遣退岳不群后,林腾缓步移至窗前,凝望著华山峻拔奇绝的万千气象。
    確认自己身处的並非是笑傲江湖,而是一世之尊的世界,一丝忧虑悄然掠过他心头,旋即却被更强烈的期待所取代。
    个人的成就,向来三分在人谋,七分在时运。时势固然能造就英雄,而真正的英雄豪杰,亦懂得乘势而起。
    在笑傲江湖当一个武林霸主没什么不好,但前往真实界称尊做祖则更有挑战嘛。
    “我亦有成就彼岸天意的资质!”
    林腾心念电转,大能的注视,既是危如累卵的深渊,亦是登天揽月的阶梯。
    诸天万界,不知多少生灵欲攀附三清而无门可入。
    “本来都准备好摆烂,学將军在笑傲玩自定义服,等待灰雾空间出现大佬带飞了。”
    “然而世事无常,大肠包小肠。一转眼,自己就要准备当大佬。”
    加速!必须加速!
    林腾心中计议已定,转身,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穿透门板,传入刚刚走远,心神不寧的岳不群耳中:“岳副盟主,且慢,我还有事吩咐。”
    岳不群身形一僵,神色怪异,但立刻回身,恭敬垂首:“盟主有何吩咐?”
    “华山论剑的进度要加快。”
    林腾语气平淡,丝毫没有解释原因的意思,“天下英雄匯聚不易,儘量在与东方不败的决战前將华山论剑结束。”
    不管那些彼岸有什么意图,变强总是没错,时间不等人,必须要加快收集功法的脚步。
    岳不群心中咯噔一下,迟疑问道:“盟主的意思是?”
    “自今日起,擂台数量增加,且昼夜不停。”
    林腾的声音斩钉截铁,“每日比斗场次翻倍,胜者休整半日即入下一轮。务必以最快的速度决出最终胜者。”
    “这……”
    岳不群倒吸一口凉气。
    原计划华山论剑可是要持续月,比武进展到一半突然改规则。如此高强度、快节奏的淘汰,必然引来巨大爭议和不满。
    “按我的吩咐去做,告诉那些参赛者,胜者奖励加上三成。”
    “是,盟主!”
    时间在岳不群等人近乎不眠不休地操持下,被压缩得密不透风。
    每日擂台轰鸣,高手过招如走马灯般轮转。
    最终,那位武当冲和道人,以其深厚绵长的纯阳无极功和精妙绝伦的剑法,在无数双眼睛的见证下,从激烈角逐中脱颖而出,摘得了“华山论剑”魁首的虚名。
    ……
    约战之日终究到来了。
    月轮高悬,清辉泻地,为华山诸峰镀上一层冷冽的银辉。
    此时正值深夜,但这清冷的意境却被华山漫山遍野,熊熊燃烧的火把彻底压过。
    山风呼啸,却吹不散空气中瀰漫的,几乎要沸腾起来的灼热气息。
    华山之巔,人潮如蚁聚。
    从论剑坪蔓延至山道险隘,无数双眼睛,饱含著或激动,或狂热,或敬畏,或好奇的神色。
    他们齐刷刷聚焦於那方被特意清理出来,宛如巨大擂台的天然石坪。
    自林腾以雷霆手段整合五岳,创立那怪诞的“天地一家大爱盟”,並接受了武林禁忌,日月神教教主东方不败发出月圆之夜的战书后。
    整个江湖便如同被投入滚油的冷水,彻底炸开了锅。
    尤其是大爱盟以五岳剑派的名义举办的华山论剑大会,更是为这场盛宴添上猛火。
    但华山论剑,在今夜,也註定只是两位绝世高手登台前的暖场。
    “看!那就是林盟主!”
    一名年轻的泰山派弟子指著石坪边缘那抹负手而立的青色身影,声音因激动而颤抖。
    “冯虚御风,不染凡尘!那日刘府金盆洗手大会,我可是亲眼所见,盟主如仙人临凡,谈笑间便让左冷禪那等梟雄俯首。”
    “如此神威,他岂是凡俗中人?定是謫仙降世,来整顿这纷乱江湖的!”
    他旁边一位衡山派的老者捻著鬍鬚,眼中精光闪烁,补充道:“何止!短短时日,五岳归一,盟规森严,手段之高明,布局之深远,绝非寻常武夫所能及。”
    “这『天地一家大爱盟』名字虽怪,气魄却吞天。盟主所求,怕早已不在这一山一派之间了。”
    言语间,对林腾的推崇近乎盲目。
    类似的追捧声还有很多,大多都是那日刘府的见证者,他们是第一批见识过林腾实力的人。
    “哼!无知小辈!”
