演出结束后,鹰司睦子要回事务所休息。
    贝斯手作息日夜顛倒,听她说,自己已经十八个小时没合眼了。
    “你是小纱的男朋友吧……什么?小纱和你从小一起长大!”
    鹰司睦子微微凑近,身上的味道闻起来很舒服。
    “是的。”
    虽然鞦韆纯並不和鹰司睦子顺路,但他还是决定跟著她走上一段。
    於是乎,二人先去便利店买些东西当做早餐。
    鹰司睦子偏爱软腻腻的甜食,货架上可丽饼、布丁一类都被一扫而空,又买了两杯双皮奶。
    结帐时,收银机上的数字飆到两万日円。
    鹰司睦子眼睛都不眨地就把这钱付了。
    走出便利店,沿著街道往车站方向走。
    一路上,鹰司睦子都踩著人行道的灰色台阶走平衡木。
    当掉下来时,会自言自语上一句“又死了”。
    鞦韆纯不清楚她在想什么,只能默默吸著手里的蔬菜汁。
    “你是想问我,小纱为什么离开乐队吧。”鹰司睦子从台阶上蹦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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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猜的真准。”鞦韆纯点点头。
    “小纱的事说来话长。”
    鹰司睦子从袋子里拿出双皮奶,递给他一份。
    她有些走累了,拉著鞦韆纯坐到喷泉边的长椅上。
    扯掉双皮奶上的塑料盖,拿出勺子挖起一勺奶冻,颤颤荡荡的放进嘴里。
    “好凉~”
    鹰司睦子哆嗦一下,慢悠悠说起从前的事。
    “两年前,我輟学后在新宿琴行做推销员,负责擦琴,偶尔在店里弹弹贝斯。”
    “和纱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她走进店里,目標明確的买下一把gibson电吉他,弹了一首《直到世界尽头》。”
    “她年纪和我一般大,但弹琴的技术却远超我数倍。”
    “当时,作为推销员的我虽然没什么实感,但是,她沉浸於音乐中的身影却不可思议的刻进了我心中。”
    鹰司睦子停顿一下,放下勺子,她已经吃完一份双皮奶。
    舔了舔嘴唇,似乎有些意犹未尽。
    “我不吃,给你吧,”
    鞦韆纯把自己那份递给她,示意她继续讲下去。
    “嗯哼。”鹰司睦子靦腆一笑。
    “后来有一天,我被老板指派,去新宿一家酒吧装音响。”
    “没想到,刚进门那就碰上了伏见纱。”
    “她说,她的乐队缺一位贝斯手,问我要不要加入。”
    “在琴行的工作很无聊,我便答应了她,和她一起组乐队,取名——绿海乐队。”
    “之后……”
    不知不觉,鹰司睦子把所有甜品都吃光了。
    她滔滔不绝讲了很多,几乎是把乐队的每个生活细节都讲出来了。
    鞦韆纯静静听著,没有觉得不耐烦,反而將其一一记下。
    这两年里,伏见纱领著绿海乐队从新宿地下酒吧,一路衝到神室町,演出费也从倒贴变成三万日円,五万日円,十万日円。
    可一切的繁荣,终结於绿海乐队签约事务所的时候。
    鸣海事务所,新宿知名度最高的偶像事务所。
    其规模大,艺人多,商业化之强悍,令人瞠目结舌。
    但也正是因为商业化,呆在鸣海事务所內的偶像团体,每个月都要上交一笔不小的培养金。
    这笔培养金,说是用於培养新人偶像。
    实则就是保护费。
    签约事务所后,绿海乐队每个月都能接到五六场商演,出场费都不低。
    可。
    这一笔笔出场费看似很多。
    但扣掉月底要交的保护费后,余下的钱少得可怜,根本无法支撑乐队正常运作。
    当伏见纱意识到这一点时,作为队长的她,直接跑去和鸣海事务所所长交涉,希望他能减少培养金的缴纳金额。
    然而,所长完全没惯著她,只是坏笑道:
    “你把衣服穿少点,多卖点握手券不就行了?”
    “或者,乾脆不穿,找几个有钱粉丝养你不就行了?”
    “偶像不都这样吗,你们绿海乐队很特殊?切,装什么清高。”
    所长的话深深刺痛伏见纱,也激起伏见纱的怒火。
    伏见纱抄起桌上的热水壶,直接泼到所长的脸上,还当面打翻了事务所的荣誉墙。
    因为这一举动。
    伏见纱被踢出乐队,背上五千万日円违约金。
    但比起背上债务,最让伏见纱心痛的,是绿海乐队的队员都把她当作灾星,连面都不愿意见,生怕沾染麻烦。
    鹰司睦子是唯一一个事发后,冒著被事务所雪藏的风险,给伏见纱介绍工作的人。
    “只是……我介绍的酒吧工作,小纱也没去。再后来,我就没见到过她了。也不知道小纱她最近怎么样了。”
    鹰司睦子提溜著塑胶袋,嘴角还残留著布丁残渣。
    长达两年时间的经歷,在三十分钟內讲完。
    鞦韆纯听著这些事,就像是跟在伏见纱身后,把这曲折的乐队之路走上一遍。
    “这么多事,昨晚她都没有告诉我。这个傻瓜,为什么要把所有事都扛在自己肩上呢。”
    鞦韆纯皱眉,瞳孔中散发出些许忧愁。
    他並不是在伏见纱攻击鸣海所长这件事上发愁,毕竟伏见纱一直是这种敢爱敢恨的人。
    只是这违约金,未免也太多了点。
    在他住院时期,自家事务所艺人的违约金,每个人只要付五十万日円。
    五十万円。
    五千万円。
    根本不是一个量级。
    大事务所真是仗势欺人,整整五千万,这么多钱普通人在东京干一辈子才能挣到手。
    难怪伏见纱会变成如今这副疯疯癲癲的样子。
    但……
    这么多钱。
    就算想帮她堵上这个窟窿,我又该怎么办才好。
    要不,问问別人?
    鞦韆纯戳戳鹰司睦子的琴包:“鹰司小姐,如果是你欠下五千万円的违约金,你会怎么做?”
    鹰司睦子指了指自己:“我吗?你確定要我说?”
    鞦韆纯:“是的,不管是什么方法,儘管说吧。”
    “嗯。”鹰司睦子攥著琴包的背带,淡淡道,“如果是我的话,大概会到鹿儿岛坐云轨,体验一次高价海鲜,再看看富士山,去一次北海道……”
    鞦韆纯:“呃?然后呢?”
    鹰司睦子:“然后我就可以放心去跳海自杀了呀。”
    鞦韆纯:“……”
    二人继续朝车站方向走去,站在站台处等待。
    鞦韆纯没再说过一句话,这份沉默直到鹰司睦子即將上车前才被打破。
    “忘了,鞦韆先生,给你这个吧。”鹰司睦子拿出两张门票。
    “这是什么?”
    鞦韆纯接过门票,抬起头刚想追问,却发觉电车门已关闭。
    真是的,又不说清楚吗。
    鞦韆纯只得重新低下头,打量起门票上的內容。
    【新宿未来之星小组赛——参赛选手:绿海乐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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