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雨水跟著何洪涛走进这间宽敞明亮的正房,一时间有些手足无措。
    屋子收拾得乾净利落,家具虽不多,但都是实木的,透著一股沉稳踏实的感觉。
    空气中没有四合院里那股子常年不散的煤烟味和隱约的禽类粪便气味,
    只有淡淡的阳光味道和一丝消毒水的气息,
    让她紧绷的神经不自觉地放鬆了些。
    “隨便坐,別拘束,就当自己家。”
    何洪涛隨口说著,將那个看起来平平无奇的麻袋提到靠墙的方桌旁。
    何雨水怯生生地应了一声,目光却忍不住追隨著何洪涛的动作。
    只见他伸手进麻袋,先是掏出了五个印著外文的铁皮罐头,和之前给她的一样,是肉罐头。
    这次不一样,还拿出了玉米罐头,黄桃,似乎还有其他水果,何雨水不认得。
    接著,他又掏出一个布袋子,解开扎口的绳子,里面露出的竟然是雪白细腻的白面!
    在灯光下,那白面晃得何雨水眼睛都有些发直。
    小树爷真是豪横,麻袋装著这么多硬货?
    这年头,谁家能吃上纯白面?
    別说灾年了,哪怕是几年前,哪个正经家能顿顿白面?地主都不行!
    就算是过年,普通人家能掺上一半白面做顿饺子,都是极奢侈的事了。
    更別提那油汪汪的肉罐头!
    何雨水感觉自己的呼吸都急促了起来,肚子里那只不爭气的馋虫又开始疯狂叫囂。
    何洪涛动作麻利,似乎因为回来仓促,没准备新鲜蔬菜,但他毫不在意,拿著白面和一些简单的炊具就进了旁边的厨房。
    没一会儿,厨房里就传来了揉面的声音,还有烧水的响动。
    何雨水侷促地站在屋里,听著厨房的动静,心里五味杂陈。
    这个素未谋面的小叔爷,从天而降,身手狠辣地教训了欺负她的人,现在又拿出这些她想都不敢想的精细粮食给她做饭……这简直像做梦一样!
    多少年了,自从爸爸跟人跑了,傻哥的心也渐渐偏了,就再没有人这样毫无保留地对她好过。
    傻哥以前是好的,带著她捡煤核,偷摸著给她留点好吃的,兄妹俩相依为命。
    可自从秦淮茹生了孩子,贾家的日子越来越难,易中海那套“邻里互助”、“要有觉悟”的大道理整天在傻哥耳边念叨,傻哥就变了。
    他的饭盒成了贾家的,他的工资总要“帮衬”困难户,就连家里偶尔有点好吃的,也总会被各种理由分走大半。
    那个曾经护著她的哥哥,好像被易中海和秦淮茹联手换走了魂,变得陌生而麻木。
    何雨水心里苦水泛滥,却无人可说,只能把所有希望都寄托在读书上,拼命学习,就想著考上中专,早点工作,彻底离开那个令人窒息的四合院。
    就在她胡思乱想之际,何洪涛端著一个大搪瓷盆走了出来,盆里是热气腾腾、白白胖胖的大馒头!
    另一个盘子里装著打开的肉罐头,油润的肉块和晶莹的肉冻散发著勾人魂魄的香气。
    嗯,居然水果也能做成罐头!
    玉米,菠萝,果酱,樱桃,还有梨.......
    不会过期的吗?
    何雨水这么想著。
    何洪涛將东西往桌上一放,发出“咚”的实在声响。
    “別愣著了,吃啊。”何洪涛拉过一把椅子坐下,看著还呆站著的何雨水,语气直接,“你边吃,我边问。”
    何雨水看著那盆白得晃眼的馒头,喉咙不自觉地滚动著,口水疯狂分泌,但脚下像生了根,不敢上前。
    直到何洪涛拿起一个馒头塞到她手里,又用筷子夹了几大块油亮亮的肉放到她面前的空碗里,命令道:“吃!”
