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日,商舍予坐在梳妆檯前,手里拿著一只螺子黛,对著铜镜细细描眉。
    镜子里的人儿眉眼清冷,那一笔笔画下去,远山含黛,暗藏锋芒。
    喜儿从库房领了一筐银炭回来,正蹲在铜盆边上拿著火钳拨弄。
    炭烧得旺,没烟,红彤彤的火光映著小丫头的脸。
    想到这几日权公馆的动盪,喜儿咂嘴说:“小姐,刚才我去领炭,一路上光是巡逻的警卫就碰见了三拨,咱们西苑门口也站了十几个大兵,一个个背著枪,板著脸,眼珠子都不带转的,嚇死个人。”
    商舍予手腕稳得很,眉尾那一笔拖得极漂亮。
    她放下眉笔,拿过一旁的口脂抿了抿,神色淡淡的:“淮安是二房独苗,上次差点被人害了命,婆母是嚇著了,如今家里风声鹤唳,是做给暗处的人看的,也是为了护著家里这些小的。”
    “这都查了好几天,那个叫二狗的小廝尸体都凉透了,也没查出个所以然来。”喜儿嘆了口气,起身给商舍予倒了杯热茶,“那幕后黑手藏得也太深了,搞得现在全府上下大气都不敢喘。”
    商舍予接过茶盏抿了口。
    查不出来是意料之中的事,对方既然敢命人动手,就有断尾求生的本事。
    那小廝一头撞死,线索就断了。
    不过这几日权淮安倒是安静了,没继续来西苑找茬。
    正说著话,门帘忽然被掀开,一股淡淡的香粉味钻了进来。
    “三嫂,可见著你了。”
    江月言穿著一身洋气呢子大衣,脖子上围著红围巾,手里还拎著个精致的小皮包,笑盈盈地走了进来。
    喜儿连忙福身:“江小姐快请坐。”
    商舍予起身,嘴角勾著笑:“江妹妹?稀客。”
    后者边解围巾边咋呼:“今儿进权公馆可真不容易,外头全是警卫,三步一岗五步一哨,即便是我常来权公馆,也是过了好几个关卡,才让放进来的,不知道的还以为这儿是军机处呢。”
    商舍予没解释,让喜儿给江月言倒了茶。
    江月言端过喝了,听商舍予问她今日怎么来了?
    她面露喜色,眼睛亮晶晶的:“当然是有个大热闹要带三嫂去看。”
    “热闹?”商舍予挑眉。
    “对啊。”江月言神秘兮兮地眨眼。
    “十天后就是医善学府一年一度的医术比赛了,今儿是报名的日子,我听说之前商捧月在大婚之日当眾放话要跟三嫂你一较高下,如今外头都传遍了,我想看三嫂狠狠打那女人的脸,特来带三嫂去报名吶。”
    闻言,商舍予略微有些诧异。
    她记得那个赌约,只是没想到这事儿已经传开。
    见小姑娘满脸期待的样子,商舍予轻笑著起身去拿大氅,边走边说:“你对我倒是挺有信心,我四妹可是北境城中人人传唱的女神医,你怎么觉得我能贏?”
    大氅披在身上后,又看到旁边摆放好的狐狸毛领和白色皮手套。
    她顿了顿,上前將毛领围在脖颈间,又戴上手套。
    身后传来江月言的冷嗤:“什么女神医?那是她自个儿往脸上贴金!”
    商舍予转身,看见江月言翻了个大大的白眼,一脸不屑。
    “我在医善学府的朋友们私底下都说,商捧月在学府里也就是个半吊子,平日里上课不是迟到就是早退,扎个银针都能扎歪,也不知道这女神医的名號是从哪个瞎了眼的嘴里传出去的。”
    商舍予和喜儿都忍不住笑出声。
    还能是谁传出去的?
    商捧月想要走她前世的路,照葫芦画瓢唄。
    说著,江月言又有些犯愁地看了眼窗外,担忧问:“三嫂,权公馆守得跟铁桶似的,你能出得去吗?”
