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方业,方家少东家,大师来此,所为何事啊?”
    “阿弥陀佛,贫僧法號摩迦,自东土而来,途经此地,飢肠轆轆,想跟施主討些吃食,施主可否答应?”
    方业看著面前模糊扭曲的人影,年轻的他点了点头,而就在他同意的剎那,四周的场景当即如梦幻泡影般破碎开来,那身披袈裟的和尚口中的佛號也逐渐化作一道冰冷而威严的声音:
    “下来。”
    方业吃力的睁开双眸,他取代了许浩的身份,为了逼真,自己的经脉亦是实打实的受损了,自身伤势非常严重,坐在飞舟上的这一路,自己竟是体力不支昏睡了过去?
    再度睁眼时,只见自己身处一座主峰之上,面前坐落著一座宽阔雄伟的大殿,居中的牌匾上掛著“天衍宝殿”四字。
    “下来!”
    那道威严的声音再度传来,此刻已然带著一丝不悦,让方业混沌的大脑清醒了不少,当即艰难起身,走下了飞舟,而后在身旁一眾修士冰冷目光的注视下,缓缓走入了面前的大殿內。
    大殿无比空旷,殿內两侧站著两排人影,皆是宗门名宿,一双双带著冷意的眸子,正居高临下的打量著身形有些佝僂的方业,令整个大殿显得肃杀而寂静。
    大殿最上首,此刻矗立著一道笔挺的身影,乃是一名身穿道袍的中年男子,他不怒自威,一双眼眸看不出丝毫情绪,却像是能洞穿人世间的一切虚妄一般锐利,此刻正冷冰冰的看著方业。
    仅仅是面对此人,对方还未开口说话,方业便感觉心跳加速,属於仙阶法则的绝对压制力,逐渐落在他的身上,让他骨节震颤,浑身发抖,连抬头仰望那道身影都做不到。
    最上首的身影,自然是道衍宗的宗主庞浩天,他此刻没急著开口,而是带著天神般的睥睨,自上而下的打量著方业,目中带著一丝审视。
    许浩的修为虽然很低,但却因其无与伦比的修炼天赋,被其身为峰主的师尊当做接班人培养,在宗內的地位並不低,顶著这样的身份,许浩在被押回宗门的第一时间,就直接被送到了道衍宗的祖殿听从审判!
    如今,庞浩天仅是稍稍散出自身的气息,便已然压得方业喘不过气来,就这么压了足足半刻钟后,他才缓缓开口:
    “宗內花费大代价,屏蔽其他几宗的感知,又布下以百里为半径的天地大阵,却依然因为你的疏忽,导致宗门功亏一簣,许浩……你平日里再荒唐,我也懒得管,但你可知你今日犯的错,该当何罪!”
    庞浩天的声音带著一种不容置喙的威严,磅礴的声浪迴荡在空旷的大殿之內,犹如洪钟大吕,震得方业心神轰鸣,稍微有些呼吸困难。
    大殿內中的其他人一言不发,亦是垂眼看著方业,如同无声的审判,让人压力倍增。
    方业口乾舌燥,想要说些什么,却又不敢隨意开口,他知道“自己”今日铸成的大错,放在被称作魔门的无道宗,甚至是可以被直接处死的程度,心中不免有些紧张。
    好不容易才逃过一次死劫,顶替了许浩的身份,这宗主上来便是这么一副架势,自己该不会躲过了追杀,却要被这宗主弄死吧?
    眼下……自己该仗著地位强硬,还是该示弱呢?
    这生死关头的抉择,容不得方业马虎,他从没加入过正道,此刻面对正道的质问,竟是有些拿捏不准了。
    可在方业纠结著如何回答之时,一道怒喝声犹如千钧巨浪般猛然拍下!
    “狗日的!你这个杂种,逆徒!”
    尖锐的怒骂声响起,殿內之人循声看去,只见一名身材高挑,目光凌厉的女子快步走入大殿之中,女子穿著道袍,却不显鬆弛,那曼妙的身段甚至將道袍挤出了一道漂亮的弧线,遥看成岭侧成峰。
    顺著峰峦向上看去,只见女子相貌极美,狭长的眼角下,点著一颗美人痣,令那曲线分明的脸颊更显媚態。
    这么一位明艷动人的女子,却没有任何人敢对其有丝毫不敬之感,只因这女子……乃道衍宗六大主峰的峰主之一,许月皎。
    此刻许月皎气势冲冲的跑到大殿之中,二话不说,抬起修长的大腿,不等方业有丝毫开口的机会,便一脚便踢在了站立不稳的方业身上,將其踹翻在地!
