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十点,啤酒城里还跟白天一样热闹,音乐混著碰杯声飘得到处都是。
    离关门还有俩小时,下午六点就让堂姐先回了家,十四岁的小姑娘,跟著忙了一整天,小脸晒得红扑扑的,实在不容易。
    傍晚老妈塞给堂姐三百块钱当“工钱”,小姑娘脸涨得通红,说啥也不肯接,推来推去好一阵,最后还是半推半就地收下了。
    李瑞阳猜想,这会堂姐虽说低著头,嘴角肯定翘得老高,心里指不定美成啥样呢!
    其实来啤酒城的,多半是凑热闹的到处逛著玩,大开大合消费的还是少数。
    各个啤酒大棚里都有表演,只要脸皮够厚,买杯最便宜的啤酒,就能在里头坐一整天。
    李瑞阳算是体会到挣钱的难了,腿都快站麻了,可傍晚听老妈说,水果店今天净挣了五千块,顿时觉得浑身的累都散了大半。
    一天下来,大大小小的果茶卖了三百多杯,李瑞阳都佩服自己。
    累是真累,嗓子眼乾得冒火,胳膊酸得抬不起来。
    上辈子做事,总爱先给自己找一堆藉口。这也怕,那也怵,到头来啥也没做成。有时候更离谱,想法刚冒个头,还没动手呢,就自己把它掐灭了。
    这回真不一样。
    他就一门心思扎进去,扯开嗓子吆喝,认真做每一杯茶,耐心招呼每一个客人。就这么实实在在地干下来,居然真成了,一天卖了三百多杯,钱盒也鼓囊囊的。
    閒下来擦汗的功夫,李瑞阳琢磨著,还真是应了那句老话,事在人为啊!
    晚上过了九点,生意就开始淡了,这个时候吃吃喝喝的少了,更多的是看看夜景,听听歌啥的。
    李瑞阳一家也得空歇会,这一天真把老爸老妈妈妈忙活的够呛。
    两口子给他打下手也不少忙,切水果、封杯口、收钱找零……杂七杂八的琐事看著简单,实则更耗心神,啥都得顾著,还得有眼力见儿,不像李瑞阳,只管专心跟那些西瓜、芒果较劲就好。
    老爸老爸直念叨:“这生意可比开小卖铺累多了,一天下来脚不沾地,忙得跟个陀螺似的!”
    妈妈听了咯咯直笑。
    快十一点时,路口已经没什么人往这边来了。游客大多扎堆在啤酒大棚里吃喝,要么就在游乐区玩各式电动游戏。
    李瑞阳看这情形,知道没必要再耗著,便打算收摊带爸妈去吃点夜宵。老妈起初还不肯走,念叨著“能多挣一分是一分”,说都熬到这时候了,不差最后一会儿。李瑞阳没多劝,直接关了门,拉著两口子往外走。
    老一辈人总这样,捨不得吃捨不得穿,啥都先紧著攒钱。可李瑞阳重活一世,不就是想让年轻时的爸妈早点过上舒坦日子吗?
    啤酒城附近的饭馆逮著机会涨价,李瑞阳乾脆带他们去了市区一家啤酒屋,那儿清净,价钱实在,东西也地道。
    点了三杯扎啤,二十串烤串,再来盘辣炒蛤蜊、一盘盐水毛豆。忙了一整天的一家三口,总算在昏黄的灯光下落了个踏实清净。
    年轻时的老爸还是很能喝酒的,后来喝出了毛病,五十多岁的戒了菸酒,现在想来,倒也不算是件坏事。
    老妈其实也有些酒量,只是平日里不常碰酒杯。年轻那会儿日子鬆快,还能瀟洒几分;后来上了年纪,日子就围著挣钱和柴米油盐转了,什么爱好早就丟到脑后去了。
    想想真挺唏嘘的。这时候的老爸还爱琢磨著吟诗作赋,可重生前,李瑞阳已经很久没听过他念叨那些自编的打油诗了,都忘了老爸还有这个本事。
    “爸,此情此景,不来首诗?”李瑞阳笑著起鬨。
    老妈在一旁撇嘴挖苦:“就你那三脚猫功夫,別丟人现眼了。”
    李瑞阳摆摆手,声音敞亮:“妈,咱现在不缺那点了,您跟我爸心里头有啥想乾的,儘管去折腾。年轻时候不闹腾,等老了动不了了,后悔都来不及。”
    “阳阳这话说到爸心坎里了!”
