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三章 过路客与原住民（下）
月牙，伊麦尔娜，大黄，凯蕾娜和塞克森还没来得及继续討论目前的战况，杂货铺老板便缓慢地转过身，身子压在摇摇椅上扭个不停，一脸诧异地看向他们。
“我说，你们四位玩角色扮演能不能別在我店里弄——那满大街的屋子除了放死人的就我这和游戏没关係，你们这么搞是不是太过了……”
月牙想了想，从兜里摸出手机，打开圣灵文明app“红晶支付”，看向余额里郝林提供的七千万活动经费。
“老板，您说个数，把你这当主题公园玩要花多少钱？”
“嚯，还挺实诚，我说五万行不行？”老板年轻而略显发福的身体摇来摇去，“你们到底想干啥？別杵那不动了，隔壁游戏厅多得是。”
五万元在圣灵文明的价值约一艘小型穿梭机，老板不认为月牙等人愿意花那么多钱买下一个杂货铺的“参观权”，其实就是想赶他们走。
月牙一挺身，把手机搁在柜檯上，微侧脑袋，看向对方:“十万，你家店的参观权，我买了。”
伊麦尔娜瞬间就对他露出了肃然起敬的表情，一把擒住他的胳膊，把他拽了回来。
“不是，月牙！十万都能吃五千顿炸鸡了！你真给他这么多啊！
“哪怕给五万呢！”
伊麦尔娜失声惊呼，用看外宇宙生物的眼神瞅著月牙。
月牙不慌不忙地扒拉开这小蘑菇头，理所当然地小声说道:
“干咱这行的，得跳出柴米油盐小市民思维。伊麦尔娜，你想想，你们文明的钱在这儿用处大，到了代行者也就是一段又短又废的数据，对帝国就更微不足道了——你就当这是一局即时战略游戏的矿，不管这局是盆满钵满还是输个精光，都对接下来的日子没有任何影响。”
“是，是哦，我没想到……”
伊麦尔娜揉著脑袋，呆萌而迟缓地点了点头。
老板见月牙等人好像起了內訌，拱火似的东张西望了半天，表情看起来十分囂张，似乎篤定面前高中生模样的女孩一定不会允许月牙做出这种奇葩决定。
不过月牙显然不在意他的表现。他重新来到柜檯前，斩钉截铁地沉声道:
“说十万就是十万，你做不做这个生意？”
这回轮到老板懵了:
“不是大哥，你来我这参观真不觉得亏啊？你这十万隨便找个市中心游乐区办个终身红晶级vip会员都够了吧？”
“十万就十万，咱们不从你这拿任何东西，就光参观。”
月牙的语气不容置疑。
老板皱起眉，露出幻梦般的表情，使劲敲了敲脑袋:
“奇了……昨晚还没睡醒吗？”
他的表情突然变得十分犹豫，似乎在努力思考著陷阱的可能，但最后还是没能抵挡住金钱的诱惑，答应了月牙。
“……那行，成交，誒你怎么现在就付了！？
“……不过我先说好啊，这街虽然偏，但还是在城里。你们可別反悔，我打不过你们这么多人，但我这儿有监控——不对！老子监控呢！”
隨后老板就注意到了前几章被伊麦尔娜用石子打碎的监控玻璃罩。
“我去！什么时候坏的！”
伊麦尔娜立刻別过头去，看著纸箱子不说话了。
“咳咳，可能是里外受热不均吧……”月牙从隨身空间里拿出一台古旧的摄像机，把上面的代行者徽记偷偷抹掉，“就用它先代替吧。”
……
总之，虽然老板对於月牙摄像机的品牌大为疑惑，但最终还是同意了眾人的参观计划。
伊麦尔娜左手扶著额头，右手揣在兜里捏著娃娃，声音听上去神神叨叨，仿佛亏钱的不是月牙而是她。嘴里还在不断念叨著“为什么能这样啊”，“我小时候攒五百块都难”，“这就是有钱人吗”之类的话。
