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道口派出所这边,许大茂一路跑得气喘吁吁,心里跟揣了只兔子似的怦怦乱跳,慌得不行。
    为啥?说到底,他许大茂虽然浑,爱看热闹,喜欢落井下石,可真没想过要把哪个邻居往死里整,送进去吃牢饭啊!
    平时打打闹闹,抽几皮带过过癮也就罢了,可这“盗窃罪”的帽子扣下来,贾东旭要是真进去了,那这辈子基本就算完犊子了!
    再怎么说,也是一起在胡同里撒尿和泥长大的……
    可事情发展到这一步,已经不是他许大茂能控制、敢插嘴的了。
    他攥著手里那本硬邦邦、仿佛烫手的工作证,硬著头皮往里闯。
    这年代的派出所,条件简陋,多是由旧四合院改造而成。
    交道口派出所也不例外,审讯室就设在中院东厢房。
    许大茂刚衝进院子,一眼就瞧见了耷拉著脑袋、蔫头耷脑坐在审讯室里的阎阜贵。
    阎阜贵那副模样,真是肠子都悔青了,脸上又是灰败又是惶恐。
    审讯桌后面,所长张三风狠狠一拍桌子,声音带著压抑的怒火:“阎阜贵!你好歹也是四合院的管事大爷,还是人民教师!你看看你乾的这叫什么事儿?!纵容、包庇抢劫,师德何在?!”
    阎阜贵都快哭出来了,嘴唇哆嗦著,心里还觉得委屈,不就是俩窝窝头的事儿吗?
    小孩子之间打打闹闹,至於上纲上线成这样?
    他试图辩解:“张所长,我·…我就是觉得都是邻里邻居的·…”
    “邻里邻居?”张三风气得差点乐出来,“你那是纵容犯罪!”
    就在这时,一个年轻的公安干警推门进来,神色严肃:“张所长,有人来报案!”
    张三风正烦著,头也不抬:“谁?什么事?”
    年轻干警压低声音:“是何处的指示!报案人说,是何处让他来的。”
    “何处?”张三风心里一咯噔,猛地站起身,这可是他们片区的顶头上司,东城分局的领导!
    他赶紧拉开审讯室的门走出来,顺手带上,生怕里面的阎阜贵听见,“具体什么事?谁来报的案?”
    “南锣鼓巷95號院的许大茂!”
    年轻干警语气急促,“报案內容是……盗窃罪!涉案金额可能超过一百块!”
    “盗窃?!又是95號院?!”张三风倒吸一口凉气,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忍不住低声骂了一句,
    “嘶!!这特么的什么鬼地方?住的人怎么都这么脏呢?!前脚阎阜贵的事儿还没审利索,后脚又来个盗窃?!”
    他不敢有丝毫怠慢,立刻下令:“立刻!马上!调两个人,带上傢伙,跟我跑一趟95號院!”
    审讯室里,耳朵紧紧贴在门板上的阎阜贵,把外头的对话听了个真真切切!
    何处?
    盗窃罪?
    超过一百块?
    许大茂报案?
    这一连串的信息砸过来,阎阜贵只觉得脑袋“嗡”的一声,眼前发黑,浑身瞬间被冷汗浸透,直接瘫软在了椅子上。
    他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完了!全完了!
    以前不管院里闹出多大的事儿,大家都有一个心照不宣的默契。
    关起门来自己解决,绝不下死手,不报警,不报案!
    就算偶尔捂不住,街道办王主任也会出来和稀泥,把事情按下去。
    可今天这是怎么了?
    王主任人呢?
    她怎么没露面?
    她可没少收院里几位大爷明里暗里的“孝敬”啊!
    难道……连王主任都兜不住了?
    或者说……连王主任都不敢管了?
    阎阜贵细思极恐,感觉脑袋嗡嗡响!!
    连自己都被打成这样,他不敢想,这一切的始作俑者,易中海的下场会怎么样?
    交道口街道办里,高翠芬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在原地直打转。
    她凑到那名年轻干事的办公桌前,声音带著哭腔:
    “哎呀,小同志,王主任到底在哪里?我们院儿里真出大事儿了!人命关天啊!”
    那年轻干事却不急不慢,头也不抬地整理著手中的文件,语气平淡:
    “主任办公室来了位重要客人,正忙著呢。您再等等。”
    高翠芬心里那个憋屈啊!往日里她来找王主任,哪次不是一路绿灯,快速处理?
