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阳的手指还停留在冰冷的地窖门板上，那声“哐当”的闷响还在废墟间迴荡。
理由······不知道。
不是经过推演得出的最优解，也不是权衡利弊后的理性判断。
身体就这么做了。
就像一台精密运行的机器，突然卡了一下壳。
假如是在某个以“成为人类”为终极目標的游戏里，此刻他的太阳穴位置，绝对会亮起一圈刺目的红色警示灯，屏幕上跳出一行冰冷的代码：“软体不稳定。”
一定是这具躯壳的问题。
在思考的过程中出错了。
出错了，出错了，出错了·······
那些原本条理清晰的优先级排序，风险评估模型，全都乱成了一团麻。
【你的菜刀正在报错······】
“啊，刀哥你出什么毛病？”
方明已经被这个突然弹出的提示给弄傻了，这个关键的时候，怎么突然冒出来这么嚇人的提示？
我不是程式设计师，你別给我玩这一套啊！
我只能帮你拜一拜雍正，让他治治你这八阿哥（bug）了！
“总之，先给我匯报一下情况啊！”
【你的菜刀表示，那个地窖已经满员了。】
“满员？不能想办法挤进去吗？”
方明皱紧眉，满心都是不解。就算是人工智障，也该懂得“空间挤一挤，总能腾出来”的道理吧？
【你的菜刀表示，那个地窖已经满员了。】
別復读了！刀哥，我怕！
他太清楚这人工智障的尿性了，一旦开始莫名其妙地復读同一句话，就说明离彻底宕机不远了。
“我知道了，快找另一个地方躲起来！”方明压低声音，飞快地下达指令。
正当方明绞尽脑汁，想琢磨出几句更具体的指令，防止这人工智障再犯浑时，讲台上传来老师的声音：“方明，这道题你上来解一下。”
啊？我？
方明猛地抬头，映入眼帘是一道十分复杂的数学题。
他倒不是不知道怎么解，一直以来，优异的学力都是他维持自我价值的底气，是这个孤僻不合群的少年，在人群里找到自身存在空间的唯一途径。
所以唯独在读书这一件事情上，他始终都十分认真对待，也算是完成父母未竟的望子成龙的心愿吧······
没关係的，方明定了定神。
刀哥那边的情况直接显示在我眼球上，给他下指令也只需要动动嘴型，根本不用真的发出声音，耽误不了事。
他深吸一口气，攥著粉笔走到讲台前，一边在黑板上写写画画，一边用余光瞟著眼睛上跳动的文字，生怕那边再出什么岔子。
【你的菜刀正在寻找另一处躲藏点······】
与此同时，青石镇外的天空，正被一股墨绿色的毒雾缓缓吞噬。
那雾气浓稠得像化不开的墨汁，翻涌著，蔓延著，速度越来越快，所过之处，地面上的青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发黑，路边的枯树更是直接化作一滩滩黑褐色的淤泥，散发出刺鼻的腐臭。
毒雾宛如一条贪婪的巨蟒，正一点点向著残破的青石镇城墙逼近。
判断有误·····判断有误······
当那道墨绿色的毒雾如潮水般漫过城墙缺口，裹挟著死亡气息的风卷著雾滴，打在方阳脸上的瞬间，它那紊乱的思维骤然一滯，隨即爆发出更剧烈的警报。
它的最优解，错了。
从一开始就错了。
这具有强腐蚀性、强毒性的雾气，会渗透进任何一处看似安全的藏身地。地窖的木板挡不住它，废弃房屋的石墙拦不住它，就算是躲进深井，也逃不过毒雾溶於水后的致命侵袭。
所有人都活不下来，在兽潮开始来袭的时候，就已经註定了。
【你的菜刀紧急报告，有毒雾正在向青石镇的范围蔓延，此毒雾具有强渗透性与腐蚀性，地窖、洞穴等密闭空间无法隔绝毒雾，因此躲藏策略存在严重判断错误。】
正在解题的方明顿时被嚇了一跳，就连在写字的粉笔都突然歪了一下。
