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心堂顶楼。
    此处地势较高,在阁楼上向外望去,湖光山色美景如画。
    而问心堂堂主沈墨又恰好是藏书阁阁主苏玄机几十年交情的同窗,是以苏玄机常来此处喝茶。
    这在书院並不算什么秘密,但知道的人也並不多。
    此时,楼下王烜之与赵克明的爭论也传到了他们二人耳边。
    以他们二人强横的修为,別说隔著几层楼而已,就算是相隔百米,他们想知道也是能听清的。
    “此子...这般年纪就能参透器与道的本末,倒是难得。”白髮如霜苏玄机指间摩挲著一册残卷,幽幽说道。
    “书院里那群眼高於顶的小傢伙,平日里连灵石洒了都懒得弯腰去捡,今日却被说得哑口无言。”他眼中泛起一丝笑意,“不卑不亢,知世故而不世故...是个读书种子。”
    “怎么?想收他为弟子了?”身材圆胖的沈墨喝了口茶,笑道。
    苏玄机摇摇头,“手段稍显稚嫩,还得多加磨练才能成器。”
    “咦?”沈墨顿时来了兴趣,“你这次竟然没否认?不会真看好他吧?”
    苏玄机犹豫了下,点点头道:“此子我有点印象,並不简单,不过得再观察观察。”
    沈墨哈哈大笑起来,“苏老头,你总算是想到要找弟子了!我还以为你会在那四个甲等评价的弟子里面选呢!”
    苏玄机摇摇头,“他们五人马上就要与其他分院的甲等天才一起前往內院了,我可没机会收他们做弟子。”
    沈墨毕竟不是书院的人,对很多细节了解並不清楚。
    “什么时候多了一个甲等?”
    “她並非甲等评价,是特殊体质罢了。”苏玄机解释道。
    “书院今年可真是人才匯聚啊!中兴有望咯~!”沈墨高兴地给苏玄机倒了杯茶,笑的眼睛都眯起来了。
    他也是白鹿洞书院出身,对书院充满了感情。
    “那小子有什么特殊的,值得你这么期待?”
    “他啊....”苏玄机神秘一笑,“你以后就知道了!”
    “你呀,就喜欢给我卖关子!”沈墨懊恼地挠挠头,“只是他这一说,我这问心堂的生意怕是要少不少咯!”
    “那些世家子早就该受些教训,好好一个书院被他们弄得乌烟瘴气。”苏玄机头也不抬,眼中却闪过一丝厉芒,隨即又恢復原样继续翻看手中的残卷。
    沈墨点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虽然他也是世家出身,但他对这句话並未感到冒犯。
    这数十年来书院风气確实被这些世家子弟败坏许多,连带著书院在仙朝內的地位也从前三落到前十都快保不住的地步。
    “哎,他们確实有点过分了。”沈墨无奈地点点头,“仙朝那些前十的书院,哪有允许学生考试用文器的?!”
    “是该整顿整顿学风了!”苏玄机目光幽幽地望著南方,白鹿洞书院就在远处那座高山之巔。“希望这位新来的山长,有魄力革故鼎新,带领书院重回巔峰吧。”
    沈墨也点点头,目光看向西南方,“近段时间听说分院与赤驪山妖族又起摩擦,內忧外患並存,真是多事之秋啊!”
    .....................
    书院翠竹坊,这里现在已经成为寒门子弟居住的地方,有钱的世家子弟都到灵气更浓郁的客栈或者梅香园住去了。
    落日余暉斜照在翠竹坊的街道上,三五成群的寒门学子正围坐在石桌旁。
    茶水冒著热气,话题从昨日的功课和学分任务渐渐转向那场问心堂的风波。
    “听说了吗?赵家那位昨日从问心堂出来时,脸色难看得很。”一个圆脸学子小声说著。
    旁边的高个学子压低声音:“那天我刚好路过,亲耳听见赵克明说要给王学长好好上一课。”
    “不过...”坐在角落的瘦弱少年突然开口,“我觉得王学长那几句说的並没有错啊!”
    眾人一时沉默。
    话虽没错,但是奈何每次考试的时候,世家子弟就仗著文器抢占了前面的排名,他们永远都要屈居世家子弟之下。
    祝扶余此时恰好从藏书阁回来,路过巷口时被那几位学子看到。
    “快看,他就是祝扶余,听说他和王学长是同乡,肯定认识王学长啊!”
    “对,我们没机会遇到王学长,找扶余兄了解下王学长也可以!”
    几人迅速跑过去拉住祝扶余,倒把祝扶余嚇了一大跳。
    待他听清几人的来意,一时间竟也生与有荣焉之感。
    於是他大方地坐下来,与几人分享他所了解到的王烜之的事。
    当眾人听说王烜之从开蒙到考上书院乙等评价只用了半年时,竟一时间被震撼得目瞪口呆!
    “天下竟有如此天纵奇才?”
    “真乃我等寒门子弟之楷模啊!”
    围著祝扶余的人越来越多,祝扶余也越讲越起劲,直到月上中天,眾人才渐渐散去。
    而祝扶余他们却不觉疲惫,只觉全身都充满了能量!
    这入学一个多月来,他们感受到了太多的不公,心中早就积攒了不少委屈。
    现在终於有人替他们说话,他们便对王烜之心生好感,甚至有人喊出了王烜之乃书院“寒门第一人”的话。
    ......................
    夜幕降临。
    兰馥园中,一座独立的院子內。
    两个年轻绝美的女子正准备梳洗。
    烛火摇曳,白若素卸下玉釵,忽轻笑一声:“浅浅,你可知今日问心堂出了件趣事?“
    柳浅浅正在挽发,闻言歪头:“姐姐遇到什么新鲜事了?“
    “你常掛在嘴边的那个王烜之...”白若素指尖轻点妆檯,“三言两语把赵克明气得摺扇都断了。”
    “呀!”柳浅浅杏眼圆睁,“王烜之..他没事吧?”
    “他可一点事儿都没有,临走了还说什么斯是陋室,惟吾德馨呢!”白若素笑著用白玉般的手指在柳浅浅额头轻点一下。
    柳浅浅突然噗嗤笑出声,“姐姐你是不知道,他当时刚到县学的时候可呆了,初考的时候竟然忘记带笔墨了!要不是我借给他...”
    白若素挑眉:“哦?后来呢?”
    “他啊...”柳浅浅托著腮,眼波流转,似乎是陷入了回忆。
    她以前在鼓山县学可不是一个在外人面前很外向的人,只是不知怎么了,初见他的第一眼,看到对方的笑容便生出许多亲切感来。
    那时也不知哪里来的勇气,竟然直接就上去搭话了。
    想著想著,不觉有点羞红了脸。
    白若素看在眼里,心有所思,一时间便又安静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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