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震华一巴掌拍在实木书桌上,发出沉闷的巨响,整个书房为之一震。他脸色铁青,胸口剧烈起伏,手指颤抖地指著面如死灰的林凡,声音因为极致的愤怒而变得嘶哑低沉:
    “林凡!你……你太让我失望了!”
    林凡站在那里,嘴唇哆嗦著,试图辩解:“爸……不是那样的……是哥哥他……录音是剪辑的……那些资金流向……”他的话语混乱,苍白无力。
    “闭嘴!”林震华厉声打断他,目光扫过在场那些脸色同样震惊的家族成员,“证据確凿!你还想狡辩?背后使绊子,阻挠自家兄弟做事,还用上这种见不得光的手段!我们林家的脸都被你丟尽了!”
    杨茜在一旁急得眼圈发红,想开口求情:“震华,小凡他也许只是一时糊涂……”
    “一时糊涂?”林震华猛地转头看向她,“动用海外帐户,收买项目方,这是『一时糊涂』能干出来的事?这是处心积虑!是卑鄙!”
    他重新看向林凡,眼神冰冷而失望:“我一直以为你懂事、稳重、顾全大局!没想到你心胸如此狭隘,手段如此下作!你就这么容不下你哥哥?”
    “爸!我……”林凡还想说什么,但在父亲盛怒的目光下,最终颓然地低下头,双手紧紧握拳,指甲几乎嵌进肉里。
    林墨窝在沙发里,低著头,玩著自己的手指甲,仿佛眼前这齣“父子反目”的大戏跟他没关係一样。只有仔细看,才能发现他嘴角有一丝极淡的、转瞬即逝的弧度。
    林震华深吸一口气,强压怒火,沉声宣布了对林凡的惩罚:
    “从今天起,你在集团內部的所有职务,暂停反省!你的所有信用卡副卡,全部停掉!每月零用钱减半!你名下的那几台车,除了代步的那辆,其他的钥匙交出来!没有我的允许,不准动用超过五十万以上的资金!好好在家给我闭门思过!什么时候真想明白了,什么时候再谈以后!”
    这几项惩罚,尤其是停职和大幅削减经济来源,对於一向养尊处优、注重顏面的林凡来说,无疑是沉重打击。他的肩膀垮了下去,脸色惨白如纸。
    几位旁系叔伯面面相覷,没人敢在这个时候出声。林晚晴则复杂地看著眼前的一切,又偷偷瞥了一眼角落里事不关己般的林墨。
    “还有你们!”林震华的目光锐利地扫过刚才在录音里帮腔的林涛和林远,“跟著瞎起鬨,是非不分!回去各自告诉你们父母,这个月的分红,扣三成!长长记性!”
    林涛和林远嚇得一哆嗦,赶紧低下头,不敢吭声。
    处理完其他人,林震华的目光最后落到林墨身上,语气复杂:“小墨,这件事,你受委屈了。基金的事,你继续做,之前怎么约定的,一切照旧。以后有什么困难,直接跟我说。”
    林墨这才抬起头,脸上已经换上了一副“乖巧懂事”又带点“委屈”的表情,“爸,我没事。就是……有点难过。”他吸了吸鼻子(演技略显浮夸),“我就是想好好做点事,没想到会弄成这样……弟弟他可能……也是太为家里著想了吧,就是方式有点……激进。您也別太生气了,气坏了身体不值当。”
    他这番“深明大义”、“兄弟情深”的表演,听得林凡差点吐血,连林震华脸上的肌肉都抽搐了一下。
    “嗯,你知道就好。”林震华摆摆手,显然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今天就到这里,都散了吧!林凡,你留下!”
    眾人如蒙大赦,纷纷起身离开书房,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林墨慢悠悠地站起身,整理了一下根本没皱的衣服,经过僵立在原地的林凡身边时,停下脚步,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轻轻说了一句:“弟弟,游戏才刚刚开始呢。这就受不了了?”
    他的语气轻描淡写,却带著刺骨的寒意。
    林凡猛地抬头,死死瞪著他,眼睛里布满血丝,充满了怨毒和难以置信。
    林墨却只是冲他露齿一笑,露出两排白牙,然后吹著口哨,晃晃悠悠地走出了书房,还贴心地带上了门。
    门外,几个还没走远的亲戚看到他,表情都有些微妙。林墨却像没事人一样,笑嘻嘻地对一位堂婶说:“婶婶,今天这髮型不错啊!显得年轻了十岁!在哪做的?下次带我妈也去试试!”
    堂婶尷尬地笑了笑,没接话,匆匆走了。
    回到自己房间,林墨关上门,脸上那副玩世不恭的笑容瞬间收敛。他走到窗边,看著外面,眼神冷静而深邃。
    这次家族会议,是他回归林家后,第一次在公开场合与林凡正面衝突,並取得了压倒性的胜利。他不仅完美化解了林凡的刁难,还藉此机会沉重打击了林凡在家族內的声望和实力,更重要的是,向所有人展示了他的手段和不好惹。
    他没有选择咄咄逼人,而是在占据绝对优势时,適时表现出“大度”和“委屈”,將处置的主动权交还给父亲,既达到了目的,又避免了给人留下“得理不饶人”、“兄弟鬩墙”的负面印象。这份对尺度的拿捏,远超他的年龄。
    “开局首杀,完成。”他低声自语,“经验值收穫不错,就是boss爆的装备差了点意思。”他指的是林凡受到的惩罚,在他看来还不够致命。
    他知道,经过这次事件,林凡绝不会善罢甘休,反而可能更加疯狂。但林墨並不担心。对手的愤怒和失控,往往意味著更多的破绽。
    他拿出手机,给备註为“影子”的联繫人发了条消息:“第一阶段清理完成。注意林凡后续动向,尤其是资金和人员调动。”
    对方很快回覆:“明白。”
    林墨放下手机,重新打开电脑游戏,屏幕上炫目的光影映在他脸上。看似一切如常,但林家內部的权力格局,已经因为今天这场风波,发生了不可逆转的倾斜。而这场兄弟之爭,显然才刚刚进入更加激烈的中场。林墨用他独特的方式,宣告了自己正式加入了这场家族棋局,並且,不是一个可以轻易被清除的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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