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总,我干了!您千万要保重身体,大人不记小人过!”
    小厂家代表的话最卑微,敬酒的姿態最低,好像王风一句话就能决定他们厂子的生死。
    酒喝得一滴不剩,眼神里充满了討好。
    安安的神色最为复杂。
    她看著端坐主位、神色平静的王风,又看看一旁脸色阴沉的刘子豪,再想想自己刚才对陈总的娇嗔和此刻的处境。
    她端起酒杯,走到王风身侧稍远的位置,脸上挤出討好的笑意,轻声说:
    “王总,我敬您。刚才……怠慢了。”
    而静静,那个被王风扶过一把、却又倒打一耙的女孩,此刻缩在刘子豪身后的阴影里。
    她看著眾人向王风敬酒,看著王风那平静无波的目光偶尔扫过这边,她感觉那目光像刀子一样。
    她几次想端起酒杯,但最终没敢上前,只是將头埋得更低。
    最后,所有人的目光,有意无意地,都悄悄投向了刘子豪。
    刘子豪坐在那里,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面前的酒杯满著,他却碰都不碰。
    他能感受到那些原本巴结他的二代们躲闪的目光,能感受到整个包厢那种无形的压力都匯聚在他身上。
    眾目睽睽之下,他如果也像那些人一样去敬酒,他刘少在江沙就算彻底顏面扫地了。
    可如果完全不表示……
    在令人窒息的沉默中,刘子豪终於动了。
    他缓缓地、极其勉强地端起了自己面前的茶杯,而不是酒杯。
    他甚至没有站起来,只是坐在那里,將茶杯朝王风的方向,敷衍地遥遥一举。
    然后,他从牙缝里,生硬地挤出一句话:
    “王总是吧……行,我以茶代酒。”
    说完,他根本不等王风有任何反应,立刻將茶杯放到嘴边,抿了一小口,然后“啪”地一声將茶杯重重顿在桌上。
    紧接著,他立刻转过头,对旁边一个同样尷尬的二代,用假装轻鬆的语气说道:
    “李胖子,你上次说的那批货怎么样了?”
    整个敬酒过程,王风始终端坐主位,面色平静。
    对於赵钱等人的赔罪,他只是微微頷首,並不饮尽。
    对於二代们的敬酒,他浅尝輒止。
    对於小厂代表的卑微,他无动於衷。
    对於安安,他略一点头。
    对於刘子豪那杯“茶”,他甚至没有举杯回应,仿佛根本没看到。
    但正是这种平静的、居高临下的坦然受之,配合著陈总在一旁略带冷意的注视,才让这场“集体敬酒”,变成了对在场每一个人拷问。
    看著这些不久前还面目狰狞、喊打喊杀、逼他下跪的人,此刻不得不扭曲著脸,说著言不由衷的话,向他低头致敬……
    王风心中並无多少快意,只有一片冰冷的清明。
    世道如此。
    尷尬的“敬酒”流程草草结束。
    酒入了愁肠,却没带来任何暖意,反而让包厢里的气氛更加凝滯。
    每个人都在小心翼翼地窥探著主位上王风的脸色,以及旁边陈总的神情。
    陈总转向王风,语气认真:
    “王总,刚才他们闹哄哄的,我也没听太明白。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好好的,怎么会弄出这么大误会?”
    他问的是王风,目光却缓缓扫过赵厂长、钱科长,最后定格在脸色依旧阴沉的刘子豪身上。
    所有人的心再次提了起来。
    赵厂长和钱科长恨不得把头埋进桌子底下。
    刘子豪捏著茶杯。
    王风迎著陈总询问的目光,轻轻晃了晃杯中剩余的茶,说:
    “陈总,没什么大事。一点小误会而已。”
    他顿了顿,目光极淡地扫过刘子豪,继续说:
    “可能是我初来乍到,不懂江沙市,更不懂『牡丹厅』的规矩,言行举止,让刘少和他的朋友,还有我们厂的领导,產生了一些……看法。”
    他这番话,说得轻描淡写,甚至把责任往自己身上揽了一点。
    王风越是说得平淡、客气,这种平淡客气之下所反衬出的刘子豪等人之前的蛮横、无理、霸道,就越是鲜明、越是丑陋!
    以退为进,杀人诛心。
    陈总何等精明的人物,立刻从这平淡的几句话和王风那意味深长的目光中,捕捉到了事情绝对不像“小误会”那么简单。
    再联想到之前刘子豪说什么“得罪女伴”、赵钱二人那惊恐万状的表现、以及眾人隱隱围堵王风的架势……
    他心中已然明了七八分。
    “刘少,”陈总的声音在寂静的包厢里迴荡,“我不管之前,你和王总之间,到底有什么具体的『误会』。”
    他特意强调了“误会”两个字,语气充满讽刺。
    “但有几句话,我今天必须说清楚。”陈总身体微微前倾。
    “王总,是我陈某人,也是我们林总,亲自邀请、非常看重朋友。是请都请不来的贵客。”
    “今天这件事,无论起因如何,在我看来,让王总受委屈,就是你的不对!”
    儘管早有预料,但当陈总亲口说出“就是你的不对”这六个字时,所有人还是感到一阵头皮发麻。
    刘子豪的脸色瞬间由青转紫,呼吸都粗重了起来,他何曾受过如此当面的指责?
    尤其是在他自家的地盘上,当著他所有“小弟”和“供应商”的面,这简直是把他的脸皮撕下来扔在地上踩。
    陈总不等他发作,继续用斩钉截铁的语气说道,既是说给刘子豪听,也是说给全场所有人听:
    “生意归生意,朋友归朋友。我陈某人做事,向来先论是非,再谈利益。”
    “今天这件事,我希望到此为止。”
    他给了刘子豪一个极其勉强的“台阶”。
    “但是,”他话锋一转,目光如电,扫过赵厂长、钱科长,最后回到刘子豪脸上,一字一句,敲下最重的砝码:
    “做人做事的道理,不能乱。对我陈某人的朋友不敬,就是对我陈某人不敬。这个道理,我希望在座各位,都能明白。”
    陈总这番话,恩威並施,棉里藏针,立场鲜明。
    “到此为止”是给刘家父子和今晚宴会最后一点体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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