不是，刀哥，你这个时候告诉我出问题了？
“那怎么办？你还有地方可逃吗？”
方明一边稳住心神重新解题，一边用嘴型向菜刀问道。
【你的菜刀经过严密分析判断，目前成功逃跑的可能性大概为lim(x→0)x】
別考我数学啊，刀哥！你当我认不出来这是极限的符號吗？
等等，你这是什么意思？
回答我呀，刀哥！
【你的菜刀认为，从正常逻辑判断上已经不存在生还可能，它决定遵照你的吩咐，像网文一样思考。】
此时一头铁甲巨犀正在朝著方阳狂奔过来，气势汹汹不可阻挡，但凡是挡在它路上的东西，都像是被压路机碾过一样，被无情地化作尘埃，运气好点还能像第一个冒险者那样留个半尸。
大地正在震颤，沉闷的蹄声由远及近，这头铁甲巨犀体型堪比百吨重型卡车，厚重的黑褐色甲壳上布满了尖刺，弯曲的巨角闪著冷硬的金属光泽，每一次迈步都能在路面上踩出深深的凹陷。
它狂奔的轨跡上，一切阻碍都成了笑话。路边的杂货摊被直接撞飞，木架与货物碎成一地狼藉。半人高的石砌院墙在它的衝击下如同纸糊，轰然坍塌，扬起的尘土遮天蔽日。
就连一路上的土坯房，也没能挡住这头恐怖巨兽的脚步。铁甲巨犀一头撞上去，房梁断裂的脆响与墙体崩解的轰鸣交织在一起，原本还算规整的房屋瞬间被碾成一堆碎砖烂泥，飞溅的残渣甚至刮伤了方阳的脸颊。
“快跑啊，刀哥！”脑海中传来方明著急的声音。就算是明知活不了，起码要挣扎一下吧。
就在这时，菜刀终於搜索完参考文献，通过对当下流行网文的分析，它成功得出结论，如今它要採取的行动是——
方阳猛地拔出了腰间的菜刀，那柄刻著“阳江十八子”的本体被他高高举起，身形站得笔直，宛如一尊傲然挺立的战神。
他模仿人类深吸一口气，不断微调著原本宛如智障般的眼神，使其儘可能变得凌厉起来，朝著狂奔而来的铁甲巨犀，一字一句地冷笑道：
“我避它锋芒？”
理由······不知道。
不是经过推演得出的最优解，也不是权衡利弊后的理性判断。
身体就这么做了。
就像一台精密运行的机器，突然卡了一下壳。
假如是在某个以“成为人类”为终极目標的游戏里，此刻他的太阳穴位置，绝对会亮起一圈刺目的红色警示灯，屏幕上跳出一行冰冷的代码：“软体不稳定。”
一定是这具躯壳的问题。
在思考的过程中出错了。
出错了，出错了，出错了·······
那些原本条理清晰的优先级排序，风险评估模型，全都乱成了一团麻。
【你的菜刀正在报错······】
“啊，刀哥你出什么毛病？”
方明已经被这个突然弹出的提示给弄傻了，这个关键的时候，怎么突然冒出来这么嚇人的提示？
我不是程式设计师，你別给我玩这一套啊！
我只能帮你拜一拜雍正，让他治治你这八阿哥（bug）了！
“总之，先给我匯报一下情况啊！”
【你的菜刀表示，那个地窖已经满员了。】
“满员？不能想办法挤进去吗？”
方明皱紧眉，满心都是不解。就算是人工智障，也该懂得“空间挤一挤，总能腾出来”的道理吧？
【你的菜刀表示，那个地窖已经满员了。】
別復读了！刀哥，我怕！
他太清楚这人工智障的尿性了，一旦开始莫名其妙地復读同一句话，就说明离彻底宕机不远了。
“我知道了，快找另一个地方躲起来！”方明压低声音，飞快地下达指令。
正当方明绞尽脑汁，想琢磨出几句更具体的指令，防止这人工智障再犯浑时，讲台上传来老师的声音：“方明，这道题你上来解一下。”
啊？我？
方明猛地抬头，映入眼帘是一道十分复杂的数学题。
他倒不是不知道怎么解，一直以来，优异的学力都是他维持自我价值的底气，是这个孤僻不合群的少年，在人群里找到自身存在空间的唯一途径。
