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七章 合围
当小钉子身上的水蓝光辉如废墟之上的花朵盛开般亮起时，还在对【体內】的失效而耿耿於怀的残片骤然感到一种莫名的战慄——那个奇怪的苍白受洗者，那个连塔行者都算不上的雄性人类，居然在与自己的短暂战斗中展现出极为诡异的特质，隨即几乎瞬间掌握了【体內】的基础用法，取得了与自己对抗的资本！
铺天盖地的巨壁仿佛隨时能碾压下来，將万物化作齏粉，但却不能给它带来一丝一毫的安全感。只要没有【体內】作伴，自己即便拥有再强的威能，也与那些在坑洞泥潭中爬行的蠕虫毫无区別。
凭藉著过去模模糊糊的记忆，残片还能免疫回忆起自己当年学习展开【体內】的时光:那是以千百年为单位的精益求精，即便如今只剩下一块苟延残喘的残骸，它也明白熟练控制这种规律的困难之处。
这与天资没有任何关係，本质上考验的是智慧体和意识与法则，规律的兼容度——一名独步天下的科学泰斗，一位征战天下的君王可能终其一生无法对权柄產生任何亲和力，只能当一名间接控制力量的普通人，而街边隨意一位行人或许却能自如適应【体內】，成为这方面的专家——但无论如何，熟练使用能力永远需要漫长的时间，毕竟对亘古不变的规则来说，即便是天体漫长的寿命也显得如此薄命。
残片的思考愈陷愈深，很快得出了一个【显而易见】的结论:那个雄性人类肯定早就学会了使用【体內】，故意被收入其中只是为了用某些特性污染自己，废掉自己最重要的一项能力！
总而言之，不管月牙本人怎么想，残片立刻给他脑补了一个老奸巨猾的形象。而在月牙和伊麦尔娜沐浴著小钉子的光辉再度消失的一瞬间，一股极强的危机感如电流般贯穿残片全身，令它感到浑身发颤！
下一瞬，其中一簇虚影所在墙体位置的正前方，月牙与伊麦尔娜的身影凭空浮现。在看到长存之阳紫红色的刺眼明光与月牙周身环绕的抹杀者时，残片的感性立刻如地震般疯狂颤动起来，陷入了莫名的狂躁情绪之中，一种愤怒的崩溃感如山洪海啸般由內向外彻底爆发，几乎要將仅存的理智彻底淹没！
“还……还没打过这么憋屈……还没打过这么憋屈的仗……”
悲愤而晦涩的哀嚎在空间中游荡——被一群原本不屑於正眼去瞧的“垃圾”压制，对残片感性的主观打击极为巨大，一时甚至对月牙等人的进攻没有做出合適的应对！
但就在它专心陷入抑鬱之时，理性又在一瞬间復甦，隨即在心智中朝自身大声呵斥道:
“搞什么鬼！？真没出息！快躲攻击！”
儘管陷入狂躁，但虚影反应的本能还在。在看到飘浮在空中的月牙微微抬手时，它明白对方释放【体內】有一个非常明显的进攻前摇:只要抓住这个机会极速撤离，逃离控制异常轻鬆！
就和先前那次一模一样，虚影的感性成功在月牙发动【体內】前飞速窜了出去，沿著墙体一骑绝尘，向著斜对面一路狂奔，剎那间便成功逃离了对方的包围圈！
在成功逃脱的一瞬之后，虚影的感性终於恢復了些许信心:它似乎意识到自己的劣势仅仅存在於幻想之中，儘管没办法再像刚刚那样將敌人玩弄於股掌之间，但对方显然也捉不到自己。
看来，这场漫长的持久战还有的打——耗到最后，贏家未必不能是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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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承认自己对战斗的形势估计过度悲观了，老朋友……”
这次的逃脱甚至比上次还要顺畅而迅速，感性沿著墙面一路峰迴路转，勾勒出一道又一道弯绕的蛇形轨跡，躲避著小钉子可能的后续传送。它在耳畔轻声呼唤著自己的理性，全然不知自己的精神已经开始悄然分裂，也全然不知跑出来的其实只有自己一个。
“老朋友，我看……”
多次呼唤无果，感性迟迟等不到该有的回覆，於是便朝后方隨便感知了一下。
隨后，它发现远方的墙面上竟紧贴著浮现出一只半径一米左右的苍白球罩，深深嵌入墙体之內。而本该早已成功逃脱的虚影正与自己的理性一同如落水狗般被缓慢却不可阻挡地拖拽进球罩之內，痛苦地向半透明的球罩之外挥舞著肢体，仿佛溺亡者临死前最后的绝望挣扎，最终在短短数秒之內仿佛被恶兽吞噬般，被彻底咽了下去，彻底融入了【体內】之中。
而在这一过程发生的同时，淡金色的光晕仿佛夏日午后的日光般自球罩之內蔓延出来，一边普照万物，一边如流淌的蜂蜜般漫上了虚影的表面，令它的一切行为都染上了一丝呆愣的气息。
到底是什么情况，自己不是成功从那个人类的包围圈里逃出来了吗？！
在思索的最后，一种可怕的想法彻底笼罩了感性:
只有它一个分意识逃了出来，在那个人类发动【体內】的一瞬间，那种奇怪的光芒突然笼罩了虚影的心智——不知为何，感性未受到任何影响，成功撤了出来，而自己的理性和本体却陷入了莫名的呆滯，隨即被球罩彻底捕获，吞入了月牙的【体內】！