    “老娘喊你刻苦修炼,你非要溜出去,去水乡泄泄火也就罢了,非要坏宗门大事!今天大家都在是吧?还审什么审?这逆徒罪大恶极,留著也是个祸害,不如我当场给你们断根就是了!”
    言罢,许月皎没给四周任何人说话的机会,当即从储物袋里取出一桿乌青色的戒尺,猛地向地上的方业抽去!
    “该死的,我让你乱跑!让你乱跑!今日,老子就要把这逆徒打死在这,就地正法,还我道衍宗一个日月青天!正好这祖殿乃是由祖师爷亲自修建,我把你打死在这,让列位尝尝你这逆徒的血肉!”
    方业被抽得齜牙咧嘴,惨叫连连,心中却是无比震惊,这突然闯入的女子显然是个用尺的高手,每一尺抽下,力道恰到好处,既能让自己疼,又能让那力量无法渗入筋骨之下,只作用在表皮。
    这女人……是在帮自己?
    方业自然不是痴愚之辈,当即猜出了对方的身份,立刻惨叫起来,嘴上还不忘求饶。
    “师傅,別打了!徒儿知错了!”
    “你知错了?老娘看你这狗娘样的只是知道快死了,你爹娘咋就生了你这么个杂种?你是带把的?是就別哭喊!否则老娘当著列祖列宗的面,给你那傢伙事摘了,亲自给祖师爷烧下去长长见识!”
    大殿內原本的肃杀气氛,在这犹如骂街打小孩一般的闹剧下,荡然无存!
    四周的宗门名宿们此刻面面相覷,直皱眉头。
    这师傅俩,是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这是宗內的天衍宝殿,又称祖殿,在这么个威严神圣的地方骂街,还时不时就要拉祖师爷出来一起说两句,你这是在教训徒弟,还是在教训其他人?
    就连最上首的宗主,也不再是此前那般威严的模样,而是被眼前这一幕弄得眉头紧皱,怒喝道:
    “许月皎!你在这胡闹,可知这是什么地方?让祖地见血,你当这是闹著玩的?”
    许月皎闻言,手中的鞭子微微一顿,抬头望向殿中最上首的宗主,抱拳行了个道礼,以银铃般悦耳的嗓音说道:
    “庞宗主,我只是想教训逆徒么!反正他经脉全毁,为了宗门被那魔子伤成这样,也没了利用价值,不如死在这,为宗门做个烈士,多好啊?”
    “省得传出去,眾弟子知道还以为咱们卸磨杀驴,弟子主动替宗门效力,却因结果不达標,而被处分!”
    “呸!”
    此言一出,四周的名宿再也看不下去了,当即有人站了出来,怒喝道:
    “许月皎,你何必在这顛倒黑白?分明是你徒儿肆意行动,扰乱了宗门大计,你可知此番宗门为了捕获那无道宗的血子,花了多少资源?原本瓮中捉鱉的事情,却因你这逆徒功亏一簣!”
    许月皎闻言点了点头,当即擼起袖子,露出修长白皙的藕臂,大声道:
    “说得好!那老娘这就打死这个逆徒,让他的血肉来告慰列祖列宗在天之灵!”
    说著,许月皎就要再度拿起鞭子抽下,先前那名说话的名宿眉毛微挑,气得吹鬍子瞪眼,脸都被气红了,宗主刚说了这祖地不能见血,这不就是在当著列祖列宗的面耍赖吗?当即忍不住怒道:
    “怪不得你许月皎能教出这样的徒儿,真是上樑不正下樑歪!”
    “什么上樑不正下樑歪?老娘教育这狗日的,你这老匹夫不满意,那老娘要打死他,你这老匹夫还是不满意,那怎么办?怎么才满意?”
    “许月皎!你屡屡在祖殿口无遮拦,当我等好欺负的不成?”
    “老匹夫!你让我骂我就骂?你是我爹啊?我爹早入土了,你想到土里陪他?”
    骂街声不断迴荡於祖殿之內,什么威严,什么肃杀,此刻统统不復存在,空旷的大殿顿时变得七嘴八舌,如同凡间的坊市一般闹腾。
    此刻,宗內的名宿似乎都忘了自己原本是来干什么的,殿內的场景,逐渐演变成许月皎一人,与其他名宿相互大骂,方业的表情逐渐变得古怪起来。
    自己这师傅……似乎有些彪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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