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莱特现在愜意的很,他的任务也很简单,把鲁迪村里面的奥尔加尼亚守军看住就行了,这点小事根本用不著他亲自费神。
    此时,格莱特躺在营帐中间的橡木宽背椅子上,身子下面垫了一条还算暖和的鹿皮,然后又放上了两层厚实的棉布,这柔软的舒適感简直和躺在天鹅绒床垫上没有两样。
    “嘖嘖,舒服啊!”
    他端起胳膊旁边的银酒杯,眯著眼睛愜意地啜了一小口。殷红的葡萄酒液湿润了嘴唇,穿过牙齿间的缝隙,顺著舌苔的凹槽流入喉咙,食管,再滑进大胃袋。
    一股甜中带酸,酸中带甜的香气自杯沿瀰漫到鼻尖,格莱特凑近嗅了嗅。
    隨后猛地鬆开酒杯,面部的五官全部扭曲在一起,嘴巴张的老大,两秒钟后,一声响亮的喷嚏喷涌而出。
    “阿嚏!”
    正当他抽了抽鼻子,弯腰寻找手帕时,帐外忽然传来一阵骚乱声,紧接著,弓弦的松放声,箭矢落地声,盔甲碰撞声,脚步走动声混杂在一起,一瞬间,他只觉得脑瓜子嗡嗡的,慌忙放下杯子,跑出去查看。
    原来是几个奥尔加尼亚的臭农奴!
    “追!给我追!让这几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泥腿子去见上帝!”
    被打扰了兴致的格莱特手持长剑来到帐外,与他预想中的不同。前来进攻的不是村子內的大规模守军,而是两三个跳蚤。
    没错,就是跳蚤,他想都没想,翻身骑上自己的阿斯图里亚斯战马,挥舞著长剑就杀了上去。
    “该死的,老爷我葡萄酒喝的正好,谁让你们几个要出来自寻死路。”
    抱著无比愤怒的心態,格莱特不顾部下的劝阻,径直衝了出去。
    身后的下帕利亚斯士兵见状,也只能跟著装模作样的一拥而上,他们嘴里的喊声震天动地。但许多人甚至连剑都没有拔出来,有的则乾脆懒得穿盔甲。
    在普通士兵们眼中,格莱特衝上去无非就是想杀几个农奴兵过过將军癮,他们要是真上去抢了风头,反而会让领主老爷不喜,不如识趣地把这个耍威风的机会让给骑士大人。
    不少士兵还为自己能想到这一点而沾沾自喜,於是脚步不禁又慢几分。
    但是越往前冲,他们就越发现不对劲。
    奥尔加尼亚人太弱了!几乎没有什么像样的抵抗!
    卢克在下帕利亚斯的军营前弱弱地射了两箭,没有多做停留,带著旁边两个同袍弟兄转身就开始撒丫子的逃跑。
    跑出了几步,他又觉得这样似乎太草率,於是又停下身来往后射了两箭。
    然而就是这两秒钟的短暂停留,让他经歷到了人生中最难忘的一幕。
    只见一名全身披甲的骑士骑著一匹黑色战马,不由分说的就朝他们冲了过来。骑士手上的长剑在太阳底下闪著明晃晃的寒光,唬的他在草地上飞快地狂奔。
    然而两条腿的人怎么能跑得过四条腿的马,不一会儿的功夫,骑士的马蹄声就已经出现在脑后。
    一阵寒风呼啸而过,內心紧张无比的卢克下意识地偏了一下脑袋,然后就听见了一声长剑刺入皮肉的声音。
    “刺啦!”
    “我天!”
    卢克在奔跑中小心翼翼地扭过头,却发现自己左边的同伴已经不见了踪影,回头看时,才发现他的尸体已经永远倒在了草地里,旁边赫然就是刚才衝出来的骑士,以及他手上那把沾满鲜血的骑士长剑。
    一道庆幸的念头从卢克脑中闪过,若是刚才自己没有偏头,那一剑恐怕……
    他不敢多想,强迫摆了摆脑袋,甩出去一串汗珠,继续开始狂奔。
    “卢克,快来!”
    围墙上注视著这一切的李昂看在眼里,急在心里。
    他和罗杰两人带著三个穿著武装衣的士兵打开围墙的大门,同时不停地弯弓搭箭向外射击,为卢克爭取逃跑的时间。
    ……
    格莱特手刃了一个奥尔加尼亚士兵后,心里不禁暗爽,人类最原始的杀戮欲望在此刻逐渐膨胀,先前在维尔德男爵那里受的气在此刻得到了补偿。
    忽然,他眼角的与余光瞥到了鲁迪村敞开的大门,那里站著的不过只有两三个奥尔加尼亚士兵,一个大胆的念头在他脑海中升起。
    如果这个时候突杀进去,鲁迪村岂不是唾手可得?
