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半夜三更,三皇子之所以跑来詔狱见陆绥。
    不是因为他有多恨他,更不是因为他多重要,而是心里不踏实。
    从陆绥进詔狱,到今日,整整三天。
    按理说,自己最大的对手和隱患都除掉了,他该开心该轻鬆才是。
    但这三日里,他竟夜不能寐。
    好不容易睡著,又被噩梦惊醒。
    扳倒陆绥的过程实在太容易。
    容易到让他有种不真实感。
    那通敌的证据像是早已被人准备好,就等著他入坑。
    可偏偏,那些证据又让人挑不出任何作假的痕跡。
    忍了两日,今日是第三日,他终於忍不住,来了大理寺。
    此刻,他看著靠在墙角闭目养神的陆绥,那种不安的感觉更甚,这让三皇子有些恼怒,莫名的恼怒。
    他冷笑一声:“好一个陆太傅,枉费父皇那么信任你,你却在他病重昏迷期间,却暗中和匈奴来往。”
    “怪不得匈奴一个小小部落,竟突然变得如此难缠,原来竟是你暗中助了他们。”
    陆绥依旧闭著眼,像是睡著了,连眼皮都没掀一下。
    三皇子更恼了。
    “陆绥,证据都在这儿,你还想抵赖不成?”
    陆绥这才缓缓睁眸。
    他看了一眼三皇子,嗓音慢条斯理:“几封信而已,又如何能证明我通敌叛国?殿下真想置我於死地,不如找到那半张丟失已久的边防图,若它在我府上,这罪我认!”
    “哼,你让本殿下去哪儿找边防图?那丟失的半张早就被你偷摸送去了匈奴手里,不然他们如何得知漠北防守弱点?”
    漠北边防图,一开始是完整的。
    但后来,被奸细偷走半张,后来那奸细被找到,说有人半路將那半张边防图劫了去。
    至於谁劫走的,无人得知。
    如今,陆绥被指『通敌』,眾人都以为那半张在他手上。
    但翻遍整个太傅府,却连个影子都没有。
    可偏偏,若没有这半张边防图,也无法定他死罪。
    这三日来,裴相无数次提出对陆绥动大刑,逼他认罪,但朝中原来跟著陆绥的那批官员,一直在大力阻拦。
    其中包括拥有『龙头拐杖』的白老太师。
    那柄『龙头拐杖』可『上打昏君,下斩奸臣』,陆绥入狱的第一日,裴相就想对他用刑,被白老太师举著龙头拐杖追著打。
    打得裴相这几日走路一瘸一拐,整日指著白老太师叫他『匪贼』。
    老太师也不气。
    只气定神閒地回他一句:“有本事就把那半张边防图找出来,若真是陆绥所为,你们要打要杀,我绝不拦著。”
    可惜他们找不到,又不敢对陆绥用刑。
    三皇子就恨不能让陆绥死。
    但偏偏,现如今,明皇昏迷,玉璽和詔书都不见踪影,他就差一步就要登顶,可偏偏,上不去。
    他如何不急?
    如何睡得著?
    三皇子在詔狱发了好大一通脾气,然后走了。
    -----
    次日一早,天没亮,姜月窈就起床了。
    沈宝卿住的院子有个小厨房,食材都是最新鲜的,姜月窈会做的菜很少,她身边有兰姐,兰姐一手好厨艺,做的每一道菜都很好吃。
    这导致了姜月窈,连下厨房的机会都很少。
    但她也会的,比如说煮麵和餛飩。
    陆绥一贯不喜吃肉,口味清淡,她便包了素三鲜,里面加了木耳碎和虾皮、鸡蛋,煮好后,她让沈宝卿尝了一口。
    “唔唔唔好吃,我也要。”
    姜月窈包了不少,给她煮了一碗,剩下的煮了一碗,加了鸡汤,小心装进食盒,去了白绍庭住的院子。
    她去的时候,白绍庭正要出门。
    见她手里的拎著食盒,二话不说伸手接过。
    “有没有话对他说?”他抬脚往外去。
    姜月窈跟在他身后,闻言只是轻轻摇头:“没什么话。”
    白绍庭停了脚步:“確定不带句话给他?”
    “不知道说什么,他有胃疾,我只盼著他在里面吃好点。”
    白绍庭看她一眼,没再说什么,拎著食盒抬脚走了。
    姜月窈站在原地,看著他离去的身影,等人走远了,这才回了月华园。
    沈宝卿已经吃饱喝足,见她回来,便问:“三哥愿意带了?”
    “嗯。”姜月窈在一旁坐下来,双手托腮,眼神放空地看著窗外,不想说话。
    见她这样,沈宝卿一把揽住她的肩膀,宽慰她。
    “安心好了,陆大人会没事的。”
    姜月窈点点头,心里却沉甸甸的。
    白绍庭拎著食盒进大理寺,一进门就碰上大理寺卿佟天鸣。
    他拱手:“佟大人。”
    佟天鸣看著他手里的食盒,挑眉:“没吃早饭?”
    “吃过了。”
    “那你这是……给我带的?”佟天鸣说著就伸手来拿。
    白绍庭轻轻一躲,笑著看他:“老爷子给下面那个准备的,今儿没您的份儿。”
    也只有说祖父,佟天鸣才会给面子。
    其他人,想都不要想。
    果然,佟天鸣一听,有些不高兴。
    嘟嘟囔囔。
    “我可是你祖父嫡亲弟子,他陆绥算什么?不过跟著老太师在外游歷了几个月,怎么他就比我更亲了?”
    “您这醋也吃呢?”白绍庭笑他,“您若是进去受罪,別说一顿饭,就是满汉全席,祖父也得给你搬来。”
    “滚滚滚,没一句中听的。”
    佟天鸣抬脚走了。
    白绍庭拎著食盒下了詔狱,他径直走向陆绥住的那一间,一旁的狱卒见他过来,打开了牢门。
    牢房里多了一张桌子。
    桌子上放了一盏油灯和几本书,陆绥盘腿坐在蒲团上,正在看书。
    听到动静回头,见是白绍庭,视线落在他手里拎著的食盒上,没说话。
    白绍庭將食盒放在桌子上。
    “听说天没亮起来给你做的,你尝尝,別辜负了小姑娘的一番心意。”
    他说著转身离开,没多停留。
    陆绥的视线一直停留在食盒上,久久没动。
    那张稜角分明的脸上,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直到门外传来动静,他这才伸手打开食盒,从里面拿出一碗餛飩来。
    餛飩还冒著热气,个头不大,和兰姐包的很像。
    汤水里没加芫荽和葱花,他不喜欢吃那些,她都记得。
    拿起放在一旁的勺子,陆绥舀了一个放进嘴里,轻轻地咀嚼著……
    傍晚,白绍庭过来拿食盒。
    碗里都空了。
    他挑眉。
    “味道如何?”
    陆绥低头看书,嗓音淡淡。
    “凑合!”


章节目录



嫁帝师,一胎两宝,渣男哭红了眼所有内容均来自互联网,御书屋只为原作者佚名的小说进行宣传。欢迎各位书友支持佚名并收藏嫁帝师,一胎两宝,渣男哭红了眼最新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