    老爸眼睛一亮,当即乐了,端起杯子就往李瑞阳跟前凑,“来,跟爸走一个!”
    说著,李树林的酒杯“当”地碰在儿子的水杯上,发出清脆一声。
    以水代酒?那哪像回事。
    李瑞阳二话不说,抄起桌上的扎啤壶,“咕嘟”倒满一杯,举起来跟老爸的杯子重重一碰。刚要往嘴边送,手腕子就被老妈一把攥住了。
    “你个半大孩子喝什么酒?喝坏了脑子咋办?”老妈眉头皱得紧紧的,语气里带著急。
    老爸在旁边嘿嘿笑:“阳阳又不是天天喝,今儿这日子不一样啊,高兴!喝杯酒怕啥?”
    老妈手鬆了松,没再硬拦。
    她瞅著桌上的酒菜,心里明白,这些日子能挣上钱,全靠儿子脑子里的道道。
    要是没阳阳,她跟老头子这会儿还在厂里的流水线上熬著,一个月攥著那点死工资,紧巴巴地数著日子过呢。今儿这高兴劲儿,可不能因为这点事散了。
    李瑞阳趁机跟老爸碰了下杯,冰凉的啤酒滑进喉咙,带著股子麦芽香。
    他瞅著老爸眼里的光,老妈嘴角那点藏不住的笑意,心里头暖烘烘的,这日子,才叫真的活过来了。
    一家三口边吃边喝,话匣子一打开就收不住。从李瑞阳刚落地那会儿的皱巴巴模样,聊到他小时候爬树掏鸟窝摔破膝盖,再到后来上小学总被老师夸字写得周正……
    一年年的零碎事儿,就著啤酒和烤串的香气,全翻腾了出来。
    李瑞阳听得入神,今儿才头一回知道,原来自己三岁那年差点走丟。
    那次跟著老妈去菜市场,趁她弯腰挑土豆的空当,被街边卖糖画的老汉吸引,迈著小短腿追著糖画担子跑出去半条街。
    “等我直起腰,转头一看,人没了!”
    老妈说著,手里的烤串签子在桌上轻轻点了点,“当时魂都嚇飞了,菜篮子一扔就往巷子里冲,边跑边喊你名儿,嗓子都喊劈了。”
    老爸在旁接话,喝了口啤酒笑道:“我正在厂里上工呢,你妈托人捎信儿来,说孩子丟了,我手里的扳手『哐当』就掉地上了。骑著自行车往菜市场赶,蹬得比风还快,路上跟人撞了下,胳膊擦破皮都没知觉。”
    李瑞阳握著酒杯的手紧了紧,这些事他丁点印象都没有。
    “后来呢?”他轻声问。
    “后来在巷口老槐树底下找著的。”老妈眉眼松下来,带著点哭笑不得,“你蹲在那儿,盯著人家糖画老汉熬糖稀,嘴里还哼哼著『要小老虎』,手里攥著块从家里揣出来的饼乾,非要跟人换。”
    老爸哈哈笑:“我跟你妈找到你时,你还瞪著俩大眼睛问,爹,老虎糖咋还没好?”
    李瑞阳望著眼前的父母,眼眶有点发热。原来那些他早已遗忘的时光里,藏著他们这么多惊心动魄的牵掛。
    他端起杯子,跟老爸重重碰了下:“爸,妈,敬你们。”
    冰凉的啤酒下肚,心里却像被什么东西焐得发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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