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主次月三日有血光之灾降临啊!”
    老和尚双目紧闭,摇头晃脑继续敲木鱼,语气说得跟真的一样。
    “为什么这么说?”
    鞦韆纯不是迷信的人,但大晚上被人这么说一句,要是不问个明白,恐怕睡觉都睡不好。
    “情也劫也,施主万不可动情啊。”
    老和尚神神叨叨加上这么一句,並没有说清楚所谓的“情劫”究竟是什么。
    对於禪僧拥有智慧这一点,生活在新宿区的老一辈是深信不疑的。
    曾几何时,一到灾年,寺庙里就挤满了人,这些民眾都是来向佛祖献粮,祈求菩萨保佑的。
    禪僧收下那些粮食后,会以佛祖的名义安抚眾人,並对每个人一一预言。
    这些预言没头没尾,禪僧只是说几时几日会发生什么事,至於事情是好是坏,是福是祸,以及事件发生的理由,一般是不会告诉民眾的。
    禪僧若是违背这一自古流传下来的条例,则会算作逆反命数,被年长住持逐出寺外。
    然而,鞦韆纯所处的寺庙早已落魄,整间庙內也只有老和尚一人,顶多再加上这具蒙灰的佛像。
    这样一来,原本该有的条例也形同虚设,是否遵守倒显得不怎么重要了。
    老和尚看向鞦韆纯,又转头看向佐田熏。
    在他眼中看来,这两人样貌气质相差甚远,但曾几何时却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只不过,因为一些巧合而丧失缘分,终归是没法相伴终生的。
    更何况,佐田熏身上已充满怨气,根本无法与人亲近。
    “施主,你我相遇有缘,有一句话我不得不告诉你。”
    “你要说什么?”
    “我想说……”老和尚贴到鞦韆纯耳边,用旁人无法察觉的声音道:“若想取得功名,应当远离这女子才是。”
    “……”
    鞦韆纯听到这句话,眉头顿时紧蹙起来。
    取得功名。
    他高中就輟学了,上哪取得功名?
    鞦韆纯以为这和尚是在胡说八道,待会儿指不定掏出什么手串、佛珠,一串卖他十万日円什么的。
    但转念一想,对他来说,功名也未必是指考试。
    某种意义上讲,新宿未来之星也算是功名不是吗。
    可比赛能不能获得冠军,和远离佐田熏一点关係都没有吧。
    鞦韆纯又往其他方面猜想了一下,但最后还是没想出个所以然。
    “对不起,我不明白大师你的意思。”
    “唉。”老和尚摇摇头,重新端坐在木地板上,敲响木鱼,“孽缘啊,孽缘。”
    ——
    离开寺庙,二人顺便去附近唯一一家超市买了米和甘薯。
    回家路上,佐田熏忍不住开口询问鞦韆纯。
    “禪师他……他他他跟你说什么了。”
    “他说让我远离你。”
    “啊?为为为为……为什么?”
    “没听懂,他也没告诉我具体理由,可能是你擅自用了庙里的香,让他很不开心吧。”
    庙里的香火客人是能隨便用的,有閒钱的愿意往功德箱里捐一点,没钱的直接拿也无所谓,一两根香又能值几个钱呢。
    鞦韆纯本想幽默一下,但佐田熏从刚开始起表情出奇的认真。
    “我我我……我觉得我们確实不该见面。”
    “嗯?”鞦韆纯不理解。
    “你看,我们才……才才才见面两小时不到,就就就就……就说了那么多话,整个初……初初初中我们都没说那么多话的。”
    “噗。”
    鞦韆纯笑了。
    这算什么,多说几句话而已。
    以前说的少,不代表重新见面后就不该说话。
    反过来讲,他们两个曾经那么內向的人,能在重逢后聊的那么开心,不是一件很好的事吗。
    “我觉得不用纠结老和尚的话,或许他也只是隨口一说,信其有,不信则无。”
    鞦韆纯走在佐田熏侧面,微微侧头就能看到她那双冰冷的眼神。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佐田熏的眼神从重逢时的兴奋,慢慢变回了初中时候的冷漠。
    “我们还是……不不要见面的好。”
    佐田熏站住了,两手握著米袋子,视线直直盯著地面,一刻都没抬头。
    其实,她两天前就去过那间寺庙。
    之前去寺庙,仅仅是为了想通过祈福,看看能不能消除掉口吃的习惯。
    然而,当同一位禪师摸上她的头顶,一种极独特的感觉便充斥著全身上下。
    “施主的口吃病是因思念而起,想要破除病症,需要將此物赠与思念的对象。”
    禪师像是早有预料一般,从胸口掏出一枚木簪,叮嘱她一定要把木簪送给思念之人。
    佐田熏半信半疑的接过木簪,不相信就这么个东西能改变自己的口吃。
    更何况,思念之人又是谁?
    她从来没思念过谁,也不希望回到城市。
    唯一称得上思念的,也只有常年未见的初中同学,那个与她同样內向,同样被排挤的鞦韆纯。
    佐田熏本以为这辈子都不可能再与鞦韆纯相遇了,没想到仅仅是两天过去,双方就以这种戏剧性的方式再度重逢。
    而此时此刻,她的手里就攥著那枚木簪子,只要把木簪想个藉口送给鞦韆纯,她的口吃或许就能有好转。
    可是。
    听了禪师对鞦韆纯说的话后,她感到逐渐无力,做不到这一点。
    佐田熏一口气说出禪师的预言,低头道:“我……我不能……不不不能陷害你,我可能会让你受伤。”
    佐田熏放下沉重的米袋,看了眼手中的木簪,就算打心底相信它能改变自己的口吃,也不愿意昧著良心把这不祥之物嫁祸给鞦韆纯。
    她举起木簪,向著一望无际的旷野扔去。
    “啪!”
    佐田熏举起的手,在半空中被拽住,手腕处传来的触感,令她浑身一颤。
    “我收下了。”
    鞦韆纯硬生生把木簪取下,装进自己的口袋里。
    两人站在土路边,站在路灯下。
    灯,成了一种立体物。
    散落在道路四处的灯,失去了远近的感觉,恍如两条白晃晃的长蛇,缠绕在黑夜,直至长出复杂的角。
    在这灯下,人们被邪恶的念头所驱动。
    虽然早已知道伏见纱与眼前之人的关係,但佐田熏还是紧紧握住鞦韆纯的手,踮起脚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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