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籟之战》的后台,是一锅煮沸的浓汤。
    空气里混杂著髮胶、香水、汗水和快餐盒饭的味道。
    穿著各色演出服的歌手、行色匆匆的导演、举著对讲机大吼的场务,构成了一幅紧张而混乱的浮世绘。
    聂言的出现,像是一滴冰水滴进了滚油里。
    周围的嘈杂,在他身边三尺之地,仿佛自动降低了分贝。
    那些上一秒还在高谈阔论的选手,在看到他那张平静得过分的脸时,都会下意识地闭上嘴,眼神躲闪地挪开两步。
    “瘟神”。
    这是圈內现在对聂言最新的称呼。
    没人敢主动靠近他,生怕沾上一点晦气。
    聂言对此毫不在意,他就像一个误入片场的游客,好奇地打量著这个全新的“猎场”。
    芳姐跟在他身后,手里拿著两瓶水,神情紧张。
    “我打听过了,第一轮是淘汰赛,二十个选手,直接刷掉一半。评委手里有復活权,但只有一个名额。”她压低声音快速说道。
    “你抽到的是17號,比较靠后,有利有弊,利的是可以观察前面选手的表现,弊的是观眾和评委可能会审美疲劳。”
    聂言心不在焉地听著,他的注意力,完全被脑海中不断跳动的系统提示吸引了。
    【叮!检测到微弱怨念:来自选手a的紧张+10】
    【叮!检测到微弱怨念:来自经纪人b的焦虑+15】
    【叮!检测到……】
    这些零零散散的怨念值,就像空气中的尘埃,无处不在,却又不成气候。
    对於现在的聂言来说,这点量,连塞牙缝都不够。
    他需要的是……大餐。
    就在这时,他的【怨念探测】雷达,猛地一跳。
    一个高亮度的红色光点,在不远处的角落里,骤然爆发!
    那光芒的强度,远超周围所有光点的总和,像一颗在黑暗中被点燃的信號弹,充满了压抑、不甘和即將喷发的愤怒。
    聂言的眼睛,瞬间亮了。
    找到了。
    他循著那股强烈的怨念波动,穿过拥挤的人群,走向一个偏僻的消防通道口。
    一个戴著黑框眼镜,穿著洗得发白的t恤,气质有些忧鬱的青年,正死死地盯著墙上的一台监视器。
    他的身体在微微发抖,两只手紧紧攥成了拳头,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失去了血色。
    监视器里,正是《天籟之战》的直播舞台。
    绚烂的灯光下,一个穿著华丽晚礼服的女歌手,正闭著眼睛,深情地唱著一首慢歌。
    她叫张碧辰,一个在圈內混了多年,始终在二三线徘徊的资深歌手。
    唱功不错,但一直没有代表作。
    而今天,她演唱的这首“原创”歌曲,旋律优美,歌词动人,显然是奔著一鸣惊人来的。
    “……多想回到那个夏天,蝉鸣声里,你还在我身边。”
    “可惜时间,偷走了誓言,只留下,泛黄的旧照片……”
    张碧辰的歌声带著恰到好处的哀伤,通过顶级的音响设备传遍整个演播厅。
    台下的观眾听得如痴如醉。
    评委席上,包括那位以严苛著称的刘欢喜在內,几位评委都露出了讚许的表情,跟著节奏轻轻点头。
    然而,在后台这个不起眼的角落里。
    那个戴著黑框眼镜的青年,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他的额头上青筋暴起,眼睛里布满了血丝,像是看见了什么不共戴天的仇人。
    他从口袋里摸出一部老旧的智慧型手机,颤抖著点开一个音频文件。
    耳机里,传出了一段略显粗糙,只有一把吉他伴奏的旋律。
    那旋律,和舞台上张碧辰演唱的歌曲,一模一样!
    不,应该说,张碧辰演唱的,就是在这段旋律的基础上,进行了更华丽、更复杂的编曲!
    歌曲的核心,分毫不差!
    “轰!”
    舞台上,隨著最后一个音符落下,现场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
    主持人激动地走上台:“太好听了!太感人了!让我们再次用掌声感谢张碧辰,为我们带来这首她自己原创的歌曲,《那个夏天》!”
    “原创”两个字,像一根烧红的铁钎,狠狠刺进了青年的心臟。
    他再也忍不住了。
    他猛地推开身前的人,疯了一样冲嚮导播室的方向。
    聂言看著他暴走的背影,又看了一眼监视器里那个正在鞠躬致谢,享受著鲜花和掌声的张碧辰,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好戏,开场了。
    “王导!王导!”
    青年衝到一个戴著耳麦的中年男人面前,声音嘶哑地吼道:“她抄袭!张碧辰唱的那首歌是我的!是我写的!”