    这声“吃”带著力度。
    这就是当过兵的......人?
    何雨水再也忍不住,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口馒头。
    鬆软、甘甜,带著小麦最原始的香气,是她记忆中几乎快要忘却的味道。
    她鼻子一酸,眼泪差点又掉下来,连忙低下头,小口小口地,却吃得极快,仿佛怕人抢走。
    何洪涛看著她狼吞虎咽又极力克制的样子,心里嘆了口气,开口问道:
    “第一个问题,你爸何大清,是不是跟个寡妇跑保定去了?”
    “嗯……”何雨水嘴里塞著馒头,含糊地应著,眼泪终究是没忍住,大颗大颗地砸在桌面上。
    这件事是她和傻哥心里最深的伤疤和耻辱,平日里院里没人敢明著提,
    此刻被小叔爷这样直白地问起,所有的委屈和难堪瞬间决堤。
    何洪涛脸色不变,继续问:“那何雨柱呢?他现在对你怎么样?”
    何雨水哽咽著,下意识地点点头,想说“好”,这是她长期以来对外界,甚至对自己的一种心理暗示。
    “说实话!”何洪涛声音一沉,带著一种洞察一切的锐利。
    何雨水被这声音嚇得一颤,抬起泪眼朦朧的脸,看著小叔爷严肃的表情,积压了多年的真实感受终於衝破了心防。
    她抽噎著,断断续续地开始回忆:
    “以前…以前是好的。爸刚走那会儿,傻哥才十六岁,带著我捡煤核,拾破烂……虽然我爸当年在丰泽园挑战大师傅,给傻哥爭了个学厨的名额,可学徒没工钱,日子紧巴巴的……傻哥学了两年多,后来轧钢厂公私合营,又赶上大炼钢,厂子扩建食堂,傻哥就进了轧钢厂……”
    她顿了顿,想起那段稍微有点盼头的日子,眼神有一瞬间的柔和,但隨即又黯淡下去:
    “可后来,就是计划经济了,什么都凭票,定量就那么点……贾家人口多,除了东旭哥,全都是农村户口。
    棒梗又小,见天的就不够吃……一开始是秦淮茹来借,后来……后来就是一大爷……”
    提到易中海,何雨水的语气里带上了不自觉的怨愤:
    “一大爷总是找傻哥谈话,说贾家困难,东旭哥是他徒弟,咱们都是一个院的,要互相帮衬,要有觉悟……还说傻哥是厨子,饿不著,能帮就多帮点……开始是借,后来就不还了。
    傻哥的饭盒,几乎天天都被秦淮茹在半道截走,说是孩子正长身体……家里稍微有点粮食,一大爷开个全院大会,號召给困难户捐款捐物,傻哥每次都被架在那里,不得不掏钱……”
    “我跟他闹过,他说我不懂事,说一大爷是为了院里和睦,说秦淮茹一家可怜……后来,他好像就习惯了,觉得那样才是对的。我的定量不够吃,饿得不行,啃发霉的窝头,他……他好像也看不见了……”
    何雨水越说越伤心,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混合著馒头一起往下咽。
    这些积压了太久的委屈和心酸,在这个突然出现的、强势的亲人面前,终於找到了宣泄的出口。
    何洪涛安静地听著,脸上的表情看不出喜怒,只有放在膝盖上微微攥紧的拳头,泄露了他內心的不平静。
    他猜到了何雨柱被忽悠得不轻,却没想到已经到了如此是非不分、连亲妹妹基本生存都不顾的地步!
    丟人啊。
    要是老头子知道这些事儿,非得把棺材板掀了跳出来把何雨柱埋了不可。
    不止是何雨柱,何大清何雨柱父子都得埋。
    什么样的软骨头,才能当这样的舔狗?
    舔到最后,毛都没有!
    甚至到老,贾家一窝的白眼狼,对他不管不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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