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店的私人花园內,夜色微凉。
    那些被打包带走的杀手已经被警方秘密接手,现场只剩下一些凌乱的痕跡,很快便有保洁人员清理乾净。
    无生並没有像往常那样装模作样地念经。他只是走到一旁的石凳边,面无表情地活动了一下刚才用力过猛的手腕,然后从西装口袋里掏出一块手帕,慢条斯理地擦拭著指尖沾到的一点灰尘。
    那副冷淡又嫌弃的模样,哪里还像之前的形象,像个刚刚处理完垃圾的金牌打手。
    傅九州踱步跟来,点了一支烟,看著他这副样子,语气凉薄:“怎么不装了?以前在那群人面前不是挺能演的吗?”
    偽善!比谢软那小东西还装!
    无生动作一顿,收起手帕,淡声反问:“傅总如今对令嬡这般毫无底线地纵容,甚至陪著她胡闹,难道不是为了让自己那颗充满愧疚的心……好受一些吗?”
    “……”
    傅九州夹烟的手指猛地一顿,眼神瞬间沉了下来,周身气压骤降。
    这句话精准地踩在了他的雷点上。
    他確实愧疚。因为他的愚蠢和自负,错把鱼目当珍珠,害得前妻惨死,害得亲生女儿流落在外受苦。如今他做的一切,確实是在赎罪。
    跟在后面的林峰轻咳一声,冷汗都下来了,没敢再上前。
    这无生,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专往老板心窝子上捅刀子啊。
    “你现在既然是我女儿的便宜师父,那就是我的……下属。”傅九州深吸一口气,冷笑一声,强行压下心头的烦躁,“拿著我的工资还敢通过懟老板来找存在感,我看你这『大师』的人设是快崩了。”
    无生眼皮都没抬:“我只是实话实说。”
    两人静默了许久。
    本该是体面严肃的成年人,为什么会变得如此幼稚?
    大概是因为他们都被谢软拉到了同一智商水平线上。
    傅九州瞥了眼不远处正在一脸“邪魅霸道”、对著空气骂骂咧咧(其实是在骂傅明辉)的谢软,忽地问:“你看不出来她是在敷衍你?”
    什么学武术
    “看得到。”
    “可那又如何?”
    无生声音平静:“人说多了谎言,便连自己都会信;做多了好事,便会习惯性从善……即便她是装的,但在此过程中,她確实有真的在学,正如刚才那些杀手,她不是也没让追雨下死手吗?”
    傅九州沉默一瞬,吐出一口烟圈:“把人电晕打包送去警局,这也叫善?”
    “小总裁本性不坏,只是缺乏正確的引导罢了。”无生淡声开口,语气里竟带著几分真诚,“起码比之傅总您当年,她当得起『单纯无辜』四个字。”
    “……”
    傅九州额角青筋跳了一瞬,把菸头狠狠摁灭:“老眼昏花!我等著看你被她卖了还帮她数钱的那天!”
    无生微微蹙眉:“傅总连亲生女儿都要恶意揣测,难道还妄想我赞您高尚?”
    傅九州脸绿了。
    “傅总比之从前,格局更小了。”
    话落,无生转身向谢软走去。
    与傅九州这种道德感缺失、嘴硬心软的彆扭男人说话,实在是对人的考验,离他远点,专心教那个小的。
    傅九州站在原地,被风吹乱了髮型,脸色又青又绿。
    谢软……比他单纯无辜??
    这光头比王教授还要瞎!
    那边隱隱传来了谢软的训斥声:
    “这个动作刚才不是教过本总裁了吗?为什么又要重复?你的教学效率都去哪儿了?”
    “专心点!往哪儿看呢!青姐脸上写字了?快点儿的,今儿本总裁要是学不会这招『擒拿手』,你甭想睡觉!”
    无生一点也没生气,反而声音温和地继续指导,甚至还带上了几分宠溺。
    傅九州在风中凌乱了半晌,转头问追雨:“她过目不忘,怎么到现在连个马步都扎不稳?”
    追雨面无表情:“王教授那边教的商业理论太深奥,小总裁单是应付那边就已经竭尽全力了。”
    哪还有时间练基本功?
    小总裁就是如此勤奋好学,为了提升自我夙兴夜寐,捨身忘己。
    傅九州咬了咬牙。
    他就多余问!
    冷眼瞥了眼兢兢业业、偶尔还被训得抬不起头的无生,他冷笑一声,转身回房。
    ……
    翌日早餐时。
    傅子昂和被救回来的那个神秘女子(白云)才知道昨晚有杀手来袭的事。
    “岂有此理!”
    傅子昂拍案而起,气得把牛奶都洒了,“那个傅明辉!他是疯了吗?身为二叔,不想著怎么辅佐家族,竟然敢派人来暗杀软软!我看他是盯著董事长的位置眼红太久,彻底不要脸了!软软你別怕,我这就去黑了他名下的所有帐户,让他一分钱都转不出去!”