可自己的心智分明是坚不可摧的！为什么那抹光芒能够影响到！？
但感性已经来不及质疑现状了。它只看到自己躯壳的一部分被彻底吸入球罩內，长存之阳靠了过来，望著紧贴墙体的球壳之內发了一秒呆，隨即激射出一道粗壮而明亮的汹涌光柱，狠狠灌入了半透明的【体內】。
一股滚烫的热流充斥了感性的心智，它几乎在瞬息之內便感觉视野陷入了一片黑暗，接著意识顷刻间沉寂了下去。
……
又一次甦醒时，感性的心智转移到了另一簇墙体中的虚影之內，而它的身旁则是同样重置位置，既忧心忡忡，又万分平静的理性。
仿佛噩梦初醒，惊魂未定之间，感性立刻恐惧地扫向不远处的月牙——他身旁的伊麦尔娜还在向【体內】灌注热流，周身环绕著其余白光无法接近的抹杀者，但此刻的自己已经感受不到那股令它陷入沉默的热流了。
“我们还有两个部分正在墙中巡游，也就是还有两次机会，”思绪之侧的理性沉声说道，“能同时跟本体连结的部分最多只有三个，且因破坏性创伤失去任何部分，都不能马上补足。”
“……为什么会这样？”感性喃喃说道，“我们又怎么会变成如今这副样子？”
“我想你应该意识到了，”理性慢慢回答道，仿佛不再恐惧月牙【体內】的吸收，“我们，是什么时候开始变成两个意识的？”
“……这……”感性一时语塞。
“换言之，我们是什么时候开始拥有如此丰富的情感的？”理性继续追问道。
“……是在与那个雄性人类的交战后开始的？”感性困惑地自言自语道，“对……確实是这样——与他的接触確实让我们失去了【体內】的支配权，但也让我想起了很多……早就忘记的事。
“可，在这之前，我们为什么从来没有思考过自己的现状？”
“很简单，因为我们早已被一种外来的腐败物侵蚀，”理性淡淡地说道，语气中带著一丝平静的绝望，“它在指导我们做事，命令我们做事，命令我们杀死任何闯入者，无须过问任何人的身份——我们的意志不重要，无须过问，只是无聊的耗材罢了。”
“所以……这就是我们的终末？”感性愣愣地问道，语气中竟突然带上了一丝哭腔，“不……不……为什么会这样……既然给了我思考现状的心智，也该给我对应改变现状的能力……
“不然……不然，还不如一併收走！”
“现在，祂【污染】又下达了新的命令，”理性冷冷地说道，“撤去所有的虚影，减弱我们对墙体的控制力，这样，还能拖住他们不少时间。
“听懂了吗？”
“……明白。”
思维的逐渐清晰並不能改变被腐蚀的本质，残片只能响应顶层的绝对命令。隨著两道苍白的光芒在墙体中如星火般骤然亮起，稍稍照亮了四周的黑暗，瞬间便吸引了正在处理第一簇虚影的月牙等人。
“什么情况？”在看到两簇白光升腾的一瞬间，月牙心中顿时意识到了什么，“终端，匯报情况！”
“信息强度正在减弱——它们疑似想把剩下俩虚影收回去！”数据终端高声回应道，“如果这么做，高墙的活性会大幅下降，但这样好过被咱们全歼，对往圣灵文明飞奔的碎块来说可以多撑一段时间！
“艹了大旦的！要是真给这俩孙子跑了，咱们就只能傻等著碎块一头撞上圣灵文明了！”
月牙迅速收回体內，当即再度指导小钉子发动下一次跃迁——经过一次闪现，她的运载量已经足够承载长存之阳化的伊麦尔娜。但此刻月牙只来得及闪现后用神性加持的【体內】捕捉到一簇虚影——在他动手的一瞬间，另一簇虚影正在迅速消失！
“不好！”
但就在这时，漆黑的空间中，数十道水蓝色的流光突然没来由地浮现在四周。隨后，一只怪模怪样的墨绿色触手怪凭空出现在最后一簇虚影面前，张牙舞爪著抽动触腕嵌入墙体之內，一把缠绕住了它的身躯！
“卓姆先生！”月牙悬著的心瞬间放了下来，一时爽朗地笑了起来，“真是雪中送炭！”
“合围成功了，小子！”紧紧缠著最后一簇虚影，卓姆的脑核微微蠕动，同样回以一个有些可怖的笑容，“还得谢谢上边那位姑娘！”
下一秒，三簇虚影同时被一网打尽——在一阵突兀的巨响后，苍白的高墙终於失去了一切反重力的支撑，隨即爆裂著向下沉去，爆发出令人窒息的恐怖轰响。
铺天盖地的巨壁仿佛隨时能碾压下来，將万物化作齏粉，但却不能给它带来一丝一毫的安全感。只要没有【体內】作伴，自己即便拥有再强的威能，也与那些在坑洞泥潭中爬行的蠕虫毫无区別。
凭藉著过去模模糊糊的记忆，残片还能免疫回忆起自己当年学习展开【体內】的时光:那是以千百年为单位的精益求精，即便如今只剩下一块苟延残喘的残骸，它也明白熟练控制这种规律的困难之处。
这与天资没有任何关係，本质上考验的是智慧体和意识与法则，规律的兼容度——一名独步天下的科学泰斗，一位征战天下的君王可能终其一生无法对权柄產生任何亲和力，只能当一名间接控制力量的普通人，而街边隨意一位行人或许却能自如適应【体內】，成为这方面的专家——但无论如何，熟练使用能力永远需要漫长的时间，毕竟对亘古不变的规则来说，即便是天体漫长的寿命也显得如此薄命。
