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李子成刚来到工位,就发现信雨的气场不太对。
    女人的情绪都是写在脸上的,李子成本以为是最近工作量剧增导致的小情绪,毕竟三十多个人的口供还是有些头痛,於是主动帮她冲了杯咖啡,轻轻摆在桌面上。
    “近来辛苦了,等忙完了这一阵请你吃个饭。”
    画饼大师李子成上线。
    身著黑色连衣裙的信雨面无表情,肩膀驀地一抖,最终下定决心似的抬起头来看著李子成,沉著声说:
    “你出来,我有事情给你聊聊。”
    李子成百般不解,难道是昨晚跟韩恩舒在洗手间內浪里白条被发现了?
    也不对吧,这事跟她有什么关係。
    李子成疑惑著跟了上去。
    警察厅走廊的尽头,信雨双手在胸前交叉,脸色不是很好看。
    李子成刚走近,她就语气厉声质问道:
    “你昨天是不是提审竹竿了,他招供了是吗?”
    信雨昨天提前忙完,本来想去协助审讯竹竿,却没想到李子成已经离开,电脑里还留下审讯口供的记录。
    信雨一开始还感慨李子成效率挺高,哪知没看几眼口供就发现有猫腻,旋即提审了竹竿。
    这傢伙一开始还不敢说实话,深怕遭到报復,最终在信雨一顿威逼之下,才吞吞吐吐地说出了真相。
    李子成万万没想到自己败在了信雨的勤奋上,他原本打算等对方忙完再同步,到时一切都已尘埃落定,再顺便找个藉口搪塞过去就行。
    这是什么汗血牛马,竟然还想著帮自己。
    虽然面对韩恩舒確实有点劳累,但也不至於搞不定竹竿,搞定竹竿可比搞定韩恩舒简单多了。
    毕竟搞定韩恩舒要半个多小时,而竹竿只用不到十分钟。
    他一时间不知道该感激,还是该埋怨眼前这个同僚。
    “確实如此。”李子成点了点头。
    “那份口供也是你造假的?”
    信雨瞪大了眼睛,眼眸里失望和愤怒各占一半。
    “没错。”
    信雨怔了怔,失望彻底占据了上风。
    她甚至希望李子成能够反驳,或者求自己装作没有看见,但是没有,眼前这男人坦荡得像一个偽君子。
    有点厚顏无耻了。
    “这事我会上报,你等著上级的处理吧。”
    信雨深深地看了李子成一眼,错身离开。
    李子成自然不会让信雨就这么上报,他的前程比別人的命还重要。
    旋即伸手拦在信雨前面。
    信雨走得太急,一下子没剎住,直挺挺地撞上了李子成的手臂,结果由於弹性太好,被弹了回去。
    “你——”信雨一时间羞愤相交,瞪了李子成一眼。
    妈的手感还怪好的咧。李子成感慨了下触感,没有就此道歉,反而严肃地质问道:
    “那我问你,朴成裴和金车仁谁是好人?”
    他的声音坦坦荡荡,一往无前。
    “这有什么联繫?!”
    “你回答我!looking my eyes!”李子成用力指著自己的双眼。
    信雨梗著一张脸,双唇紧抿,显然被李子成堵得哑口无言。
    “好,那我再问你,我是坏人吗?”李子成提高了音量。
    信雨本想说是,但刚开口话就卡在了喉咙里。
    这个男人臥底六年,期间多次提议归队,却被姜科长以各种名义留在了黑帮,有胁迫,有劝导,不管李子成是出於责任还是別的原因,他终究在这个任务上站完了最后一趟岗。
    这点没人可以否定。
    “不算坏人。”信雨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
    那就对了。
    最美的不是下雨天,而是道德制高点的屋檐。
    他已经立住了。
    李子成继续进攻:
    “高局长你应该听说过吧,他就是被金车仁送进去的,你觉得金车仁是为了秉公执法吗?为了正义和法律的荣耀吗?”
    没错,就是那个被李子成背后捅刀子的高局长,也就是老薑的顶头上司。
    信雨顿时睁大了眼睛,惊异地看著李子成,似乎不敢相信刚刚听到的话:
    “难道说这里面有隱情?高局长是无辜的?”
    由於高局长是姜科长的上司,这妹子还对高局长存在一丝滤镜。
    很快李子成就將滤镜无情打破:
    “高局长並非无辜,但金车仁也不是白纸一张,他收受了权顺泰的贿赂,才决心调查对方。”
    “真的?”
    “我可以用生命保证!”
    这个真可以,因为李子成当时就在现场,哦,崔明珠也在。
    尼玛半岛队伍简直蛇鼠一窝啊,信雨被雷得外焦里嫩,相比之下李子成的审讯好像上不了什么台面。
    “高局长怎么说也是姜科长的上司,他虽然犯了错误,但犯错可以接受法律的制裁,而不是被金车仁以法律制裁的名义谋取私利。”
    “一个好人,调查一个坏人,难道有错吗?没有证据,创造证据难道有错吗?如果有,那错的不是我,而是那些没能將贪官污吏、害群之马、虫豸蛀虫定罪??之人!”
    李子成说得鏗鏘有力,义正言辞,狠狠地將他的歪理灌输给了信雨,至於能听进去多少,就看她造化了。
    没想到这些歪理信雨听进去不少,她的脸色变幻莫测,內心天人交战,最终平和下来,恢復了以往的温和。
    她想通了。
    如果蛇鼠当道,那为什么不以暴制暴。
    天地不仁,以万物为芻狗,那就该反咬一口!
    见信雨已经接受了自己的歪理,李子成故意嘆了一口气,无奈的说:
    “但我知道你有自己的坚持,没关係,你我都对得起自己的初心即可。”
    “不是……”信雨心软了下来。
    “我不会连累你的,我会跟郑咸鱼系长说明缘由,退出这个案件。”
    李子成说著转身迈步离开,信雨急了,直接抓住他的手臂:
    “对不起,我不应该怀疑你的初心。你是对的,对待坏人,如果无法將其治罪,那程序再正义也没用。”
    “哎,没想到竟然真的有人能懂我,我李子成或许不择手段,但从没诬陷过一个好人。”
    天地可鑑,他这么做完全是为了大韩民国的朗朗乾坤,整死个贪官污吏算得了什么,退一万步讲,难道贪官污吏不该死吗?
    他们贪半岛人民的钱,就是贪他李子成的钱,不好意思,他李子成护食。
    “那你小心点,別留下把柄。”信雨叮嘱道,她已经被李子成下了降头,心理上变成了李子成的形状。
    “放心,我自有分寸。”李子成篤定地说。
    只要今晚拿下韩硕宇,那份口供就失去了意义,自然也就无法成为拿捏他的把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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