    但单凭自己一名骑士肯定不行,他回头望了眼身后,发现自家士兵纷纷跟了上来,才终於放下心,胆子也大了不少。
    “先冲一波试试,能成最好,不行就算了,反正也不会损失什么,最多死几个农奴而已。”
    抱著试试看的心態,格莱特夹紧马腹,用链甲靴后面的马刺戳击马肚子,隨后左手握紧扇形盾的皮带,右手拿剑做出挥砍的动作,继续朝围墙衝锋。
    但是,在这紧张时刻,两个身穿锁链甲的人冲了出来,朝下帕利亚斯的方向射了软软的几箭,格莱特的心不禁提了起来,隱隱感到有些害怕。
    不过万幸,稀稀疏疏的箭矢並没有射中他,並且,奥尔加尼亚人忘记了一件至关重要的事情——关城门!
    在格莱特看来,这群不敬上帝的傢伙一定是被自己的王霸之气所震慑,所以才忘记了城门,殊不知这一切都是李昂布置好的。
    “下帕利亚斯的士兵们,建功立业的机会来了,隨我杀进去!”
    格莱特从来没有想到有一天好运竟然降临到了自己头上,男爵连续几天攻不下的鲁迪村,竟然被他误打误撞抓住了破绽!看来每天向上帝做的祷告还是有些用的。
    与此同时,下帕利亚斯的士兵跟在骑士老爷身后,稀里糊涂地就打进了鲁迪村的围墙內,他们中的不少人直到现在才意识到真正的战斗已经打响,著急忙慌地拔出各自的武器。
    “就是现在,弓箭手!”
    一会儿的功夫,在李昂和罗杰的接应下,卢克和另外仅存的一名士兵有惊无险地来到了预定的伏击地点,一行人默契地伏在木屋的房顶上,大口喘著粗气,连眼睛都不敢眨一下。
    弓箭手听到命令,马上鬆开右手食指和中指,绷紧的弓弦在这一刻沿著他们的大拇指和食指中间的缝隙划过,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声。
    箭尖最先飞出,箭尾的羽毛在空气中划过,摩擦產生“嗖嗖”的声音。
    一支锋利的箭矢斜斜地插在格莱特的马蹄旁,战马受惊,顿时人立而起,高高扬起前蹄,將马背上的格莱特甩了出去。
    “啊!我的脚!”
    格莱特连忙抽出了还卡在马鐙里面的右脚,发出一声痛苦的哀嚎。
    “快撤,快撤,有伏击!”
    意识到遭了埋伏的下帕利亚斯士兵马上折返,根本没有半点想要继续战斗的意思,大喊著朝村口的围墙跑去。
    “小汤姆!”
    李昂见状大喝一声,提前埋伏好的小汤姆带著十名剑盾手从一旁的房屋中突然窜出,拦住了逃兵的去路。
    汤姆首当其衝,將跑的最快的几个敌人砍倒,溅了自己一身鲜血,十名剑盾手堵在溃逃敌兵与村口之间,盾牌相互碰撞,发出沉闷的撞击声,组成一道坚固的防线。
    跑在最前面的几个敌兵收势不及,撞在盾牌上,紧接著就被从盾牌缝隙中刺出的利剑捅穿,惨叫著倒下。
    隨后,小汤姆不再恋战,带领士兵们向包围圈中的格莱特骑士移动。
    “大人说了,穷寇莫追,让他们跑,我们去抓中间那个穿甲的骑士!”
    与此同时,李昂和罗杰已经率领士兵对格莱特形成了合围。
    格莱特此刻狼狈不堪。战马受惊把他摔下来时,他右脚卡在马鐙里扭伤了,钻心的疼痛让他冷汗直流。
    “保护大人!”一名还算忠心的军士试图组织人手,但话音未落,一支精准的羽箭“噗”地钉穿了他的皮甲,他捂著胸口踉蹌倒下,嘴里喷出一口鲜血。
    其余的下帕利亚斯士兵全都惊疑不定地打量四周,完全搞不清楚攻击来自何方,惨叫声不断响起,但有效的还击却寥寥无几。
    人在面对未知时,理智往往最容易被恐惧吞噬。如果是奥尔加尼亚和下帕利亚斯光明正大的两军对垒的话,士兵们绝对不会像现在这样惊慌失措。
    但开弓没有回头箭,从格莱特冒冒失失地衝进鲁迪村的那一刻,结局就已经註定了。
    “我是下帕利亚斯的骑士!我要求得到符合身份的……”格莱特见身边的士兵一个接著一个减少,色厉內荏地喊道,试图用贵族身份做最后一搏。
    “我投……”
    但还不待他说完,李昂就抢先一剑斩出,剑刃插入头盔与锁子甲之间的缝隙,狠狠地切在了格莱特的脖子上,只是一瞬间的功夫,这位下帕利亚斯骑士就没了呼吸。
    周围的士兵都沉浸在各自的战斗中,谁也没有注意到这边的情况。
    “切!想挡我財路,没门儿!”
    李昂心里暗自腹誹道,手里的动作一刻也没停。
    他刚刚仔细观察过了,这个叫格莱特的傢伙胯下骑著的是一匹正宗的阿斯图里亚斯马,虽然没有之前巴尔那匹阿拉伯马贵,但也算是不错的坐骑了,估摸著能卖200银幣的样子。
    另外,他身上装备看起来也不错,反正就是一句话,杀了他获得的收益绝对比留著拿赎金多。
    在结果了格莱特后,李昂指著他的尸体大声喊道。
    “下帕利亚斯的骑士已经阵亡,投降者不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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