    被称为王导的男人皱著眉头看著他,眼神里充满了不耐烦:“毛不忆,你闹什么?这里是直播后台,是你该来的地方吗?”
    “那首歌真的是我的!”毛不忆急得眼泪都快出来了,他把自己的手机递过去,“我有证据!这是我半年前录的demo!不信你听!”
    王导挥手打开他的手机,像是驱赶一只苍蝇:“行了行了,別在这胡搅蛮缠。你那点破事,我听说了。”
    “什么叫我的破事?”毛不忆愣住了。
    就在这时,一个穿著职业套装,画著精致妆容的女人走了过来,身后还跟著两个保鏢。
    她是张碧辰的经纪人,圈內有名的铁娘子,赵茹。
    赵茹居高临下地看著毛不忆,眼神冰冷:“毛先生是吧?我劝你说话最好过过脑子。”
    “这首《那个夏天》的词曲版权,我们碧辰在一个月前就已经完成了全部的註册登记。白纸黑字,受法律保护。”
    “你现在空口白牙地跑来说歌是你的,怎么,想火想疯了?想靠碰瓷我们碧辰出道?”
    毛不忆气得浑身发抖:“我没有!是她偷了我的歌!我之前把demo投给过你们公司!”
    “哦?”赵茹故作惊讶地挑了挑眉,“我们公司每天收到的demo没有一万也有八千,谁知道你是哪根葱?再说了,就算你投过又怎么样?谁能证明这歌就是你的?”
    “我……”毛不忆被问得哑口无言。
    他只是个音乐爱好者,写的歌都是录在手机里,或者发在一些小眾的音乐论坛上,根本没有版权意识。
    他怎么也想不到,自己视若珍宝的作品,会被人用这种方式,明目张胆地窃取!
    赵茹看著他那副憋屈又无能为力的样子,嘴角的讥讽更浓了。
    “年轻人,给你句忠告。这个圈子,水深得很。不是有点才华就能混的。”
    “今天这事,我就当没发生过。但如果再让我听到你在外面胡说八道一个字……”
    她没有说下去,但那两个保鏢同时上前一步,森然的目光,已经说明了一切。
    毛不忆的脸,一片死灰。
    他感觉自己坠入了一个冰冷黑暗的深渊,周围全是密不透风的墙壁,无论他怎么呼喊,都没有一丝回音。
    而此时,舞台上,主持人正在採访评委。
    话筒递到了评委主席刘欢喜的面前。
    刘欢喜清了清嗓子,对著镜头,义正言辞地说道:“这首歌,非常好,情感真挚,旋律流畅,特別是作为一首原创作品,能达到这样的完成度,非常难得。”
    他似乎是知道了后台发生的事情,话锋一转,意有所指地补充了一句。
    “当然,在创作领域,偶尔出现『英雄所见略同』的情况,也是很正常的,旋律走向,和弦编配,来来回回就那么几个套路。我们作为评委,只相信我们看到的,听到的,以及……法律承认的东西。”
    这番话,说得冠冕堂皇,滴水不漏。
    既维护了节目的“公正”,又不动声色地偏袒了咖位更大、背景更深的张碧辰。
    这,就是圈子的规则。
    弱肉强食,贏家通吃。
    刘欢喜的这番话,成了压垮毛不忆的最后一根稻草。
    他眼中的光,彻底熄灭了。
    绝望、屈辱、愤怒、不甘……所有负面情绪在他胸中发酵,翻滚,最终凝聚成一股冲天的怨气。
    【叮!来自毛不忆的深度憋屈怨念值+500!】
    【叮!来自毛不忆的绝望怨念值+800!】
    【叮!来自毛不忆的仇恨怨念值+1200!】
    聂言的脑海中,系统提示音如同刷屏一般,疯狂响起。
    他看著那个失魂落魄,像一具行尸走肉般被人群挤到角落的青年,眼睛里,闪烁著发现稀世珍宝般的光芒。
    这哪里是一个潦倒的音乐人。
    这分明是一座源源不断產生高纯度怨念的,移动宝库!
    一个完美的,“怨念永动机”二號!
    聂言从旁边的箱子上拿起一瓶未开封的矿泉水,慢悠悠地走了过去。
    他站到万念俱灰的毛不忆身边,將那瓶冰凉的水,递到了他的面前。
    毛不忆茫然地抬起头,看著眼前这个平静得有些诡异的男人。
    他认得他,聂言,最近全网最火的“疯子”。
    “想拿回你的歌吗?”
    聂言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把鉤子,精准地勾住了毛不忆心里最后一丝不甘。
    毛不忆的嘴唇动了动,没有说话。
    聂言笑了笑,继续用那种带著魔鬼诱惑的语调,轻声问道:
    “或者……想看那个女人,和台上那群道貌岸然的偽君子,一起身败名裂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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