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大清靠著冰冷的门框,身体软得像是抽了脊梁骨。
    那张平日里总是油光满面、带著厨子特有烟火气和混不吝劲头的脸,此刻灰败得像块用了多年的抹布。
    眼皮耷拉著,眼袋浮肿发青,眼神空洞涣散,直勾勾地望著中院地上那个蜷缩的身影——他的儿子何雨柱。
    (参考倪大红饰演苏大强的形象。。)
    那眼神里没有焦距,只有一片被彻底掏空后的茫然和死寂,像极了戏文里演的那种丟了魂的行尸走肉。
    他脑子里嗡嗡作响,殯仪馆那惨白灯光下的一幕幕,手术刀划过皮肤的嗤啦声,臟器被捧出的黏腻触感,王秀秀那张灰败僵硬的脸……这些画面如同跗骨之蛆,反覆啃噬著他的神经。
    胃里早已吐空,只剩下阵阵抽搐的酸楚。
    可比起生理上的不適,更折磨他的是心里头那翻天覆地的悔恨和比较。
    他想起了在保定的八年。
    想起了白寡妇那张看似温顺、实则精明的脸。
    自己当初怎么就鬼迷心窍,跟著她跑了?
    什么狗屁爱情?
    说到底,自己就是去给人“拉帮套”的!
    白寡妇那两个儿子,才是她的心头肉。
    她偷偷跑去上了环,这事儿他后来隱隱察觉了,只是不愿深想,自己骗自己罢了。
    她图的,不就是他何大清这把子力气,这份厨子的手艺,能挣钱供养她那一家子吗?
    原本以为,自己每个月省吃俭用寄回去那十五块钱,足够傻柱和雨水在四九城过得像个人样了。
    傻柱有工作,雨水能上学,吃喝不愁。
    他怎么就……怎么就那么轻易信了易中海那个老绝户的鬼话?!
    那些偽造的信,字字句句骂得他心灰意冷,让他以为一双儿女恨他入骨,断了回去的念想。
    要是当初没走……
    要是当初把钱哪怕交给看似官迷蠢笨的刘海中,这个夯货起码还讲点道理。
    又或者交给滑头但至少不敢吞这么大笔钱的许富贵……结果会不会完全不一样?
    傻柱不会变成现在这副断腿等死的鬼样子,雨水也不会饿得皮包骨头,落下那么重的病根……
    他何大清,糊涂啊!蠢啊!
    为了一个算计自己的寡妇,把自己亲生的骨肉推进了火坑!
    目光再次落到昏睡在易家门口的傻柱身上。
    儿子脸上泪痕和污垢混在一起,怀里抱著空酒瓶,睡得並不安稳,眉头紧锁,偶尔还会无意识地抽搐一下。
    那两条以诡异角度弯曲的断腿,像两把钝刀子,狠狠扎在何大清心口。
    对比在保定那看似有女人温存、实则给人当牛做马的日子,再看看眼前儿女的惨状……何大清只觉得一股混杂著无尽悔恨和暴戾的邪火,在胸腔里左衝右突,烧得他五臟六腑都在疼!
    不能就这么算了!
    易中海!
    贾张氏!
    这两个死了都该下十八层地狱、永世不得超生的老畜生!
    他们凭什么还能喘气?
    凭什么还能等著所谓的“法律审判”?
    去吃牢饭?
    太便宜他们了!
    何大清浑浊的眼珠里,血丝一点点蔓延开来,一种近乎癲狂的决绝取代了之前的空洞。
    他猛地用脏污的袖口狠狠擦去不知何时又流出来的眼泪,牙齦咬得咯咯作响。
    对!不能白白便宜了他们!
    得让他们死!
    死得难看!
    死得痛苦!
    才算给柱子和雨水,討回一点点利息!
    这念头一旦升起,就如同疯长的野草,再也遏制不住。
    他甚至开始盘算,怎么才能进到拘留所,怎么接近那两个老畜生……
    就在这时,他的目光瞥见了堂屋八仙桌上,小叔何洪涛留下的那些东西。
    雪白的麵粉,晶莹的大米,油亮的吊笼,还有那些铁皮罐头……在昏暗的光线下,散发著一种近乎圣洁的、关乎生存与温饱的踏实光芒。
    何大清狂躁的思绪像是被猛地按下了暂停键。
    小叔……留下这些,是什么意思?
    是施捨?是怜悯?
    不……
    何大清缓缓摇了摇头,混浊的眼泪又涌了出来,但这次,里面多了些不一样的东西。
    老侄幼叔……何家他们这一支,老爹(何淦洪)走得早,何大清几乎是看著这个小叔长大的。
    虽然后来何洪涛跟著林家老爷子南下,一別多年,但血脉里的那份羈绊,那种复杂情感,是刻在骨子里的。
    老爹临终前,攥著他的手说过:“大清啊……咱何家……你叔,是咱家小房的苗……別看他现在……將来,恐怕得指著他拉拔何家……”
    当时他不以为然,觉得小叔才十岁,还是个孩子。
    可现在……老爷子的话,像穿越了时空,重重砸在他心上。
    看著桌上这些在饥荒年月堪称奢侈的食材,何大清忽然就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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