说完，她就使劲瞪了一眼大黄:“你最好没有感应错误，不然咱们钱就白花了！”
大黄理直气壮地昂头走近了储藏室，表示这决定根本就不是自己做的。
其他人也纷纷跟著一人一狗来到了储物室门口。
但就在这时，凯蕾娜突然从沉思状態中回復过来，並有些难受地捂住了额头。
“不好意思……各位，我突然感觉……特別难受。”她一边说著，一边在兜里摸索起来——代行者的隨身空间无法跨宇宙使用，她只能把东西放在反重力背包和拓展口袋中。
伊麦尔娜转过身，很是迅速地靠过来:“……凯蕾娜女士，能让我看看症状吗？”
凯蕾娜的摸索还未停止——看来她是在拓展空间里塞了不少东西，因此找起来相当费劲。
而面对伊麦尔娜的好意，她自然是欣然接受。
伊麦尔娜很快摸上凯蕾娜的额头，眼睛观察起对方浑身上下的变化情况。
“……眼神有点空洞，额头略烧，手腕发紫……是受到了『恶諭』的轻微影响，”伊麦尔娜很快做出判断，“月牙，你应该还记得吧，就是那种在殯仪馆门口袭击你的怪。”
月牙点了点头:“记得。凯蕾娜女士，你们刚刚是被怪物袭击了吗？”
塞克森走上前，靠在凯蕾娜身旁:“是，我们刚刚確实和一只念叨著奇怪咒语的怪物交过手——只不过凯蕾娜女士一枪就把它打死了，我还以为它的低语没有效果……这真是我的失职。”
听闻此言，伊麦尔娜火急火燎地开口了:“那我们赶紧回卡洛特先生那里拿驱灵帽吧！恶諭的污染如果缠绕时间长了，凯蕾娜女士后续就没法战斗了！”
驱灵帽，正是伊麦尔娜和月牙初见时戴的那顶帽子——它是卡洛特的二把手勒尔伦发明的。
“无妨，我有办法。”
凯蕾娜终於从兜里找出了一片和口香糖差不多大的药丸，一口吞了下去。
隨后，她身上的一切污染症状便在三秒钟內消退了。
“……现在完全好了，不过还是谢谢您，伊麦尔娜姑娘，你的诊断让我选药快了点。”
凯蕾娜利索地一挥手，在地上灵活地跳了两下。
伊麦尔娜瞬间就愣住了，在重新检查对方的身体后，她回想起自己刚才的火急火燎，有些迷惑地看向月牙:“这也是代行者的高科技？”
迎著伊麦尔娜滯晦的眼神，月牙家常便饭地点了点头。
与此同时，在看到凯蕾娜重新精神起来后，他也思考起了一件事:
为什么恶諭的能力对自己没有影响？会不会和那个小娃娃突然出现在自己手中是一个原因？
但容不得他多想，凯蕾娜便已经按下了储藏室的开启按钮。隨著一阵噁心的臭气从屋內逸出，塞克森也跟了上去，月牙感觉后者趁这个工夫偷偷跟前者说了些什么。
【凯蕾娜女士，您不是说，它们伤不到您吗？】
【你想想月牙白送给我们的这些情报……指引给的地点，比我们想得复杂很多。我们最后还是低估了这些破玩意儿的危险性。】
【跟著月牙他们，但不要过多透露我们的情报，会有危险。】
【明白，女士。】
月牙能清楚地【看见】二者的对白。
仅从对白来看，並不能判断他们两位目的的正邪，还是姑且留个心眼，然后以帮助为主吧。
月牙结束思考，和伊麦尔娜与大黄隨两位代行者警官走入了储藏室。
站在储藏室边缘的地板上往內看，饶是伊麦尔娜这类和线条怪物鏖战多年的战士也不由得张大了双眼，反倒是月牙和两位过路客没什么大反应。
“我还没见过这么多怪！”伊麦尔娜低声惊呼，“这至少一百只了吧！原来暗之主这么能生？！”
与其说这里是储藏室，倒不如说是个仓库。长宽高分別为三十米，四十米，十五米的大型储藏室中摆满了各式各样的游戏產品——巨型游戏机，真人虚擬台，弱红晶射线枪，粉尘手雷，机械蜘蛛……只有一块极小的区域是真正用来摆放货物的。
