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日,朝阳初升,霞光万道。
    日光將奇峻的华山群峰染得一片金红,为它披上了一层神圣的纱衣。
    华山绝巔,玉女峰顶那方最为开阔的天然平台在不惜工本的努力下,已经被修缮完整。
    此刻是人头攒动,黑压压一片难以估量。
    从峰顶平台一直延伸到下方陡峭的山脊和突起的巨岩,只要能够落脚之处,皆挤满了翘首以盼的身影。
    人人屏息凝神,空气中瀰漫著一种近乎虔诚的寂静,只有山风呼啸而过,捲动著无数衣袂猎猎作响。
    万千道目光,灼热的聚焦於平台中央那块最为高踞的孤岩之上。
    林腾,依旧是一袭青衫,负手立於孤岩之巔,山风鼓盪著他的衣袍,却撼动不了他身形分毫。
    他目光平静地扫过下方一张张写满渴望,敬畏乃至虔诚的面孔。
    少林方正大师眉头深锁,捻动佛珠的手异常凝重。左冷禪眼神阴冷如蛇,死死盯著林腾的背影。定閒师太闭目默诵,似在平復心潮。冲和道人站在角落,目光复杂难明。
    甚至角落里还有著一些衣著低调的魔教残党,漏网之鱼,夹杂其中,眼神闪烁不定。
    时辰已至。
    林腾並无多余动作,清朗平和的声音瞬间盖过了呼啸的山风,清晰的穿透了空间,如同直接在每个人耳畔响起。
    “诸位远道辛苦。今日登顶华山,所求为何?”
    他微微一顿,接著自问自答道:“皆为先天之道而来。”
    “何为先天?”
    林腾声音不高,却如洪钟大吕,震彻眾人心扉,“先天者,乃是复本归元,返照生命之初源,得窥天地之玄机。”
    他抬起手,虚指向天空:“天有三宝,谓之『日』、『月』、『星』。日主阳和,普照万物生机。月蕴阴柔,滋养万物精魄。星列周天,运转造化玄机。三宝辉映,方成朗朗乾坤。”
    林腾將手缓缓落下,指向自身:“人亦有三宝,谓之精、气、神,对应日月星之妙。精为体魄之基,气为真气之源,神为意志之本。”
    台下无数人下意识地低头看向自己,又抬头望向天空,眼神中充满震撼与迷惘。
    林腾声音继续:“所谓先天,便是从这三宝出发,任一途径突破人体后天桎梏,感知到外界天地间浩瀚无垠,无所不在的元气,便是先天。”
    他声音逐渐沉凝:“途径有三,殊途而同归。”
    “其一,肉身破限,铸金刚不坏之躯。”
    林腾语气微沉:“此路最难。需以绝大毅力,行世间最酷烈之法,熬筋锻骨,易髓换血,使血肉之躯强横到足以直接感应甚至汲取外界狂暴元气的地步。
    他环视眾人,轻轻的摇了摇头。
    “然而,如今天地间元气稀薄驳杂,且现今炼体之法大多效率不高,更需配合珍稀至极的山宝灵药辅助。”
    “其凶险煎熬,事倍而功半,专精此道者大多九死一生,千年以来,先天成道者寥寥。”
    峰顶一片倒吸冷气之声。
    那些身材魁梧,体魄强横的横练高手,脸上激动的光芒迅速黯淡下去,眼中满是苦涩。
    路竟然走错了吗?
    “其二,精神破关,凝意志为实质。”
    林腾的声音再度响起,带著一种奇异的穿透力,仿佛能触及灵魂。
    “此路玄奥莫测。需於生死绝境之中,参悟红尘万丈,洞悉生死无常,最终视死如生,超越对消亡的大恐惧。”
    “以大智慧、大觉悟、大无畏,將虚无縹緲的精神意志凝练如钢,显化实质,方能直接撬动天地元气,如臂使指。”
    林腾微微一顿,看向身下僧道高人,“此路非圣人大贤不可成就。释迦菩提树下顿悟,老君函谷关前紫气东来,皆是此道巔峰。”
    “衝击此道者,非得悟常人之所不悟,感常人之所不感,耐得住数十年如一日的寂寞。熬得过万般艰辛而无果的煎熬。”
    林腾话落。
    方正大师低宣佛號,手中念珠转动更快。冲和道人眼神剧烈波动,既有嚮往,又有深深的敬畏与无力。
    台下眾人更是面面相覷,这条路,听上去比锤炼肉体更加虚无縹緲。
    至少肉体上的强大还能感觉得到,但精神意志的强大却不可感知。
    林腾的目光扫过台下那一张张或失落,或焦灼,或陷入沉思的面孔,声音陡然拔高。
    “其三,真气化元,凝气成液。”
    “於我辈武人而言,此乃最清晰,最可行之坦途!”
