一个劲地磕头,额头沾满雪泥:“求主子开恩……求主子见奴婢一面……”
    婉棠静静望了片刻,淡淡道:“让她过来吧。”
    秋菊踉蹌著扑到婉棠脚边,重重磕了三个响头:“主子,奴婢知错了。”
    她哭得浑身发抖,“奴婢一家老小的命都在皇后手里,弟弟才三岁,奴婢实在没得选啊!”
    李萍儿气得跺脚:“那你就能背叛主子?主子待你那么好!”
    “萍儿。”婉棠轻声制止,目光平静地看著秋菊,“起来吧,我理解。”
    秋菊怔住,泪眼朦朧中,只见主子神色淡然如古井无波。
    “家人的性命,的確不能不顾。”婉棠折下一枝梅,语气温和得像在谈论天气,“我不怪你。”
    秋菊眼中迸发出希冀的光:“主子!奴婢已经將家人安置好了!往后定当为主子赴汤蹈火。”
    “那是你的事。”婉棠打断她,將梅递给小顺子,“一次不忠,终身不用。”
    她转身离去,雪地上留下一串浅浅的脚印。
    秋菊瘫坐在雪中,望著那道渐行渐远的背影,终於明白。
    有些错,永远得不到原谅。
    李萍儿还在愤愤不平:“皇后平日装的菩萨似的,没想到这般狠毒!”
    小顺子也咋舌:“奴才一直以为是许家作祟,谁知会是她。”
    婉棠轻笑一声,指尖突然用力。
    “咔嚓”,那枝红梅应声而断。
    “这宫里的人,谁不是戴著七八层面具?”她看著断梅,低声道,“皇后『照顾』我这么久,不还份大礼,怎么说得过去?”
    寒风卷著梅香掠过,她望向灰濛濛的天,心中默念:娘亲,对不起。女儿终究……要做个恶人了。
    丽嬪匆匆踏入內室,额上还掛著细密的汗珠,脸颊因疾走而泛著红晕。
    她堆著笑,目光落在婉棠隆起的腹部上,声音刻意放得轻快:“妹妹这肚子尖尖的,一看就是位小皇子呢!”
    李萍儿在一旁打著团扇,闻言撇了撇嘴,却见婉棠轻轻抬眸,递了个眼色。
    “都下去吧。”婉棠声音淡淡。
    宫人们鱼贯退出,殿门轻轻合上。
    丽嬪这才凑近,压低声音:“妹妹交代的事,已经办妥了。“
    她指尖不自觉地绞著帕子,“那人……已经进宫了,许贵妃亲自向皇上保荐,如今专为她调理身子。“
    婉棠倚在软塌上,指尖轻轻抚过腹部,唇角微勾:“好事啊。“
    她语气閒適,仿佛在谈论今日的天气,“姐姐终於找到信得过的太医了。“
    丽嬪犹豫片刻,还是忍不住问:”只是妹妹,那药方……“
    “药方?“婉棠轻笑,眸光如水般平静,”那是贵妃娘家自己寻来的,与我们何干?“
    她微微侧首,发间玉簪流苏轻晃,”满大街都在卖医书,姐姐可见过谁买了医书,就敢自己开方抓药的?“
    丽嬪心头一跳,连忙道:”是是是,妹妹说的是。“
    她悄悄打量著眼前人。
    婉棠半倚在锦绣堆中,一袭淡青襦裙,腹部隆起,面容恬静如画。
    可那双眸子却深不见底,再不见当初那个任人欺凌的孤女模样。
    ”这一次,我们对付她……“丽嬪话未说完。
    ”姐姐。“婉棠忽然打断,眸光微冷,”你莫不是糊涂了?“
    她指尖轻轻点著案几,”我们何时针对过谁?“
    丽嬪后背倏地沁出一层冷汗。
    ”自作孽,不可活。“婉棠垂眸,语气轻得像嘆息,”谁能拦得住呢?“
    丽嬪连连点头:”妹妹说的是。“
    待退出惜棠院,冷风一吹,丽嬪才惊觉掌心早已湿透。
    她回头望了一眼那朱红大门,这深宫的天,怕是要变了。
    丽嬪离开后。
    小顺子急忙进来。
    小声对婉棠说道:“主子,丽嬪怕不是真心替您办事的。”
    “奴才打听到,您遭了难之后,丽嬪几次去了皇后那,想要投诚。”
    “这种人……”
    “无所谓。”婉棠笑著打断小顺子说下去。
    接过李萍儿递过来的捧炉,淡笑著说:“林家有钱,这宫里面的大小事情,都离不开银两。”
    “况且,別瞧著丽嬪此刻低眉顺眼的,可这大家族养出来的姑娘,哪一个不是心高气傲的。”
    婉棠站起来,走到烤火炉前,往里面加了一块银炭,笑道:“况且,她也不全是替我办事。”
    “不也是为了出一出,被送进冷宫的那口气吗?”