    不远处,一群身著黑衣、气息彪悍的汉子中,有人发出不屑的冷哼。
    正是日月神教的精锐教眾。
    为了人前显圣的效果达到最好,林腾特意吩咐岳不群对此不要阻拦。只要不无故生事,大爱盟欢迎所有武人观战。
    “林腾再强,不过初出茅庐。我东方教主纵横江湖数十载,神功盖世,天下无敌!”
    教眾中为首一人眼神狂热,低吼道。
    “任我行够强吧?还不是被教主翻手镇压,囚於西湖底?教主之威,岂是尔等能妄加揣测的?”
    “今夜,便是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神话破灭之时。”
    在日月神教的高压统治下,他们对东方不败的恐惧早已转化为深入骨髓的崇拜。
    儘管有人口福心不服,在三尸脑神丹的威慑下,也不敢表露出来。
    “此言差矣。”
    一位少林寺的高僧双手合十,声音平和却极具穿透力,“林施主手段通玄,东方教主凶威赫赫,皆非我辈所能度量。”
    “然冲和道长乃武当耆宿,一身纯阳无极功已臻化境,剑法更是炉火纯青。华山论剑中,一路过关斩將,力压群雄,其武功之扎实,战绩之辉煌,皆在眾目睽睽之下,做不得假。”
    “依老衲看,此战最终鹿死谁手,犹未可知,冲和道长未必不能后来居上。”
    他的话代表了相当一部分务实派武林人士的观点,他们更相信眼前实实在在打出来的实力。
    名声大不如拳头大,大多数人还是更相信自己看到的。
    人群外,令狐冲斜倚在一块巨石上,怀里抱著酒葫芦,却无一丝一毫的酒意。
    他看著师父岳不群在人群中穿梭,脸上掛著谦和得体的笑容,有条不紊地维持著秩序,心中却掠过一丝复杂。
    令狐冲低声对身旁的岳灵珊,林平之道:“师弟师妹,林盟主行事,当真如天马行空,难以揣测。唉,东方不败,只盼盟主能够得胜吧。”
    岳灵珊紧握他的手,美眸中忧色重重:“冲哥,静观其变吧。此二人,都已非俗世樊笼所能困住,他们的心思,我们猜不透。”
    林平之则是自信开口:“师兄师姐,我表哥天下无敌,他不是一个无的放矢的人。”
    就在万眾屏息、议论渐歇的剎那。
    一阵奇异而轻微的破空声仿佛自天外传来,又似在每个人耳边响起。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一袭红衣,倏忽间便已飘然落於石坪中央,与那抹沉静的青影遥遥相对。
    “恭迎教主!!!”
    山呼海啸般的吶喊声骤然爆发,整齐划一,带著狂热,这声音来自所有日月神教的教眾。
    林腾依旧佇立原地,青衣在夜风中微微拂动。
    他面容平静,眼神深邃,丝毫不为所动。
    有句话说的对,他在这个世界是真的天下无敌。
    “你来了,久不出黑木崖,我本以为你对这人间武林早已失了兴致,你为何而下战书?”
    林腾好奇开口:“莫非,你也好奇辟邪的极速与葵花的妖异,究竟孰强孰弱?”
    东方不败嫣然一笑。
    这一笑,褪去了平日的阴鷙与杀伐,竟流露出一种惊心动魄的嫵媚,月光仿佛都为之黯淡了一瞬。
    “强弱?”
    东方不败轻轻摇头,红袖微拂,目光掠过下方密密麻麻,神色各异的面孔,最终落回林腾身上。
    那眼神深处,是俯瞰螻蚁般的漠然,以及一种深入骨髓,高处不胜寒的孤寂。
    “林盟主说笑了。辟邪也好,葵花也罢,不过是登高的梯子,杀人的手段罢了。我此来,只为寻个对手。”
    她仰头观月,声音清越:“举世滔滔,竟无人堪为对手,武道?终究是杀伐之道啊。”
    话语中的寂寥与睥睨,如同无形的寒潮,瞬间席捲了整个华山之巔。
    在场所有听到的人,无论立场如何,都不由自主地从心底生出一股寒意与震撼。
    “竟只为寻一个对手?!”
    多么的狂妄,多么的目中无人,多么的令人神往!
    武,是人与人廝杀的技艺。
    他们也是武人,所以更能体会这种感觉。
    青衣如仙,沉温中孕育著孑然独立的锋芒。
    红衣似魔,妖艷里燃烧著焚尽一切的疯狂。
    两人相对而立,尚未动手,那无形的气场已然碰撞交织,方圆数十丈的空气瞬间凝固。
    风,似乎停了。
    火把的噼啪声,人群压抑的呼吸声,甚至山涧的流水声,都在这一刻被无限压制无声,仿佛被彻底抽离。
    石坪之上,月华如霜,只余下两道身影,以及那瀰漫天地,令人窒息的战意。
    一场超越凡俗武林认知的碰撞。
    一触即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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