亚伦其实觉得这样也好,这样相当於早上的事情根本没发生过,他顶多尷尬一些就好了,反正这里也没多少人认识他,今晚过后他依然和以前一样。
    可事情显然不会那么轻易就结束,在试音结束,钢琴已经弹出第一个音时,一个白色的影子从旁边向亚伦走来,突然牵住了亚伦的手。
    她是在黑暗中向亚伦走来的,可她衝过来牵住亚伦的手时,他们一下又彻底暴露在灯光下,没有多余的对白,一切都显得突如其来,但隨著音乐声响起,亚伦隨著女孩舞蹈起来。
    这一切来得太突然,像是一场突如其来的热吻,亚伦的身体自己动了起来,恍惚间,他大脑也变得空白,他只觉得自己闻到了飘渺的香气,看见了素白的肌肤,还有一头阳光般灿烂的金髮。
    贞德和亚伦的舞蹈的確像热吻,贞德的舞热烈而激情,像是裹著烈焰的风暴,明明亚伦跳得才是男步,贞德跳的是女步,可她的舞蹈却带著某种热情甚至带著侵略性,而亚伦则像是一个不断接招的对手,在激情的音乐声中,只能热烈地回应著女孩的舞。
    不仅是亚伦,很多人都注意到了闯进来的女孩,不认识女孩的人会惊讶於女孩的美丽和舞姿的美妙,认识女孩的人,则会惊讶女孩竟然会有如此热情似火的一面,平时女孩虽然温柔平静,但面对他人时总会带著拒人千里之外的拒绝感。
    但此时女孩却像是乾冰包裹著的烈火,极尽激情,好像將所有热情都融进这一支舞中,就连舞阵中的其他人也被她的热情所感染,气氛更加热烈。
    亚伦也熟悉这种舞步,按理来说,他应该是教贞德跳舞的那个人,可此时他却显得招架不住,但他更多的却是感到惊讶,三年前那个自己从农村带回来的女孩,如今已经成长为了亭亭玉立的少女,她肌背光滑,容貌姣好,此时竟然引领著他跳舞。
    不知道为何,亚伦心里微微一动,他低下头,和贞德对上目光。
    亚伦看著女孩那张因为舞蹈显得大汗淋漓的脸,女孩也气喘吁吁的,这种级別的舞蹈对於她来说本不应该感到累,可她还是气喘吁吁的。
    平时总会容易感到害羞的少女,此时却紧紧盯著亚伦的双眼,她的手也紧紧扶住亚伦的肩膀,不愿意鬆开,贞德肌肤滑嫩,可此时乾冰包裹著火焰一样的少女紧紧附著在了他身上。
    舞曲突然停了,快的让人反应不过来,当最后一声音乐声结束,贞德已经气喘吁吁扶在了亚伦身上,她已经取掉了簪子,瀑布般的金色长髮披散下来,一些落到了亚伦的手上,在跳舞时,有人觉得那个穿著白裙的女孩在发光,因为她金色的长髮在舞蹈时飞舞。
    这时候亚伦似乎才有机会好好打量热情地邀请他跳舞的女孩,在极近的距离,亚伦突然意识到贞德穿著又仙又透的长裙,露出了光滑如玉的肩腿,此时那光滑的肩膀依然在亚伦手上,刚刚亚伦就是扶著那光滑的肩膀跳舞,此时那双肩膀在亚伦手下像醉酒那样发红。
    “老师,我的舞跳得好吗?”贞德突然问,声音像是从遥远的地方传来,可那双眼睛却紧紧盯著你,让你无法迴避,那双眼睛中透著雨后山谷般的澄澈。
    “跳得很好。”亚伦回答。
    “我是第一次和人跳舞,第一次邀请別人,老师是吗?”贞德追问。
    亚伦没有回答,虽然在这个气氛下,他很想回答是,但事实不是如此,他无法欺骗女孩。
    贞德就像知道这个答案似的,只是轻轻笑了笑:“没关係,我知道答案,但我相信,我是和老师跳舞跳得最好的女孩,以前不会有,以后也不会有。”
    这时候,宴会厅的灯光暗了下来,贞德將头伏在亚伦胸口,轻声说了什么,然后贞德竟然伸出手,轻轻推开了亚伦的身体,对亚伦说,“你还要和第二个女孩跳舞,老师,记得我说的话。”
    亚伦怔住了,他依然保持著抱著女孩的姿势,看著女孩推开他,像是到十二点钟的灰姑娘一样离开他,但离开时女孩的表情却很平静,那並不是要离开的表情,而是充满自信心的表情。
