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凡用看稀有动物的眼神,瞅著胡小牛。
    他伸出手,在胡小牛眼前晃了晃。
    “醒醒。”
    “口水別滴下来,砸坏我这院子你赔不起。”
    胡小牛的喉结疯狂滚动,下意识抹了把嘴角,那里干得能裂开。
    他的视线是凝固的,死死钉在陈凡脸上,再一寸寸挪到那口丑陋的铁锅上。
    最后,视线坠落在那一袋子卖相堪比铁蛋的红色丹药上。
    他一开口,嗓音乾涩粗糲。
    “凡哥……这……这怎么弄出来的?”
    “商业机密。”
    陈凡拍了拍他的肩膀,笑容標准得像是从某个培训班里復刻出来的。
    “你只需要明白,咱们跟他们不一样。”
    “別人是菜刀,咱们是加特林,懂?”
    胡小牛茫然地摇了摇头。
    他一个字都没听懂。
    但他看懂了地上那袋子丹药。
    那不是药。
    那是一袋子能压垮他脊梁骨的灵石。
    陈凡没再理会他精神世界的山崩地裂,单手拎起那口锅,扯过一块破布,像擦洗饭盆一样隨意抹了抹內壁。
    “咣!”
    铁锅墩回原地,震得地面一颤。
    “流水线作业,停下来就是浪费生命。”
    “下一批!”
    他心念一动,储物袋里青光流转,这次飞出的是炼製“回气丹”的药材。
    青灵叶、无根水、月光草,一堆堆冒著寒气的灵植凭空堆在地上。
    看著那些青翠欲滴的叶片,胡小牛的心臟没有再痛。
    它麻了。
    他的整个认知,正被眼前这种粗暴、高效、全然不讲道理的生產方式,按在地上来回碾压。
    他已经失去了感知疼痛的功能。
    他没再开口。
    还劝什么?
    一个时辰前,他认为这是对丹道的褻瀆。
    一个时辰后,他只恨自己为什么不早点给这位“厂长”磕一个响头。
    陈凡依旧是那套毫无美感的流程。
    抓药,塞锅,盖盖,锁阀。
    动作利落得像个宰杀了无数牲口的屠夫。
    这次,胡小牛没有退到墙角。
    他壮起胆子,往前挪了两步,站在一个他估摸著锅炸了也崩不到他的安全距离。
    双眼圆瞪,全神贯注。
    “嗡——”
    锅体震动。
    与之前气血丹那股能把人点燃的燥热不同,这次从限压阀喷出的蒸汽,带著一股钻心刺骨的清冽凉意。
    胡小牛只吸了一口,整个人就打了个哆嗦。
    凉气钻进肺里,直衝天灵盖,好似有人拿著冰镇的刷子,把他脑子里的每一个褶皱都刷洗了一遍。
    连日的疲惫和精神恍惚,被这股凉意涤盪一空。
    他的双眼,爆发出从未有过的亮光。
    他懂了。
    凡哥不是在糟蹋药材。
    他是在用一种他无法理解的恐怖手段,將药材的灵魂都给活活压榨了出来。
    每一丝药力,每一缕灵气,都被那口锅里的无形大手强行撕扯、揉捏、压缩。
    最后,变成一颗颗丑陋却充满力量的丹药。
    没有浪费。
    一丁点都没有。
    这不是妖术。
    这是神跡!
    嘶鸣声停止,锅盖掀开。
    冲天的白色气柱里,裹挟著让人头脑清明的草木香气。
    锅底,静静躺著一堆青色的“铁丸子”,其貌不扬,却散发著纯净的灵力波动。
    胡小牛的呼吸都粗重了三分。
    不等陈凡发话,他已经手脚並用地扑过去,找来另一个麻袋,蹲在锅边。
    他的眼神里全是渴望,活脱脱一只等著主人开饭的猎犬。
    “凡哥,我来?”
    “烫。”
    陈凡只说了一个字。
    胡小牛把袖子擼到手肘,对著手心吹了两口气,才把手探进去。
    入手温润,触感扎实。
    他学著陈凡的样子,哗啦啦地將那些青色丹药往袋子里装。
    他的动作很笨拙,手臂被锅壁的热气熏得通红,但他脸上的表情,是一个正在触摸神諭的狂信徒。
    他装的不是丹药。
    是他后半辈子的饭碗。
    不,是他整个修仙人生的通天大道!