    小顺子连连点头:“还是主子看得明白。”
    婉棠笑看李萍儿,意味深长地说:“人活一世,身边能有真心人一两个,已是福气。”
    “其余人,不过是利益驱使,分分合合罢了。”
    婉棠瞧著火炉,吩咐小顺子:“如今离养心殿近了些,皇上也来得勤。”
    “这院子植被也太过单调,让內务府送些草草的来。”
    “就好比那杜鹃芍药,都挺不错的,此刻栽种些,开了春也能瞧著嫩芽勃发的生命气息。”
    小顺子似懂非懂,当即点头,立刻照做。
    两刻钟不到,院子里面已经摆满了盆。
    即使此刻全是枯枝,但婉棠提到的杜鹃芍药,却有不少。
    婉棠嘴角微微扬起,自言自语地说:“对於皇上来说,到底什么吃的,才能让他贪嘴呢?”
    婉棠故意这么说。
    她不能確定弹幕会不会附和她这话,也只能搏一搏。
    【想要抓住一个男人的心,就要抓住男人的胃,支持棠棠,用美食俘虏他。】
    【楼上恋爱脑又来了,还抓个屁,隨时都能拋弃你的男人。】
    【不过说到这个,皇帝山珍海味都吃了个遍。但有一个东西,却让他难以忘怀。】
    【那就是烤地瓜。】
    【我也刚想说,当年夺帝之时,身为皇子的楚云崢落魄至极,三日没吃上饭,后来还是她去偷了农户家的地瓜。两个人躲在破庙里面烤著吃,別提多美味了。】
    什么?
    婉棠想笑。
    她,又来了?
    她是谁?
    楚云崢踏进院门时,一股甜香混著柴火气扑面而来。
    他脚步一顿,深冬的寒气在龙袍上凝成细小的水珠。
    “又在捣鼓什么?”他挑眉看向廊下。
    婉棠正蹲在石炉边,素手执著一根铜钎,闻言仰起脸。
    火光映得她双颊微红,发间落了几片未化的雪:“陛下回来了?臣妾烤了些红薯。”
    楚云崢眸光微动。
    他解下大氅走过去,炭火噼啪声里,瞥见炉边几个焦黑的土疙瘩。
    恍惚间,记忆深处有个模糊的影子也这样蹲在火堆旁,笑著唤他“崢哥哥“。
    “朕……许久没吃过这个了。”他声音有些哑。
    婉棠敏锐地察觉到他情绪变化,却不点破,只笑著用帕子包好一个红薯递过去:“陛下尝尝?臣妾特意挑了蜜薯,烤出浆了。”
    楚云崢接过,滚烫的温度透过帕子传到掌心。
    他慢慢剥开焦皮,金黄的薯肉冒著热气,甜香直往鼻尖钻。
    “下雪天就该围炉夜话。“婉棠又添了把柴,火苗猛地窜高,照亮两人之间的方寸之地。
    她故意折了段枯枝扔进火里。
    枯枝在火中扭曲变形,楚云崢却盯著婉棠被火光描摹的侧脸。
    狐裘滑落肩头,露出她一截雪白的颈子,沾著几点炭灰。
    ”婉棠。“他突然扣住她的手腕。
    红薯滚落在地,婉棠被他拉进怀里。
    龙涎香混著炭火气縈绕在鼻尖,她感觉到皇帝的手已经探入衣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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