而那些娱乐產品的周围堆满了线条怪物紫红色的噁心躯体。十几头巨兽的尸体暴力地压在老板珍藏的几台金色游戏机上，把它们的边缘压得弯曲了將近六十度，一些瘦小的怪物血肉模糊，线条和污垢如番茄酱般张狂地涂抹在玩具的缝隙间，看一眼都会让人起一身鸡皮疙瘩。部分怪物甚至被碾压在游戏机之下，磨出的线条与血浆就和昆虫的卵一样“吐”在器物边缘——倘若长久注视，肚子里恐怕要翻江倒海。
大黄盯著怪物的尸体一言不发，看上去颇为认真，伊麦尔娜在震惊之余紧盯著它，等待它发表高论——时间长了，就连月牙都被吸引了注意力。
然后，大黄俯下身子，各种顏色的食物残渣如瀑布般从嘴里直泻而下，开始狂吐不止。
“呕——这→是→什→么→鬼→东→西→，呕——”
月牙:“……”
伊麦尔娜瞬间瞪了大黄一眼:“把老板的店弄脏了是要赔的！”
不过月牙倒是不怎么在意。他俯下身子，先掏出白光擦了擦地板，隨后把抹杀者上移到了狗嘴下方。
“誒，慢慢吐啊，记得吐乾净，別等到打架的时候再吐……別吐我胳膊上……算了算了，我自己擦擦……”
在这期间，月牙最想吐槽的一点是:为什么抹杀者这么一个强力能力平常的最大用途是做別人的清洁工！？以后去地表文明旅游马桶都不用冲水了是吧？
不过好在琐事终有尽头，在处理完了金毛的卫生问题后，月牙总算可以切入主题，去看看南宫八一所说的“有趣的变化”到底指什么了。
在塞克森贴心地从身上掏出一块膏药贴在大黄头上时，月牙和凯蕾娜，伊麦尔娜一同靠近了那些怪物尸体，检查起细节来。
“先说好……你们二位应该对这些尸体和肉酱没什么反应吧。”
月牙扭头看了眼趴在地上被塞克森慢慢擼头的大黄，一边想著他们怎么突然就熟了，一边问道。
“我还好，就是怪物数量有点出乎意料。”伊麦尔娜的语气相当轻鬆。
“適应多种作战环境是警员的基本素质。”凯蕾娜简短地回答。
“好，那我们分头研究这些东西，把能用的仪器都试一试。”
三人於是迅速行动起来。伊麦尔娜以上手抓为主，完全不嫌线条怪物噁心，那些虫卵般噁心的血肉在她看来和橡皮泥差不多；凯蕾娜闭上眼，在尸体堆中无声地穿梭，似乎与它们建立了微妙的联繫；而月牙则是从隨身空间里拿出一大堆检测仪器，挨个扫描起来。
在自动扫描的过程中，月牙稍稍观察了凯蕾娜的行为，发现对方確实有书上所说的代行者警员该有的技能，眼部摄像头等器具一应俱全；但同时，对方也拥有某种奇怪的天然感知能力，可以与灵体进行中等强度的沟通。
月牙低头思索:莫非凯蕾娜也有塔纳古斯人类的血统？在塔纳古斯定居的卓姆留存者確实有类似塔纳人的心灵感应。
不过，眼下还有更重要的事。
月牙重新看向自己的仪器显示屏:物质成分检测仪毫无收穫，空间与时间仪器也没有反应，只有意识侦测器的大屏幕上有些异动。
在意识检测器虚擬屏幕的左下角，他竟发现了一条紫红色的细线。
那细线並非直接连接在怪物尸体上，而是凭空出现在房间中心地板以下一米左右的位置，与水平面垂直，並往下延伸，直到在地板以下十米处中断。
果然，暗之主控制线条怪物的方式也是紫线，只是更加间接。
但伊麦尔娜不是说紫线无法在灵体视野中看见吗？
带著这个困惑，月牙赶紧呼唤眾人前来观看屏幕。
“有发现！大家快来！”
但就在这时，屏幕突然发出一阵莫名其妙的颤动。
隨后，它左下角的紫红色细线便在短短两秒內迅速变淡，几近消失。
月牙眼疾手快，立刻按下了“保存录像”按钮，並火速列印了一系列截图。