    今天这是怎么了?
    她忍不住踮起脚往主任办公室紧闭的门张望,心里七上八下的。
    按理说,老易在院里,再加上保卫科的同志,应该能把事儿摆平了吧?
    可一想到贾家婆媳被吊起来抽的惨状,还有自己脸上那火辣辣的巴掌印,
    她心里就一阵阵发怵,那股憋屈劲儿更是堵得她心口疼。
    “小同志,您行行好,再去跟王主任说一声成不?”
    高翠芬不死心,又凑近几分,压低声音,“就说我们院儿易中海让我来的,真有急事!”
    那年轻人这才撩起眼皮瞥了她一眼,从鼻子里“嗯”了一声,算是回应,
    手上整理文件的动作却没停,显然没把她的话当回事。
    高翠芬气得牙痒痒,却毫无办法。
    这年头,端著铁饭碗的编制人员,哪个不是这样?
    她只能强压著焦躁,继续在原地煎熬地等待著。
    与此同时,主任办公室內,气氛却与外面的“焦急”截然不同。
    王秀秀王主任此刻脸上早已没了平日里的从容,她哆哆嗦嗦地倒了一杯热茶,双手捧著,放到坐在她对面的年轻人面前,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小吴同志啊,您看这事儿……我这……”
    坐在她对面的,正是吴波林。
    他好不容易逮著个机会跟老师何洪涛分开办事,此刻在这街道办里,那股自幼在军区大院里耳濡目染的气质不自觉地就流露了出来。
    他姿態放鬆地靠在椅背上,手指隨意在扶手上轻轻敲击著,看著王秀秀那副惶恐的模样,心里觉得有些好笑,面上却不动声色。
    “王主任,”吴波林开口,声音不高,
    “您什么都別说了。今天95號院的事儿,您要是还想像以前那样『和稀泥』,捂盖子……”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王秀秀瞬间煞白的脸,慢悠悠地补充道,
    “那您就得好好想想,怎么跟您的老上级、老前辈们解释解释了。”
    说著,他不等王秀秀反应,身体前倾,伸手拿起了办公桌上的那部老式电话机的话筒,动作熟练地拨了一个號码。
    “嘟…嘟…”
    几声等待音后,电话被接通了,那头传来一道沉稳有力、带著军人特有乾脆利落的声音:“喂,卫戍区参谋部,哪里?”
    吴波林脸上露出一丝笑意,语气也变得隨意亲昵起来:“胡叔叔,是我,波林。”
    电话那头明显怔了一下,隨即声音里带上了几分惊讶和关切:
    “小吴?你小子搁哪儿呢?吴司令前几天还念叨,说你去东城分局拜了个顶尖的外科大夫当老师,怎么转头就跑去做啥子法医了?格老子的,那不是跟死人打交道的嘛!”
    吴波林哈哈一笑,打了个马虎眼:“嗨,胡叔叔,这事儿说来话长,回头再跟您细聊。您猜怎么著?我这儿碰巧遇著您一位老部下。”
    他说著,目光意有所指地瞥向一旁已经听得目瞪口呆、脸色由白转绿的王秀秀。
    王秀秀此刻脑子里“嗡”的一声,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卫戍区参谋部?胡叔叔?吴司令?!
    这吴波林……竟然是大院里出来的子弟?!而且还是吴司令家的公子?!
    她当年参加革命,就是在四九城周边的游击队,后来辗转也听说过一些首长的名號。
    吴司令的名头,她可是如雷贯耳!
    而电话那头被称为“胡叔叔”的,八成就是当年游击队里那位以勇猛著称、后来被编入正规军、一路做到卫戍区参谋的胡首长!
    自己刚才还想摆架子,甚至还存了点“和稀泥”的心思……这简直是撞到铁板,不,是撞到鈦合金板上了!
    吴波林看著王秀秀那副魂不守舍、冷汗直冒的样子,心里暗笑,直接將话筒递了过去,语气带著一丝玩味:“王主任,您老领导的电话,不接一下?”
    王秀秀手抖得跟筛糠似的,战战兢兢地接过那仿佛有千斤重的话筒,刚放到耳边,里面就传来了她熟悉又敬畏的、带著川渝口音的洪亮嗓门:
    “格老子!是秀秀同志哇?!好嘛!听说你现在在街道办当主任?可以嘛!当年游击队里那个敢打敢冲的女娃子,现在也当领导了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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