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柳玉寒道別后,方业总算是踏上了回峰的飞舟。
    船舱內,陈语嫣站在方业身旁,表情有些古怪,虽然来之前心底满是担心,可是看到方业那一脸散漫的模样,不禁又想起了之前方业对她所做的轻薄之事……
    陈语嫣甚至还听紫气峰的库房总管张千告状,听闻那一日方业打算以少峰主的身份压人,不惜减少整个紫气峰的弟子配额,也要为自己服务,心中更是气得不行。
    即便刚刚才听丹峰的人不断夸奖少峰主做得好,陈语嫣依然有些难以置信,满脸狐疑的打量起方业。
    只见方业回首望著丹峰的方向,看那样子,颇有种流连忘返的感觉?
    嗯??
    陈语嫣秀眉微微一皱,你还记不记得自己是堂堂少峰主啊?
    不会又被道衍圣女那个狐狸精给迷了心智了吧?
    “许师弟。”
    陈语嫣当即呼唤了一声,方业当即转过头来,略显疑惑的看著她。
    “听闻你被刺杀……丹峰的人没有为难你吧?”
    “没有,跟回了家似的,比紫气峰还和善。”
    此言一出,陈语嫣嘴角微微抽搐,却又迅速恢復正常,她自然知道,这是方业在暗讽自己看管过於严苛,甚至连丹药都不管够……
    “咳咳,师傅的阵图,你什么时候学的?”
    陈语嫣乾咳两声,稍微缓解了尷尬之后,没在这个话题上多聊什么,转而问出了自己最为关心的问题。
    然而方业却是白了她一眼,双手一摊,慢悠悠说道:
    “师姐你还不知道我?我从没学过啊,师傅之前教,我也根本没听,我一直不学无术,这还需要我自证么?”
    方业实话实说,紫气峰专修阵法之道,不好糊弄,不如直接说实话,以免自己要撒更多的谎来圆谎,增加自己露出破绽的风险。
    陈语嫣闻言却是秀眉一挑,她当然知道方业没骗人,毕竟之前她也以为方业这次被抓过去是凶多吉少了……
    “那你是怎么……”
    “直觉,我只是看一眼,就感觉那阵盘应该出现在那,於是守株待兔,就將其抓住了,硬要说的话,应该是我侥倖成功了吧?”
    “侥倖?怎么可能?”
    陈语嫣显然对这个结果不太认可,多半是方业不愿意告诉自己,毕竟陈语嫣自己也清楚,她此前对方业的態度的確不够好,对方有所提防也是事实……
    沉吟少顷,陈语嫣低声道:
    “许师弟……师尊,没给你开过小灶吧?”
    方业抬头,看向一脸好奇的陈师姐,知道后者能当上紫气峰的首席,那对於阵道的好奇心必然不会差,自己若是不给对方一个交代,怕是会被一直纠缠。
    想了想,方业先是四处张望,做出一副谨慎的模样,而后正襟危坐,直起了身子,对陈师姐勾了勾手指。
    “师姐若是实在想知道我是怎么破阵的,不如把耳朵凑过来,此为不传之秘。”
    陈语嫣柳眉微蹙,什么事情搞得这么神秘?再说,这是在空中,周围哪来的人?
    但看到方业煞有介事的模样,陈语嫣还是心有好奇,將耳朵凑到了方业嘴边,让他別卖关子,赶紧说。
    然而一口温热的气息吹在陈语嫣耳畔,只听方业说:
    “真的只凭直觉。”
    陈语嫣娇躯一颤,被方业吹这么一口气,她只觉得耳畔瘙痒,一身的鸡皮疙瘩都出来了,立刻跳到一旁,捂著起伏的胸口,脸色潮红,一双丹凤眼死死的怒视方业。
    “登徒子,你是不是太放肆了!”
    “师姐,我跟你说实话你也不信,师弟只能对著你的耳朵再说一次,这回你应该信了吧?该不会实话实说也要被你打成登徒子?”
    方业一脸无奈的模样,就像是被逼无奈似的,这倒打一耙的本事,像极了不讲武德的无赖邪修。
    陈语嫣气的牙痒痒,强忍著把方业丟失下飞舟的愤慨,不再多言,而是直接站的远远的,也不打算再跟方业说半句话。
    眼看自己的目的达到了,方业也不再多言,而是原地盘坐,静静等待飞舟遁回紫气峰……
    下了飞舟,方业只见紫气峰上,两道身影迎了出来,正是许月皎的两名亲传弟子,二师兄许正清,与三师兄许道临。
    “哈哈哈!我紫气峰的少峰主回来了!”
    许道临见到方业的瞬间,便迎了上去,能凭凡人之躯解开困泽癸水阵,阵法造诣绝对在他们之上,自然想討教一番。
    方业在紫气峰混了十余日,自然也认得二人,却缺乏了解,不知二人与许浩的关係如何,为了不露馅,他连忙赶在对方开口之前,便开口说道:
    “这困泽癸水阵的解法,回来的路上,我已经告诉陈师姐了,如今舟车劳顿,还恕我无力停留……”
    “哦?既如此,师弟赶忙去休息吧。”
    许道临不疑有他,也没再多留方业,放其归去后,便把目光转向了远处正闷闷不乐的陈语嫣身上,待方业离开后,师兄二人便走上前去,笑眯眯的看著陈师姐。
    “干嘛?”