不出所料，在眾人来到屏幕前时，那紫红色的细线便已彻底消失了。
“我说，你们四位玩角色扮演能不能別在我店里弄——那满大街的屋子除了放死人的就我这和游戏没关係，你们这么搞是不是太过了……”
月牙想了想，从兜里摸出手机，打开圣灵文明app“红晶支付”，看向余额里郝林提供的七千万活动经费。
“老板，您说个数，把你这当主题公园玩要花多少钱？”
“嚯，还挺实诚，我说五万行不行？”老板年轻而略显发福的身体摇来摇去，“你们到底想干啥？別杵那不动了，隔壁游戏厅多得是。”
五万元在圣灵文明的价值约一艘小型穿梭机，老板不认为月牙等人愿意花那么多钱买下一个杂货铺的“参观权”，其实就是想赶他们走。
月牙一挺身，把手机搁在柜檯上，微侧脑袋，看向对方:“十万，你家店的参观权，我买了。”
伊麦尔娜瞬间就对他露出了肃然起敬的表情，一把擒住他的胳膊，把他拽了回来。
“不是，月牙！十万都能吃五千顿炸鸡了！你真给他这么多啊！
“哪怕给五万呢！”
伊麦尔娜失声惊呼，用看外宇宙生物的眼神瞅著月牙。
月牙不慌不忙地扒拉开这小蘑菇头，理所当然地小声说道:
“干咱这行的，得跳出柴米油盐小市民思维。伊麦尔娜，你想想，你们文明的钱在这儿用处大，到了代行者也就是一段又短又废的数据，对帝国就更微不足道了——你就当这是一局即时战略游戏的矿，不管这局是盆满钵满还是输个精光，都对接下来的日子没有任何影响。”
“是，是哦，我没想到……”
伊麦尔娜揉著脑袋，呆萌而迟缓地点了点头。
老板见月牙等人好像起了內訌，拱火似的东张西望了半天，表情看起来十分囂张，似乎篤定面前高中生模样的女孩一定不会允许月牙做出这种奇葩决定。
不过月牙显然不在意他的表现。他重新来到柜檯前，斩钉截铁地沉声道:
“说十万就是十万，你做不做这个生意？”
这回轮到老板懵了:
“不是大哥，你来我这参观真不觉得亏啊？你这十万隨便找个市中心游乐区办个终身红晶级vip会员都够了吧？”
“十万就十万，咱们不从你这拿任何东西，就光参观。”
月牙的语气不容置疑。
老板皱起眉，露出幻梦般的表情，使劲敲了敲脑袋:
“奇了……昨晚还没睡醒吗？”
他的表情突然变得十分犹豫，似乎在努力思考著陷阱的可能，但最后还是没能抵挡住金钱的诱惑，答应了月牙。
“……那行，成交，誒你怎么现在就付了！？
“……不过我先说好啊，这街虽然偏，但还是在城里。你们可別反悔，我打不过你们这么多人，但我这儿有监控——不对！老子监控呢！”
隨后老板就注意到了前几章被伊麦尔娜用石子打碎的监控玻璃罩。
“我去！什么时候坏的！”
伊麦尔娜立刻別过头去，看著纸箱子不说话了。
“咳咳，可能是里外受热不均吧……”月牙从隨身空间里拿出一台古旧的摄像机，把上面的代行者徽记偷偷抹掉，“就用它先代替吧。”
……
总之，虽然老板对於月牙摄像机的品牌大为疑惑，但最终还是同意了眾人的参观计划。
伊麦尔娜左手扶著额头，右手揣在兜里捏著娃娃，声音听上去神神叨叨，仿佛亏钱的不是月牙而是她。嘴里还在不断念叨著“为什么能这样啊”，“我小时候攒五百块都难”，“这就是有钱人吗”之类的话。
说完，她就使劲瞪了一眼大黄:“你最好没有感应错误，不然咱们钱就白花了！”
大黄理直气壮地昂头走近了储藏室，表示这决定根本就不是自己做的。
其他人也纷纷跟著一人一狗来到了储物室门口。