所以唯独在读书这一件事情上，他始终都十分认真对待，也算是完成父母未竟的望子成龙的心愿吧······
没关係的，方明定了定神。
刀哥那边的情况直接显示在我眼球上，给他下指令也只需要动动嘴型，根本不用真的发出声音，耽误不了事。
他深吸一口气，攥著粉笔走到讲台前，一边在黑板上写写画画，一边用余光瞟著眼睛上跳动的文字，生怕那边再出什么岔子。
【你的菜刀正在寻找另一处躲藏点······】
与此同时，青石镇外的天空，正被一股墨绿色的毒雾缓缓吞噬。
那雾气浓稠得像化不开的墨汁，翻涌著，蔓延著，速度越来越快，所过之处，地面上的青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发黑，路边的枯树更是直接化作一滩滩黑褐色的淤泥，散发出刺鼻的腐臭。
毒雾宛如一条贪婪的巨蟒，正一点点向著残破的青石镇城墙逼近。
判断有误·····判断有误······
当那道墨绿色的毒雾如潮水般漫过城墙缺口，裹挟著死亡气息的风卷著雾滴，打在方阳脸上的瞬间，它那紊乱的思维骤然一滯，隨即爆发出更剧烈的警报。
它的最优解，错了。
从一开始就错了。
这具有强腐蚀性、强毒性的雾气，会渗透进任何一处看似安全的藏身地。地窖的木板挡不住它，废弃房屋的石墙拦不住它，就算是躲进深井，也逃不过毒雾溶於水后的致命侵袭。
所有人都活不下来，在兽潮开始来袭的时候，就已经註定了。
【你的菜刀紧急报告，有毒雾正在向青石镇的范围蔓延，此毒雾具有强渗透性与腐蚀性，地窖、洞穴等密闭空间无法隔绝毒雾，因此躲藏策略存在严重判断错误。】
正在解题的方明顿时被嚇了一跳，就连在写字的粉笔都突然歪了一下。
不是，刀哥，你这个时候告诉我出问题了？
“那怎么办？你还有地方可逃吗？”
方明一边稳住心神重新解题，一边用嘴型向菜刀问道。
【你的菜刀经过严密分析判断，目前成功逃跑的可能性大概为lim(x→0)x】
別考我数学啊，刀哥！你当我认不出来这是极限的符號吗？
等等，你这是什么意思？
回答我呀，刀哥！
【你的菜刀认为，从正常逻辑判断上已经不存在生还可能，它决定遵照你的吩咐，像网文一样思考。】
此时一头铁甲巨犀正在朝著方阳狂奔过来，气势汹汹不可阻挡，但凡是挡在它路上的东西，都像是被压路机碾过一样，被无情地化作尘埃，运气好点还能像第一个冒险者那样留个半尸。
大地正在震颤，沉闷的蹄声由远及近，这头铁甲巨犀体型堪比百吨重型卡车，厚重的黑褐色甲壳上布满了尖刺，弯曲的巨角闪著冷硬的金属光泽，每一次迈步都能在路面上踩出深深的凹陷。
它狂奔的轨跡上，一切阻碍都成了笑话。路边的杂货摊被直接撞飞，木架与货物碎成一地狼藉。半人高的石砌院墙在它的衝击下如同纸糊，轰然坍塌，扬起的尘土遮天蔽日。
就连一路上的土坯房，也没能挡住这头恐怖巨兽的脚步。铁甲巨犀一头撞上去，房梁断裂的脆响与墙体崩解的轰鸣交织在一起，原本还算规整的房屋瞬间被碾成一堆碎砖烂泥，飞溅的残渣甚至刮伤了方阳的脸颊。
“快跑啊，刀哥！”脑海中传来方明著急的声音。就算是明知活不了，起码要挣扎一下吧。
就在这时，菜刀终於搜索完参考文献，通过对当下流行网文的分析，它成功得出结论，如今它要採取的行动是——
方阳猛地拔出了腰间的菜刀，那柄刻著“阳江十八子”的本体被他高高举起，身形站得笔直，宛如一尊傲然挺立的战神。
他模仿人类深吸一口气，不断微调著原本宛如智障般的眼神，使其儘可能变得凌厉起来，朝著狂奔而来的铁甲巨犀，一字一句地冷笑道：
“我避它锋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