    这时候亚伦突然注意到舞会厅异样的气氛,似乎所有人都在看著他们,但並不是因为他们刚刚跳了一场像春天初来那样肆意的舞蹈,而是因为宴会厅中另一个愤怒的目光。
    亚伦和贞德本来就是宴会厅中异常的人,舞伴一旦选好,就不能更换,可贞德却突然找上了亚伦,提著裙摆,扭头离去。
    她为什么要离开?为什么要推开这个刚刚和他跳舞的男人?仅是看著贞德的背影,还有亚伦怔然的表情,他们就能脑补十几万字的情节,他们刚明明跳得这么好……
    诸如此类的想法在其他人脑中蔓延,直到他们看到宴会厅的另一处女孩。
    他们刚刚跳得太投入了,没有注意到钢琴是所有乐器中最先停的,另一个穿著红色长裙,如火烈鸟般艷丽的女孩坐在钢琴椅上,她只有十五岁,坐在钢琴前时高贵典雅的像是女皇,刚刚那两首钢琴曲竟然出自她手。
    她纤长的手指搭在黑白琴键上,长长的宫装裙摆在身后拖出好远。
    此时她已经停下了弹琴的双手,愤怒地盯著亚伦和贞德所在的方位,气得肩膀不断上下耸动,她拥有极为姣好的容顏,当那张脸染上怒色时,竟显示出大人般的妖艷。
    亚伦在心里嘆了口气,他想到了刚刚贞德脸上的神情,但还是转向坐在钢琴前的女孩。
    坐在钢琴前的女孩侧影婀娜美妙,她冷冷地盯著亚伦,高傲地仰起下巴,神色高贵的像是一位女王,隨后她向亚伦缓缓伸出她皎洁如光的手。
    在场的所有人都认识她,那是卡萝尓·勒克莱尔,公爵之女,她竟然会主动邀请別人跳舞,儘管她邀请人的架势像女皇伸出手,让人亲吻她的手腕。
    而女皇邀请的那个男人,刚刚才甩了一个舞伴,而他甩的那个舞伴,是高塔圣教院中大名鼎鼎的圣女,这一段怎样纠葛的故事?
    很快就有男生仇恨的目光投向亚伦,不仅是因为他有如此艷福,可以受到两个女孩子的邀请,更是因为,很多人刚刚都看到了贞德脸上的表情,他们觉得亚伦伤了贞德的心。
    而亚伦前一刻还和贞德跳舞,下一刻就要去牵卡萝尓的纤纤玉手,这不是渣男是什么?不忿声已经在宴会厅上响起,男生们看著这个衣冠禽兽,恨不得上去生吞活剥了他。
    但是卡萝尓依然高贵地向他伸著手,亚伦没有办法拒绝,他缓缓走到卡萝尓面前,牵住了那个侧影美的梦幻的女人人的手,卡萝尓慢慢从钢琴椅上起来,接受了亚伦的邀请,並隨著亚伦一起来到了舞厅的中。
    她的確是天生当女王的料,一举一动都显示出尊贵威严。但亚伦却突然觉得很棘手。
    在看了贞德的表演后,卡萝尓显然也不甘示弱,她是那种一定要胜过別人,容忍不了有人比她更耀眼的人,怎么会愿意让人抢了她的风头,更何况那个人不仅抢了她的风头,还抢了她的骑士,这几乎让人怨恨。
    可来到舞厅中央后,亚伦发现不对,因为卡萝尓的姿势和动作是男步,並且她还想让亚伦配合她跳女步。
    这是为什么?不愿意和贞德跳一样的舞?这是小女孩奇怪的好胜心吗?亚伦有些汗顏,可作为成年人,他没法也不至於和孩子置气,因此决定迁就对方。
    卡萝尓一把抓住他的手,神色冰冷地仿佛王子,当第三曲开始时,现场出现了神奇的一幕,当女孩们裙摆像铺开的鲜花一样在空中飞舞时,亚伦也跟著女孩们一起飞舞,而抓住他的手的人,是穿著宫装长裙的卡萝尓。
    卡萝尓牵著他的手,冷冷地睥睨著他,那眼神介於看著渣男和垃圾之间,让亚伦觉得怪怪的。
    亚伦並不是自谦,他的女步跳得不错,在卡萝尓手中反而像是投怀送抱的少女,这让亚伦感到非常奇怪,但他看卡萝尓的表情似乎很享受现在的情况,本著自己是大人的想法,陪著卡萝尓跳完了这支舞。