但就在这时，凯蕾娜突然从沉思状態中回復过来，並有些难受地捂住了额头。
“不好意思……各位，我突然感觉……特別难受。”她一边说著，一边在兜里摸索起来——代行者的隨身空间无法跨宇宙使用，她只能把东西放在反重力背包和拓展口袋中。
伊麦尔娜转过身，很是迅速地靠过来:“……凯蕾娜女士，能让我看看症状吗？”
凯蕾娜的摸索还未停止——看来她是在拓展空间里塞了不少东西，因此找起来相当费劲。
而面对伊麦尔娜的好意，她自然是欣然接受。
伊麦尔娜很快摸上凯蕾娜的额头，眼睛观察起对方浑身上下的变化情况。
“……眼神有点空洞，额头略烧，手腕发紫……是受到了『恶諭』的轻微影响，”伊麦尔娜很快做出判断，“月牙，你应该还记得吧，就是那种在殯仪馆门口袭击你的怪。”
月牙点了点头:“记得。凯蕾娜女士，你们刚刚是被怪物袭击了吗？”
塞克森走上前，靠在凯蕾娜身旁:“是，我们刚刚確实和一只念叨著奇怪咒语的怪物交过手——只不过凯蕾娜女士一枪就把它打死了，我还以为它的低语没有效果……这真是我的失职。”
听闻此言，伊麦尔娜火急火燎地开口了:“那我们赶紧回卡洛特先生那里拿驱灵帽吧！恶諭的污染如果缠绕时间长了，凯蕾娜女士后续就没法战斗了！”
驱灵帽，正是伊麦尔娜和月牙初见时戴的那顶帽子——它是卡洛特的二把手勒尔伦发明的。
“无妨，我有办法。”
凯蕾娜终於从兜里找出了一片和口香糖差不多大的药丸，一口吞了下去。
隨后，她身上的一切污染症状便在三秒钟內消退了。
“……现在完全好了，不过还是谢谢您，伊麦尔娜姑娘，你的诊断让我选药快了点。”
凯蕾娜利索地一挥手，在地上灵活地跳了两下。
伊麦尔娜瞬间就愣住了，在重新检查对方的身体后，她回想起自己刚才的火急火燎，有些迷惑地看向月牙:“这也是代行者的高科技？”
迎著伊麦尔娜滯晦的眼神，月牙家常便饭地点了点头。
与此同时，在看到凯蕾娜重新精神起来后，他也思考起了一件事:
为什么恶諭的能力对自己没有影响？会不会和那个小娃娃突然出现在自己手中是一个原因？
但容不得他多想，凯蕾娜便已经按下了储藏室的开启按钮。隨著一阵噁心的臭气从屋內逸出，塞克森也跟了上去，月牙感觉后者趁这个工夫偷偷跟前者说了些什么。
【凯蕾娜女士，您不是说，它们伤不到您吗？】
【你想想月牙白送给我们的这些情报……指引给的地点，比我们想得复杂很多。我们最后还是低估了这些破玩意儿的危险性。】
【跟著月牙他们，但不要过多透露我们的情报，会有危险。】
【明白，女士。】
月牙能清楚地【看见】二者的对白。
仅从对白来看，並不能判断他们两位目的的正邪，还是姑且留个心眼，然后以帮助为主吧。
月牙结束思考，和伊麦尔娜与大黄隨两位代行者警官走入了储藏室。
站在储藏室边缘的地板上往內看，饶是伊麦尔娜这类和线条怪物鏖战多年的战士也不由得张大了双眼，反倒是月牙和两位过路客没什么大反应。
“我还没见过这么多怪！”伊麦尔娜低声惊呼，“这至少一百只了吧！原来暗之主这么能生？！”
与其说这里是储藏室，倒不如说是个仓库。长宽高分別为三十米，四十米，十五米的大型储藏室中摆满了各式各样的游戏產品——巨型游戏机，真人虚擬台，弱红晶射线枪，粉尘手雷，机械蜘蛛……只有一块极小的区域是真正用来摆放货物的。