    “去背单词吧。”
    谢软打断他,神色淡淡地切著煎蛋,“等你考上清华,本总裁便允许你当本总裁的首席黑客。”
    傅子昂顿时被打了鸡血,饭也不吃了,抱著平板就去角落里背单词。
    傅九州阴惻惻地看了他一眼。
    蠢得连路都认不清,却能被谢软一句话忽悠得找不到北。连谢软那玩意儿的画饼技术都学了个十成十……真是好样的。
    餐桌另一边。
    白云犹豫了一下,怯怯地问:“傅明辉……是因为我是那个女人的妹妹,所以才要杀人灭口吗?”
    她虽然被关在那个乡下的疗养院里很久,但也知道白芊芊如今的处境,她本能地以为这些杀手是衝著掩盖真相来的。
    “你想多了。”
    谢软优雅地喝了一口牛奶,语气漫不经心,“傅明辉那个老东西,是衝著本总裁来的。他怕本总裁太优秀,抢了他覬覦已久的家產。”
    傅九州:“……”
    要点脸行吗?
    虽然话不好听,但道理確实如此。傅明辉这几年在公司一直被傅九州压著,如今见傅九州身体“抱恙”,又突然冒出个继承人谢软,自然急了。
    误会解除,白云鬆了一口气,但紧接著又紧张起来。
    她抬起头,却正对上谢软那双意味深长的眸子。
    “既然那是本总裁的家务事,就不劳你操心了。”
    谢软勾起一边唇角,露出一抹標誌性的“邪魅”笑容,小手晃了晃手里的叉子,“现在……该聊聊你的事了。能告诉本总裁,你所隱瞒的关於白芊芊的秘密了吗?”
    白云眼神微变。
    傅九州等人也诧异地看向白云。
    不怪他们没反应过来,实在是因为白云一直表现得太怯懦、太无害了,而且根据追雨的调查,她的身份確实是白家那个见不得光的私生女,被白芊芊囚禁多年,逻辑上没问题。
    可谢软竟然看出了她在隱瞒?
    ……这孩子是不是开了天眼?
    白云顿了一瞬后,缓缓放下手中的餐具,声音不復先前的怯懦,反而变得清亮有神,透著一股冷静:
    “小总裁如何得知?”
    “本总裁的情报网有多精细,你根本想像不到。”
    谢软拨弄著腕间的佛珠,眯起眼睛,故作高深,“白芊芊那种为了上位不择手段的女人,怎么可能留著一个对自己有威胁的私生女活到现在?除非……你手里有让她忌惮的东西,或者,你本身就不简单。”
    这么简单的道理,竟然都要她提醒才能反应过来,这届反派团真是太难带了!
    “你別怕。”
    谢软瞬间切换成温柔知心大姐姐模式,奶音轻柔,“谎话连篇、心机深沉是我们反派的標配。你这种人才,正是本总裁急需引进的高端合伙人啊。”
    白云迟疑地看了傅九州一眼。
    傅九州曾经对白芊芊的痴迷程度,她是知道的。哪怕被囚禁,她也听说过这位傅总为了白芊芊做过的那些疯狂事。
    谢软立刻摆手,小脸一板:“老傅,你迴避一下。”
    傅九州纹丝不动,低头切牛排,仿佛没听见。
    谢软小脸一垮:“还指挥不动你了?”
    “林峰!给本总裁把他请出去!”
    林峰嘴角微抽,不太想动。但看著谢软陡然变得“凶残恶毒”的小眼神,他轻咳一声,硬著头皮上前:“傅总,小总裁为了套出商业机密,不得不先委屈您。您要不……先去车上等会儿?等问出来了,属下第一时间向您匯报。”
    傅九州冷冷地看了他一眼。
    跟了这小魔头几天,当真连谁发工资都分不清了。
    但白云很懂事:“既然如此,等小总裁吃好了,我们去房车上聊吧。”
    她就算与世隔绝,也知道傅九州不好惹,並不敢真的让他迴避。
    谢软看在未来合伙人的面子上,没再训斥老傅。
    见无生吃完早餐,起身去花园练功了,谢软立刻拉下林峰的袖子,压低声音,咬牙切齿地吩咐:
    “传信给黑鹰!叫他带著兄弟们去给**傅明辉的別墅**『装修』一下!把那些过期的油漆、臭鸡蛋全给我用上!再黑了他的私人帐户,把他的钱全转给流浪动物保护协会……”
    “给本总裁把傅明辉的脸面——通通踩在脚下!”
    她握紧小拳头,表情凶残恶毒得令人髮指。
    敢派杀手来嚇唬她?
    不弄死那个老东西,难消她心头之恨!
    林峰看著自家小总裁那副奶凶奶凶的样子,默默地在心里为傅明辉点了一根蜡。
    惹谁不好,非要惹这个记仇的小祖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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