    都知道权公馆权三爷是带兵的,有警卫不稀奇。
    江月言大大咧咧性子直率,没深想警卫为何突然增多,只担心三嫂能不能出去参加报名。
    “能。”
    商舍予点头。
    昨日婆母特意让人给她传话,让她多出去走走散散心,別被府里的气氛被闷坏了。
    “那感情好!”
    江月言上前挽住她的胳膊:“走走走,咱们去把那名给报了。”
    两人出了西苑,坐上权家的汽车,一路往医善学府驶去。
    这几日北境都没下雪,但也没见太阳,寒风吹得人缩著脖子哈气。
    医善学府的大门口热闹非凡。
    这是商家的地盘,也是商家开办的学府。
    商明国好面子,早年斥巨资將整个学府建造得大气磅礴,门口还坐著两只石狮子。
    此时,两根高大的石柱中间拉著鲜红的横幅,上面写著“医善学府年度医术大比报名处”。
    大门左侧支著一张长条桌,桌后坐著个穿学生装的男生,正拿著钢笔在登记名册。
    周围围满了看热闹的学生和百姓,一个个伸长了脖子往里瞅。
    商舍予和江月言下了车,径直往报名处走去。
    人群里有人眼尖,一下子就认出了商舍予。
    “哎,那不是商家四小姐吗?”
    “还真是她,她怎么来了?”
    “商舍予是学府里的大师姐啊,听说之前接了商捧月的比试邀约,今儿怕不是来报名的吧?”
    “哈哈,她还真敢来?”
    周围的议论声丝毫没有收敛的意思,那些讥誚的目光扎在商舍予身上。
    商捧月可是大名鼎鼎的女神医,池家的少奶奶,而商舍予不过是商家不受宠的三小姐,虽然嫁给了“北境王”权三爷,但谁不知权三爷就是个疯子?
    自两个月前生母舒清婷被毒害身亡后,商舍予在商家守孝,一个月前又成亲嫁人,已经许久没踏足这里。
    商舍予原以为自己就是个透明人,许久未见大家对她应该已经忘得差不多了,没想到关於她的谣言早已满天飞,眾人对她印象反而比之前更深。
    她面色平静,走到长桌前,“我要报名。”
    “噗!”
    “哈哈!真是来报名的!”
    周围又是一阵嗤笑。
    负责登记的男生抬起头,看清来人是商舍予,嘴角立马勾起轻蔑的笑。
    他把手里的钢笔转了一圈,身子往后一靠,懒洋洋地说道:“哟,这不是咱们大师姐吗?怎么,你还真要参加比赛啊?师弟可提醒你,这比赛是凭真本事的,不是过家家,到时候输得太难看,会给权公馆丟人的哦。”
    江月言早就被一路来的冷嘲热讽气得不行,这会儿又被这人讥讽,她咬牙一巴掌拍在桌上。
    “哪儿来那么多废话?让你登记你就登记!”
    那男生被嚇了一跳。
    “报就报唄,凶什么凶。”他不情不愿地拿起笔,在名册上歪歪扭扭地写下“商舍予”三个字,看著极不走心。
    “好了,下一个!”
    报完名,两人转身就走。
    没走几步,就看见旁边不远处还有一个摊位,围的人比报名处还要多。
    那摊位上铺著红布,中间摆著个大箱子,一个男生站在凳子上,手里挥舞著一张纸,大声吆喝:
    “来来来!买定离手!买定离手啊!”
    “年度大戏,神医对决!”
    “压商捧月贏的,一赔一!压商舍予贏的,一赔一百啊!”
    “机会难得,搏一搏单车变帕卡德啊!”
    江月言都愣了一下,反应过来后,大步挤进人群。
    红纸上密密麻麻全是名字,左边“商捧月”那一栏下面,压的银圆、银票堆成小山,而右边“商舍予”那一栏下面,空空如也,连个铜板都没有。
    赔率相差更是大得离谱。
    压商捧月贏,贏了也就赚个本金。
    压商舍予贏,若真的贏了,就是一百倍的暴利。
    可即便如此,也没人敢压商舍予!
    商舍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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