    这一个下午,柳树集这间破败的院落,成了胡小牛认知体系的粉碎与重塑工厂。
    院子里的气味在燥热、清凉、苦涩与一种奇异的芬芳间轮番交替。
    地上的麻袋,从一个,变成两个,再到四个。
    每一个都鼓鼓囊囊,像四头吃撑了的怪兽。
    当最后一锅丹药装袋完毕,夕阳的余暉洒下,给这四袋“土豆”镀上了一层刺眼的金边。
    胡小牛一屁股瘫坐在地上,仰头看著陈凡。
    他觉得自己不是在柳树集。
    他是在一座用丹药和灵石堆砌而成的山脚下。
    陈凡,就是山的主人。
    整个下午,陈凡的动作精准如机器,添料、开工、收货。
    胡小牛也从一个震惊的看客,变成流水线上手脚麻利的杂工。
    “盘盘货,看看咱们的启动资金有多少。”
    陈凡踢了踢脚边的麻袋,声音里透著一股丰收的快乐。
    胡小牛手脚並用地爬过去,解开第一个袋子。
    哗啦——
    深红色的气血丹倒在桌上,堆成一座小山。
    他没有用手去捧,他怕自己手抖给洒了。
    他跪在地上,伸出一根手指,开始一颗一颗地往旁边拨。
    “一、二、三……”
    他的嘴唇翕动,数到三十几,声音就开始发颤。
    数到一百,他的额头冒出了汗。
    当他拨开第一千颗的时候,他“咕咚”一声,吞了口唾沫,感觉自己的喉咙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他放弃了这种愚蠢的计数方式。
    他解开所有袋子,看著眼前四堆顏色各异的丹药山,大脑一片空白。
    这是一笔他活了二十多年,连做梦都不敢梦到的財富。
    他掰著手指,算不清。
    他闭上眼,满脑子都是丹药滚动的画面。
    他抬起头,眼神里是混杂著崇拜、恐惧和狂热的复杂情绪,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凡哥……咱们……发……发財了?”
    “发財?”
    陈凡嗤笑一声。
    “这才到哪儿,顶多算完成了原始资本积累。离咱们纳斯达克敲钟,还差著十万八千里呢。”
    他蹲下身,开始分拣。
    “气血丹、回气丹、解毒丹,这三种,硬通货,每样给咱们自己留一百颗备用。”
    胡小牛一个激灵,点头如捣蒜,手脚麻利地从三堆丹药里各数出一百颗,用油纸小心翼翼地一层层包好。
    那动作,比给自己包扎伤口还要细致。
    陈凡指了指那堆粉色的养顏丹。
    “这个,一颗不留,全部装好,我有大用。”
    “啊?”胡小牛一愣,脱口而出,“凡哥,这个不卖给万宝阁吗?我听人说,这玩意儿虽然屁用没有,但那些女修最是喜欢,一颗怎么也能卖个三四块灵石!”
    “三四块灵石?”
    陈凡撇了撇嘴,那表情像听到了本世纪最大的笑话。
    “你这是在侮辱我的心血,侮辱我的艺术。格局,我跟你说了,格局要打开!”
    【卖三四块灵石?开什么国际玩笑。这玩意运回地球,找个顶流女星代言,文案就叫『前男友高攀不起美容丹』,再编个创始人为爱守候三百年的品牌故事,十万一颗我都怕他们抢不著。】
    陈凡站起身,拍掉手上的灰。
    “剩下的,明天你跟我一起,去万宝阁。”
    “让他见识见识,什么叫他妈的战略合作伙伴。”
    胡小牛呆呆地看著地上的四座丹药小山,又看看面前负手而立的陈凡。
    夕阳將陈凡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他心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什么炼丹大师,什么宗门天才。
    在凡哥这条“全自动印钞机”面前,连提鞋都不配。
    他郑重地將那几包自留的丹药塞进自己的储物袋,站起身,对著陈凡深深鞠了一躬。
    陈凡被他这突兀的举动弄得一乐:“干嘛?拜把子还是拜財神?”
    胡小牛抬起头,脸上没有諂媚,只有一种找到了人生方向的亢奋。
    “凡哥!以后点货、打包、清点库存的活儿,全交给我!”
    “您就负责生產,我给您当库管!保证一颗都差不了!”
    陈凡看著他那亮得嚇人的眼睛,咧嘴一笑。
    他踢了踢脚边那装满养顏丹的麻袋。
    “行了,跟著哥,有肉吃。”
    他停顿一下,补充。
    “管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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