    陈师姐本就被方业戏耍,正在气头上,此刻看到二人围上来,心中不知怎的,就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师姐,跟我们分享一下唄?那困泽癸水阵要怎么破?咱们想了一整天也没想明白,在不动用修为的情况下,怎么算出其出现的规律,並精准將其捕获。”
    自从知道方业以凡人之躯破了此阵,如何不用修为就破阵,当即成了紫气峰上的一大课题,只可惜师兄俩研究了一整天都没弄明白。
    “我怎么知道?你们去问许浩本人不就行了?”
    “许浩说,他已经全部告诉你了。”
    陈语嫣闻言,一双丹凤眼中露出愕然之色,好悬没当场气死,先是平復了一下自己本就起伏不定的胸口,压著火,实话实说:
    “许浩说是蒙的。”
    “陈师姐,你这就没意思了,吃独食?”
    “就告诉我们吧,陈师姐,这怎么可能是蒙的?”
    “我……”
    陈语嫣一时语塞,她也不相信这是蒙的,但问题这就是方业告诉自己的答案啊!
    这一刻,陈语嫣反应过来了,方业自己也知道此事解释起来太麻烦,索性把问题全推给自己了!
    “许浩!!你给我出来!”
    陈语嫣怒斥一声,然而方业却早已没了踪跡……
    傍晚,陈语嫣身心俱疲,单独走到了紫气峰后山深处,一处隱蔽的洞府前,拱手作揖道:
    “陈长老……许浩已经安全接回峰上了,並无异常,关於他经歷的刺杀,陈长老可有眉目?莫非真是那位大人出手了?”
    听闻陈语嫣的问题,那禁闭的洞府內,一道苍老的声音传出:
    “不像,血子已遁逃离去,不可能为了这点事情冒险折返,应当是假冒的,但凡事有万一,切记关注宗內动向,不能让道衍宗真正將其抓住。”
    “是……”
    陈语嫣无力的应答了一声,转身欲走,那洞府中的长老却像是看出了什么,当即问道:
    “遇到事了?”
    “不是……”
    陈语嫣微微蹙眉,不知从何说起,只能简要的说一说方业的大致情况,嘆息道:
    “我本以为紫气峰上来了个天才,可以帮我陈家……却没想到是这样的人,陈长老,这困泽癸水阵,是不是很好破?”
    陈语嫣自从知道方业是靠运气,便开始怀疑,破开这困泽癸水阵,是不是並没有她想的那么难?
    自己破不开,仅仅只是许月皎没教自己罢了……
    “的確不难,若老夫出手,此阵抬手便破,哪里会用一整日,我们二者没有可比性。”
    陈语嫣闻言,心中恍然,脸色也好看了不少。
    “那自然没有可比性,那小子一窍不通,纯靠运气,岂能跟你比?”
    然而这一次,那陈长老却是迟迟没有说话,沉吟半晌后,才悠悠道:
    “你误会了,寻阵与解阵,完全是两个概念,若我亲自来寻峰主布下的阵法,光是推衍恐怕就要三日之久,找到此阵后,自然可以隨手破掉,可此子仅用了一日,是老夫与他没有可比性。”
    “能一日內寻到此阵,一个凡人除了直觉,老夫想不到其他办法,此子寻阵靠的不是本事,而是天赋,对阵法冥冥中的感应,那是最纯粹的天赋!”
    陈语嫣花容失色,当场张大了嘴,赶忙问道:
    “这小子阵道天赋,这么高?难道比长老你还高?”
    陈长老再度沉默了片刻,嘆道:
    “比峰主还高。”
    陈语嫣闻言,美眸一颤,心中震惊得无以復加!
    “怎会如此,他的天赋……居然这么高?”
    “可他如今已是废人,此生或许止步炼气,踏入筑基的可能性微乎其微,所能布下的阵法,恐怕顶多也只有筑基水准,这次也是找到了阵图,却没法解阵,这样的人空有天赋……”
    一时间,陈语嫣竟生出了一种天妒英才之感,心中满是惋惜。
    洞府中的陈长老却是笑了。
    “那也依然有招揽的价值,知识可以学,但天赋与生俱来,要解决咱们陈家的事情,这么一个纯粹的阵道天才,或许会比阵道大宗师都有用……”
    “但招揽何其困难,此子似乎並不喜欢我。”
    陈语嫣有些无奈,她之前没跟方业搞好关係,今日的事情更让她篤定,方业也有意无意的针对她……
    “老夫倒是有不同看法,他愿將此事告诉你,不就说明了对你的信任?”
    “何解?”
    陈语嫣稍微有些狐疑。
    “在丹峰上,他宣称自己阵法不俗,却在见到你的第一时间,跟你承认自己毫无本事,此子过去就不止一次惦记你,是你不爱搭理他,如今他依然对你如此信任,足以证明……”
    “此子依然贪图你本人,这,就是你替我无道宗,將其招揽的最大的筹码!”
    这一刻,陈语嫣呆愣在原地,久久说不出一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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