残片的思考愈陷愈深，很快得出了一个【显而易见】的结论:那个雄性人类肯定早就学会了使用【体內】，故意被收入其中只是为了用某些特性污染自己，废掉自己最重要的一项能力！
总而言之，不管月牙本人怎么想，残片立刻给他脑补了一个老奸巨猾的形象。而在月牙和伊麦尔娜沐浴著小钉子的光辉再度消失的一瞬间，一股极强的危机感如电流般贯穿残片全身，令它感到浑身发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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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还没打过这么憋屈……还没打过这么憋屈的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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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和先前那次一模一样，虚影的感性成功在月牙发动【体內】前飞速窜了出去，沿著墙体一骑绝尘，向著斜对面一路狂奔，剎那间便成功逃离了对方的包围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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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会这样？”感性喃喃说道，“我们又怎么会变成如今这副样子？”
“我想你应该意识到了，”理性慢慢回答道，仿佛不再恐惧月牙【体內】的吸收，“我们，是什么时候开始变成两个意识的？”
“……这……”感性一时语塞。
“换言之，我们是什么时候开始拥有如此丰富的情感的？”理性继续追问道。
“……是在与那个雄性人类的交战后开始的？”感性困惑地自言自语道，“对……確实是这样——与他的接触確实让我们失去了【体內】的支配权，但也让我想起了很多……早就忘记的事。
“可，在这之前，我们为什么从来没有思考过自己的现状？”
“很简单，因为我们早已被一种外来的腐败物侵蚀，”理性淡淡地说道，语气中带著一丝平静的绝望，“它在指导我们做事，命令我们做事，命令我们杀死任何闯入者，无须过问任何人的身份——我们的意志不重要，无须过问，只是无聊的耗材罢了。”
“所以……这就是我们的终末？”感性愣愣地问道，语气中竟突然带上了一丝哭腔，“不……不……为什么会这样……既然给了我思考现状的心智，也该给我对应改变现状的能力……
“不然……不然，还不如一併收走！”
“现在，祂【污染】又下达了新的命令，”理性冷冷地说道，“撤去所有的虚影，减弱我们对墙体的控制力，这样，还能拖住他们不少时间。
“听懂了吗？”
“……明白。”
思维的逐渐清晰並不能改变被腐蚀的本质，残片只能响应顶层的绝对命令。隨著两道苍白的光芒在墙体中如星火般骤然亮起，稍稍照亮了四周的黑暗，瞬间便吸引了正在处理第一簇虚影的月牙等人。
“什么情况？”在看到两簇白光升腾的一瞬间，月牙心中顿时意识到了什么，“终端，匯报情况！”
“信息强度正在减弱——它们疑似想把剩下俩虚影收回去！”数据终端高声回应道，“如果这么做，高墙的活性会大幅下降，但这样好过被咱们全歼，对往圣灵文明飞奔的碎块来说可以多撑一段时间！
“艹了大旦的！要是真给这俩孙子跑了，咱们就只能傻等著碎块一头撞上圣灵文明了！”
月牙迅速收回体內，当即再度指导小钉子发动下一次跃迁——经过一次闪现，她的运载量已经足够承载长存之阳化的伊麦尔娜。但此刻月牙只来得及闪现后用神性加持的【体內】捕捉到一簇虚影——在他动手的一瞬间，另一簇虚影正在迅速消失！
“不好！”
但就在这时，漆黑的空间中，数十道水蓝色的流光突然没来由地浮现在四周。隨后，一只怪模怪样的墨绿色触手怪凭空出现在最后一簇虚影面前，张牙舞爪著抽动触腕嵌入墙体之內，一把缠绕住了它的身躯！
“卓姆先生！”月牙悬著的心瞬间放了下来，一时爽朗地笑了起来，“真是雪中送炭！”
“合围成功了，小子！”紧紧缠著最后一簇虚影，卓姆的脑核微微蠕动，同样回以一个有些可怖的笑容，“还得谢谢上边那位姑娘！”
下一秒，三簇虚影同时被一网打尽——在一阵突兀的巨响后，苍白的高墙终於失去了一切反重力的支撑，隨即爆裂著向下沉去，爆发出令人窒息的恐怖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