    舞曲结束了,作为男步的卡萝尓,最终以亚伦躺进她怀里收尾,卡萝尓的力气还是蛮大,可以接住他一个成年男性的重量。
    他们姿势在音乐中定格,片刻之后,现场响起雷动的掌声,掌声既来自於观眾,也来自现场跳舞的人,现场的人都被卡萝尓的舞步惊艷到了。
    也有一些掌声是送给亚伦的,包括舞蹈老师,他们没有想到有一个男生的女步竟然跳得这么好,要是舞蹈老师知道这位学生曾经也上过她的课,应该会更高兴。
    但即使舞蹈结束了,卡萝尓的怒气依然未消,作为公爵之女,她是那种站在舞台中心的女人,怎么会满足这种小胜?而且也很难说自己和亚伦跳得舞胜过了对方,贞德那热情似火的舞蹈连她都感到可气。
    那女孩平时表现得那样圣洁,从来没听过她和男生传出过什么事跡,让人以为她真对男人不感兴趣,没想到会半路跳出来截胡,让卡萝尓感到气愤。
    可一曲结束之后,亚伦却抽回了他的手,因为卡萝尓跳得是男步,因此亚伦抽出手时,简直像是一位贵妇人拒绝了卡萝尓,亚伦拒绝卡萝尓邀请的理由也很简单:“我累了,想吃点东西休息一下……”
    卡萝尓虽然很生气,但也没办法,现场也有很多人选择跳完第二曲下场休息,只有那些跳得投入或者跳得很好的男女会继续跳舞。
    之后的曲子也不会像前两首曲子那样热情激昂,第三首曲子是舒缓的抒情曲,就像是情人之间一样浓情蜜意,只有真正曖昧的情侣间会继续跳那首曲子,而更多的人则是会藉口休息为理由,掠过那首曲子。
    亚伦说自己累了想要吃点东西,他就真的去吃东西了。
    亚伦心想事情终於结束了,刚从侍者的托盘那拿来高脚杯,他旁边突然传来“砰”的一声,於是他看到女孩娇嫩的臀部贴在了他旁边的座椅上。
    是卡萝尓,她优雅地拿亚伦旁边的大虾,像是要处决虾一样,优雅果决直接地將龙虾掐成两半,然后优雅地丟进了嘴里。
    明明那过程就像是杀龙虾一样,可她的动作还是那么优雅,让亚伦忍不住挑了挑眉,不知道自己这杯酒还能不能继续喝。
    他正无从下手时,突然感觉到了冰冷的气息,他一转身,才发现穿著白裙,肌肤素净的金髮女孩已经坐在了他旁边的位置上,此时她像是贵妇人一样,摇晃著酒杯,那是贞德,不知道何时,她也坐在了亚伦旁边,默默喝著酒,看她的背影,还以为是孤独寂寞的贵族小姐。
    亚伦陷入包围之中。
    亚伦最终还是默默地將虾仁丟进了嘴里,即使他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
    一小时后
    “再来一杯!”
    卡萝尓通红著小脸,对侍者举起高脚杯,语气也没法像刚开始那样优雅,甚至显得粗鲁。
    这是正常的,因为就算是侍者也能看出卡萝尓大概是醉了,他有些拿不定主意,是否还要给这位如娇似玉的女孩喝酒,於是目光看向旁边唯一的男士,徵求他的意见。
    但那位男士显然也很忙,因为在他的身旁,同样有一位金髮的女孩在喝酒,而且已经打了个酒嗝,看起来醉酒程度並不比旁边的女孩轻。
    “我说,如果你喝不了酒的话,就早点说嘛。”亚伦无奈嘆气。
    但贞德却冷冷看了一眼,她侧过脸,高冷地不理亚伦,继续喝酒,显然是在生亚伦的气。
    自己是怎么做到两边都不待见的?
    亚伦在这已经受折磨了半小时,因为他身旁两位如花似玉的少女,所以期间除了侍者,根本没有人敢靠近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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