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昌明看著站在面前的陆绥,总算是鬆了口气。
    但嘴上还是不由得埋怨:“你怎地来这么慢?”
    “下官从詔狱出来,一身脏秽,先回了一趟太傅府,简单清洗了一番。”
    这话听的老太师嘴角直抽搐。
    “仲谦啊,你倒是真爱乾净。”
    “多年的习惯,一时无法改变,望太师谅解。”
    站在不远处的裴章远见两人就这么聊了起来,將他无视个彻底。
    哪里还沉得住气。
    “陆绥,你这个小人,將我女儿捆了来作甚?”
    正在和太师说著话的陆绥,听了他的声音,仿佛这才想起裴章远这个人。
    他转身回头,站上金鑾殿的台阶,双手负后,身上的官袍隨风猎猎作响,一身凛然磅礴之气扑面而来。
    他看著裴章远,那眼神如同看一只螻蚁。
    “逆臣裴章远,勾结异族叛匪,毒杀太子,虐杀皇子,在皇上昏迷期间,率兵逼宫想要造反,其罪当诛!”
    哪怕宫门外有二十万漠北军。
    但宫墙之內,却是被他十万京军把守。
    裴章远根本不慌!
    待他活擒了用来威胁沈淮山,一剑捅死陆绥这个杂碎,再弄死养心殿那个昏迷不醒的老东西,这江山就是他裴家的。
    裴章远想得好啊。
    想得那叫一个美。
    所以即便陆绥给他扣了这么多的罪证,他依旧不惧。
    不错,毒杀太子的是他。
    虐杀皇子的也是他。
    造反的也是他……可那又如何?
    现在满朝文武,有一多半官员站在他这一边,至於剩下的那些……等他登了大宝,他有的是手段对付。
    他轻挑眉头,嗤笑一声。
    “陆绥,別他娘地在这儿废话,詔狱都拦不住你,非得跑来送死,那本相就送你上西天。”
    他退后,示意姬弘去杀了陆绥。
    姬弘持剑上前,可下一瞬,裴云锦被人推著挡在了陆绥面前。
    “呜呜呜……”
    裴云锦看著自己的父亲,呜呜著发出求救的声音。
    裴章远看著她,嫌恶地皱眉。
    “我养你十八年,你平日里帮不了我也就罢了,这种关键时刻却来拖后腿。”
    “你別怪父亲狠心,我努力钻营这么多年,为了的就是这么一刻。”
    “锦儿,我生养你一场,你总该给我些回报罢?”
    “要不你先去吧,等你去了,我会让你母亲和妹妹一起下去陪你。”
    “也算是全了这些年,咱们的一场父女缘分!”
    原本满眼希冀的裴云锦,在听到这些的时候,整张脸血色全无。
    她难以置信地看著自己的父亲。
    不敢相信这话是从他嘴里说出来的。
    她毕竟是他亲生骨肉。
    她以为他肯定会救她的……
    虎毒还不食子,可偏偏她这个父亲,却是比畜生还要狠毒三分。
    裴云锦不再哀求於他,而是转身看向陆绥,那一双哭得通红的双眸,露出决绝地光芒。
    陆绥看她一眼,示意一旁青风將她鬆了绑。
    一得了自由,裴云锦就跪了下来。
    她从怀里掏出一张黑色羊皮纸,高举头上,声音沙哑,却足以让在场所有人都听见了。
    “裴家女裴云锦愿將功折罪,主动揭发父亲裴章远勾结异族、偷窃国之边防图,叛国通敌罪行!”
    “这是我在他书房找到了边防图和一些信件。”
    裴章远一愣。
    接著暴跳如雷。
    “你这个混帐东西,你著了梦魘不成?在胡说八道什么?”
    裴云锦根本不理他,继续將手中之物举得高高的。
    陆绥看了她一眼,伸手拿过,展开一看,俊顏震怒。
    “好你一个裴相大人,原来丟失的这半张边防图竟在你手里,你却诬陷於本官,让本官承受多日詔狱之灾。”
    “不可能!什么边防图?我从来没见过!”
    裴章远突然就慌了神。
    他可以毒杀太子,也可以虐杀皇子,还可以野心勃勃夺了这皇位。
    但唯一一点,他不能叛国。
    谁会拥护一个叛国的人当皇帝!
    那是绝对不可能的!
    原本护在他身边的姬弘,手里的剑已经开始不稳。
    他一脸震惊地看著裴章远,原本不曾动摇的一颗心,已经开始左右摇摆。
    他的神態,被陆绥看进眼里。
    於是,抬脚走到他面前,將手中之物递过去。
    “姬將军身为提督九门统领,想必对此物应该不陌生。”
    姬弘伸手接过……
    这半张羊皮纸,正面是京城各处防守图,反面是边关防守图。
    每一处,都標的清清楚楚、
    因年代有些远,即便是羊皮纸,也微微泛了黄。
    姬弘手剧烈颤抖著,他看著裴章远,气急败坏。
    原本指著陆绥的剑,转而落在裴章远脖颈上。
    “你你这个狗贼……”
    裴章远张嘴想要辩驳,却被他一剑穿喉。
    隨著血溅一地,这场风起云涌持续了將近数月的朝堂博弈,终於以裴相自刎画上句號。
    又过两日,昏迷数月之久的皇上终於醒了。
    当天晚上,他宣了几位重臣进宫。
    次日,圣旨出,废三皇子为庶人,幽禁深苑。
    又封已故太子所出嫡长子为小太子,陆绥任太子太傅,加封一等摄政王,尽力辅佐小太子。
    平西大將军沈淮山,任大司马,加封一等镇国公,世代袭爵,荣盛不衰。
    老太师赐绣金龙黄马褂,大爷和二爷都往上各提一个品阶,至於白绍庭和白绍川,一个直升大理寺少卿,一个从国子监调出来,进了吏部。
    满门荣耀。
    一时之间,太傅府、沈家、白家门庭若市。
    但这一切,都和姜月窈没什么太大的关係。
    她待在太师府,每次除了陪老夫人之外,其余时间都在望月楼。
    白锦玉身体已经恢復了。
    虽然她依旧记不起姜月窈这个女儿,但不妨碍她喜欢她。
    那股子喜欢,来得让她自己都很诧异。
    这孩子好像跟她天生有缘分,长得像她也就罢了,连吃饭喝水睡觉,都和她的习惯几乎一样。
    她惊嘆之余,却又觉得世上缘分当真是奇妙。
    每次见了人,就忍不住抱抱她,若是可以,她真的很想再亲亲她。
    但又觉得这样太冒犯了......
    晚上的时候,她趴在沈淮山怀里,跟他商量。
    “窈窈实在是合我心意,不如將她留在身边,你觉得如何?”
    闻言,沈淮山垂眸看她。
    “她如今不就在咱身边么?日后也会一直在的。”
    “那不一样,她如今十七了,终是要嫁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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