傻柱被这声音刺得一激灵,猛地抬起头,泪眼模糊中,看到许大茂那张带著三分醉意、七分嘲弄的脸,正居高临下地看著他。
    手电筒的光晃得他睁不开眼。
    “不用你管!!”傻柱梗著脖子,用嘶哑的声音吼了回去,儘管这吼声虚弱得毫无气势。
    “呸!谁乐意管你似的!”许大茂啐了一口,晃晃悠悠地走到他面前。
    他低头看了看傻柱那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惨样,又瞥了一眼地上被揉皱的信纸和散落的毛票,脸上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鄙夷,有厌恶,但也有一丝极淡的、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物伤其类?
    许大茂没再说话,只是弯腰,从怀里掏出两个铁皮罐头——一个看著就油汪汪的肉罐头,一个金黄饱满的玉米罐头,“哐当”两声,丟在了傻柱手边的地上。
    然后,他像是完成了一项极其不情愿的任务,转身就要走。
    傻柱看著地上那两个在昏黄光线下反射著金属冷光的罐头,愣住了。
    这段时间,除了白大爷给的那个干硬窝头,夜里他迷迷糊糊时,確实总能在身边摸到一点吃的。
    有时是半块凉饼子,有时是一小撮咸菜疙瘩。
    他一直以为……一直以为是秦淮茹偷偷给的。
    毕竟,这么多年,都是傻柱在接济贾家的,而且都是衝著秦淮如去的。
    就算她再狠心,也不可能坐视不管的吧?
    虽然秦姐可能是害怕小叔爷的报復,但偷偷的,也不是不可能!!
    他还曾为此,在心里为她找过无数藉口,觉得她也有难处,是迫不得已……
    可现在……
    傻柱看著许大茂晃晃悠悠的背影,又看看地上那两个与往日“接济”截然不同的、扎眼至极的罐头,再联想到刚才秦淮茹那冰冷的一瞥……
    一个让他浑身血液都要凝固的猜测,如同惊雷,在他脑海里炸开!
    难道……难道一直以来……
    他满脸惨笑,那笑容比哭还难看,颤抖著手,就要去够那两个罐头。
    就在他的指尖即將碰到冰凉的铁皮时——
    已经走到月亮门下的许大茂,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猛地一拍脑袋,骂了句“操!”,
    又跟一阵风似的折返回来!
    他动作奇快,在傻柱还没反应过来之前,一脚踹开了傻柱伸向罐头的手!
    “別碰!!”许大茂低吼一声,声音里带著紧张和后怕。
    他警惕地四下扫了一眼,確认中院各家门窗紧闭,没人注意这边,这才迅速蹲下身。
    他从怀里又掏出一张油纸,利索地摊开在地上,然后拿起那两个罐头,用隨身带的小刀(他放映员工具之一)熟练地撬开!
    “哗啦——”
    肉罐头里是大块油亮的红烧肉,玉米罐头里是金黄饱满的玉米粒,浓郁的香气瞬间瀰漫开来,在冰冷的空气中显得格外诱人。
    许大茂看也不看,动作麻利地將两个罐头里的內容一股脑全倒在了油纸上,堆成一小堆。
    然后,他飞快地將两个空了的、印著外文的铁皮罐头壳捡起来,用油纸里层乾净的部分擦了擦罐口,小心翼翼地揣回自己怀里,紧紧捂好。
    做完这一切,他才长长鬆了口气,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
    他抬起头,恶狠狠地瞪著还处於呆滯状態的傻柱,压低声音,语气凶狠地警告:
    “吃!赶紧吃!吃完把油纸埋了!別让人看见!”
    “还有!你特么的给我听好了!要是敢跟小叔爷,或者跟任何人,说这吃食是我许大茂给你的……”
    他凑近些,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一字一顿道:
    “看、老、子、我、不、抽、死、你、丫、的!!”
    说完,许大茂不再停留,像做贼似的,再次警惕地环顾四周,確认了没人看到后
    才猫著腰,快步溜回了后院,消失在月亮门后,仿佛从未出现过。
    中院里,重新恢復了死寂。
    只剩下傻柱一个人,瘫在冰冷的地上,面前是堆在油纸上、散发著诱人香气的食物。
    他看看食物,又看看许大茂消失的方向,再看看自己刚才被踹开、现在还隱隱作痛的手……
    原来……
    原来一直以来……
    夜里的那点微末“接济”,根本不是他以为的“秦姐”的怜悯和余情!
    是许大茂?!
    是这个跟他斗了十几年、互相使绊子、恨不得对方倒霉的许大茂?!
    傻柱的眼睛瞬间被汹涌的泪水彻底模糊。
    他看著油纸上那堆食物,手哆嗦得更加厉害,一种前所未有的、混合著极致荒谬、悔恨、羞愧和一丝微弱暖意的复杂情绪,如同决堤的洪水,將他彻底淹没。
    他伸出脏污的手,抓起一块油亮的红烧肉,塞进嘴里。
    咸香的油脂混合著肉汁在口腔里爆开,是久违的、令人战慄的满足感。
    可这满足感背后,是更深的苦涩和崩塌。
    他一边机械地咀嚼著,一边无声地流泪,眼泪大颗大颗地滚落,混进食物的香气里,咸涩不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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