而那些娱乐產品的周围堆满了线条怪物紫红色的噁心躯体。十几头巨兽的尸体暴力地压在老板珍藏的几台金色游戏机上，把它们的边缘压得弯曲了將近六十度，一些瘦小的怪物血肉模糊，线条和污垢如番茄酱般张狂地涂抹在玩具的缝隙间，看一眼都会让人起一身鸡皮疙瘩。部分怪物甚至被碾压在游戏机之下，磨出的线条与血浆就和昆虫的卵一样“吐”在器物边缘——倘若长久注视，肚子里恐怕要翻江倒海。
大黄盯著怪物的尸体一言不发，看上去颇为认真，伊麦尔娜在震惊之余紧盯著它，等待它发表高论——时间长了，就连月牙都被吸引了注意力。
然后，大黄俯下身子，各种顏色的食物残渣如瀑布般从嘴里直泻而下，开始狂吐不止。
“呕——这→是→什→么→鬼→东→西→，呕——”
月牙:“……”
伊麦尔娜瞬间瞪了大黄一眼:“把老板的店弄脏了是要赔的！”
不过月牙倒是不怎么在意。他俯下身子，先掏出白光擦了擦地板，隨后把抹杀者上移到了狗嘴下方。
“誒，慢慢吐啊，记得吐乾净，別等到打架的时候再吐……別吐我胳膊上……算了算了，我自己擦擦……”
在这期间，月牙最想吐槽的一点是:为什么抹杀者这么一个强力能力平常的最大用途是做別人的清洁工！？以后去地表文明旅游马桶都不用冲水了是吧？
不过好在琐事终有尽头，在处理完了金毛的卫生问题后，月牙总算可以切入主题，去看看南宫八一所说的“有趣的变化”到底指什么了。
在塞克森贴心地从身上掏出一块膏药贴在大黄头上时，月牙和凯蕾娜，伊麦尔娜一同靠近了那些怪物尸体，检查起细节来。
“先说好……你们二位应该对这些尸体和肉酱没什么反应吧。”
月牙扭头看了眼趴在地上被塞克森慢慢擼头的大黄，一边想著他们怎么突然就熟了，一边问道。
“我还好，就是怪物数量有点出乎意料。”伊麦尔娜的语气相当轻鬆。
“適应多种作战环境是警员的基本素质。”凯蕾娜简短地回答。
“好，那我们分头研究这些东西，把能用的仪器都试一试。”
三人於是迅速行动起来。伊麦尔娜以上手抓为主，完全不嫌线条怪物噁心，那些虫卵般噁心的血肉在她看来和橡皮泥差不多；凯蕾娜闭上眼，在尸体堆中无声地穿梭，似乎与它们建立了微妙的联繫；而月牙则是从隨身空间里拿出一大堆检测仪器，挨个扫描起来。
在自动扫描的过程中，月牙稍稍观察了凯蕾娜的行为，发现对方確实有书上所说的代行者警员该有的技能，眼部摄像头等器具一应俱全；但同时，对方也拥有某种奇怪的天然感知能力，可以与灵体进行中等强度的沟通。
月牙低头思索:莫非凯蕾娜也有塔纳古斯人类的血统？在塔纳古斯定居的卓姆留存者確实有类似塔纳人的心灵感应。
不过，眼下还有更重要的事。
月牙重新看向自己的仪器显示屏:物质成分检测仪毫无收穫，空间与时间仪器也没有反应，只有意识侦测器的大屏幕上有些异动。
在意识检测器虚擬屏幕的左下角，他竟发现了一条紫红色的细线。
那细线並非直接连接在怪物尸体上，而是凭空出现在房间中心地板以下一米左右的位置，与水平面垂直，並往下延伸，直到在地板以下十米处中断。
果然，暗之主控制线条怪物的方式也是紫线，只是更加间接。
但伊麦尔娜不是说紫线无法在灵体视野中看见吗？
带著这个困惑，月牙赶紧呼唤眾人前来观看屏幕。
“有发现！大家快来！”
但就在这时，屏幕突然发出一阵莫名其妙的颤动。
隨后，它左下角的紫红色细线便在短短两秒內迅速变淡，几近消失。
月牙眼疾手快，立刻按下了“保存录像”按钮，並火速列印了一系列截图。
不出所料，在眾人来到屏幕前时，那紫红色的细线便已彻底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