    这“坦途”二字,瞬间点燃了所有武者眼中的火焰,无数道目光变得灼热无比,死死锁定在林腾身上,生怕漏掉一个字。
    “何解?”
    林腾的声音如同清泉甘霖,及时灌入每个人心中。
    “所谓后天,真气运行於十二正经,游走於奇经八脉,化生精血之力,但终究囿於自身皮囊之內,如溪流之於江河,再汹涌澎湃,亦难撼汪洋。”
    “先天之道,便是要以此后天內力为基,不断积蓄,不断打磨,最终于丹田气海之中”
    林腾虚指自己丹田位置,“行那『百川归海,凝气为液』之功。”
    “將真气积聚,压缩再压缩,由气態而凝实,由凝实而化液。犹如水汽凝为甘霖,此液化之真气,便唤作『真元』,乃是人体沟通天地元气的桥樑。”
    峰顶一片寂静,唯有粗重的呼吸声此起彼伏。
    所有人都下意识地试图內视自己的丹田,想像著那“凝气成液”的神奇景象。
    “真元一成,丹田气海自成一方小天地,与外界大天地元气隱隱呼应。”
    林腾的声音似乎带著一种引导的力量,“初时,需以意念为引,导引稀薄天地元气入体,经真元转化,化为己用,此为『引气』。
    “勤修不輟,液化真元愈发浑厚精纯,与外界元气交感愈加深厚,渐渐可无需刻意引导,身周自有元气自然匯聚縈绕,此阶段为『元气盈体』。”
    “待到功行精深,不需要刻意凝练,体內的真气自动化为液態。意动念起之间,磅礴天地元气便如臣子响应君主號令,隨心所欲,沛然莫御,真正达到『天人交感,气御八方』之境,方成先天。”
    林腾顿了顿,看著下方无数双因震撼而放大的瞳孔,继续道。
    “东方不败,其功法诡异。我观其真气运行,狂暴酷烈有余,精纯绵长不足,更无寧静致远以滋养真元、沟通天地正大元气之功。
    “真气无法完全液化,她与真正的先天之间,始终隔著那道无法逾越的天堑。故此,有志於先天者必须要谨慎选择所修功法。”
    “轰!”
    这番话如同惊雷,在眾人脑海中炸响。原来那如神似魔的东方不败,竟也未能真正踏入那道门槛。
    原来先天之境,並非简单的力量堆积,更是关乎心性与功法选择。
    林腾的声音陡然变得无比肃穆,如同晨钟暮鼓响彻整个华山。
    “诸位谨记。真气化元,凝液化真,此乃水磨功夫,容不得半点虚浮跃进。戒骄戒躁,修心以诚才是正道。心正则气纯,气纯则神凝,神凝方能感应天地浩然元气。”
    “若心存侥倖,急功近利,纵然真气一时雄浑,最终也必如那空中楼阁,根基转瞬尽毁,甚至落得个经脉寸断,万劫不復的下场。”
    方正大师长诵佛號,眼中明悟之光闪烁。左冷禪身躯微微一震,眼底深处掠过一丝不为人察的阴霾,隨即又被更深的渴望压下。
    “今日所言,便是先天之门径所在。门槛已显,路径已明。然……”
    林腾目光如电,扫过全场,“我感天下武者大多出身小门小派,甚至是江湖散人,无优秀功法。心有不忍,特传我所修之辟邪剑法,望江湖人人如龙。”
    “诸位请听,……”
    这次,林腾將辟邪剑法改的面目全非,不需割鸡,也可修炼,只不过要保持童子身,且男女皆可修行。
    但一旦破身,功体顷刻破灭,积年修为都会一朝散尽。
    我淋过雨,那就要將你们的伞也都撕了。
    为此私心,林腾特意將辟邪剑法改的通俗易懂,就是为了让更多人感受他的痛苦。
    他也不怕有人识破,这是一个明鉤,自有愿者上鉤。
    隨著他语毕,余韵却如同有形之物,在华山群峰之间迴荡,久久不散。
    朝阳的金辉彻底笼罩了峰顶,將林腾的身影镀上一层神圣的光晕。
    他不再言语,转身,青衫飘拂,背影融入那万丈霞光之中。
    平台之上,成千上万的武者依旧沉浸在巨大的震撼与思想的狂涛之中。
    有人如痴如醉,反覆咀嚼著“凝气化液”,“真元”,“天人交感”这些玄奥的词语。
    有人眉头紧锁,苦苦思索著自身功法的契合之处与心境修为的不足。
    有人激动地面红耳赤,手里拿著一本辟邪剑法,仿佛看到了一条铺满金光的通天大道在眼前展开。
    也有人神色凝重,眼底藏著难以言说的野心与忧虑。
    武道的新纪元,就在无声的霞光与迴荡的道音中,缓缓拉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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