漠北边关告急,军情传到京城,已是半个月后。
    原本还沉浸在失去太子悲痛之中的皇上,也瞬间振作起来。
    此刻已是凌晨,御书房里,內阁所有官员都到齐了。
    坐在陆绥对面的裴相慢条斯理地提出建议:“皇上,依老臣之见,既然平西大將军无法抵御匈奴,不如派宣武大將军齐泽前往,接漠北大帅之印,掌管漠北军,老臣相信在他的英明神武之下,咱大业定能击退匈奴,振我军心。
    “呵!”坐在一旁的兵部尚书白晋岩冷笑一声,“裴相这话说得轻巧,若真就一个匈奴,沈淮山如何会惧?他孤身一人杀进匈奴帐营,长刀取下盟里单于的脑袋时,你估摸著还在府上抱著新得的小妾一口肉一口酒醉生梦死吧?”
    裴相气得鬍子都在抖。
    “白晋岩,你休要胡说!”
    白晋岩懒得理他。
    他起身面向皇上,“此次匈奴联合鲜卑、羌人、突厥分別从四面围攻漠北,沈淮山即便是再驍勇善战,漠北军再强大,面对四大异族集中兵力的围攻,难免束手束脚。”
    “皇上,微臣认为,当务之急,便是立即派兵增援漠北,匈奴此次联合其他三大异族对漠北军进行大肆进攻,目的就是为了攻破漠北这道大业最牢固防线,若此防线破,大业將不堪设想。”
    立马有人站起来反驳。
    “微臣倒觉得裴相说得极对,沈淮山年轻时驍勇善战,能当一军主帅,但现如今他年岁已大,此次对战匈奴,已败下风,若不及时调整,漠北恐怕……”
    “一军主帅岂是说换能换的?王大人,你莫不是以为战场是你家后院,今日换这个当家,明日换那个当家,没规没矩,全乱了套!”
    “你……”
    眼看两边的人又要吵起来。
    明皇烦不胜烦。
    “吵吵吵,一遇上点事,你们就先吵上一架。”
    “我让你们拿主意,不是让你们来吵架的。”
    他说完看向一直坐著没出声的陆绥、
    “陆爱卿,说说你的看法。”
    陆绥起身,深紫色官袍,沉稳冷肃、
    开口,嗓音低沉,不急不缓。
    “微臣以为漠北军情告急,並非沈將军之过,此次匈奴之所以联合四大异族大肆进攻,不过是因漠北军太过强悍;如果依裴相之言,这个时候换主帅,不仅不能稳定军心,反而寒了沈大將军对皇上的一片忠心。”
    “所以,微臣以为,需立即派兵支援,四大异族虽小,但漠北军被四方牵制,再强的兵力,也被被消耗殆尽。”
    皇上頷首。
    “那依你之见,派谁去最合適?”
    “从京城派兵过去,远水救不了近火,不如就近取兵,臣听闻尧疆节度使袁大人善用兵,手底下能人將士不计其数,皇上不如立即下旨,命人火速前往尧疆,任命袁大人为威武大將军,前往漠北增援沈大將军。”
    此话一出,立马遭到裴相反对。
    “尧疆背靠乌恆,就怕袁大人前脚去增援,后脚尧疆就被乌恆所攻占,岂不是得不偿失?”
    陆绥抬眸,对上裴相看过来的视线。
    对方满眼算计,陆绥轻轻一笑。
    “漠北失守意味著什么,裴相不会不知吧?”
    裴相还想说什么,但嘴巴张了张,最终闭了嘴。
    漠北若失守,大业將亡。
    这是整个大业上下,从权贵到老百姓,都知道的事实。
    所以平西大將军沈淮山,即便常年不在京中,在老百姓心里,威望也是极高的。
    他守护漠北十几载,护著大业无数子民的安居乐业,也护住了京城权贵的纸醉金迷。
    如今,不过是一时之困,想要朝廷增援,就被这些爭权夺势之人在背后针锋相对,恨不能將他拉下马,好换自己的人上位……
    所以,自古忠臣难做,良將难寻。
    好在明皇一向英明。
    黎明时分,一支小军队火速出了京,朝尧疆疾奔而去。
    ……
    姜月窈醒得很早。
    天微亮她就醒了。
    一醒来,昨晚发生的事,一幕幕往她脑门钻,她一把將自己闷在被子里,直到喘不过气来,这才从里面出来。
    洗漱过后,走出內室。
    才发现散落一地的东西。
    想起陆绥那个莽汉,不顾一切將她摁在墙上亲……姜月窈就气不打一处来。
    不管不顾、想怎样就怎样,强制霸道、一点也不尊重她……
    越想越气!
    姜月窈將东西捡起来放在一旁,又將那盏羊角灯掛在一旁,这才坐在一旁梳妆。
    一抬眼,就看到破了皮的嘴角。
    她抬手抚了一下,一阵刺疼。
    『嘶……』秀眉蹙起,怨气更重了。
    吃早饭的时候,兰姐和春姨虽然没问什么,但眼神一遍遍往她嘴角扫,姜月窈不好解释,几口吃完早饭,就去了万鹤楼。
    伙计们见她来这么早,嘴角还破了皮。
    夏鶯凑过来,好奇地问:“掌柜的,你昨晚吃什么好东西了?上火成这样?”
    姜月窈不搭理她,径直去了后院。
    路上遇到小满,他一见姜月窈就惊呼道:“掌柜的,你的嘴被什么咬了?肿了呢。”
    姜月窈烦不胜烦。
    没好气地撂下一句:“被猪啃的!”
    “……”
    於是那一天,万鹤楼的伙计都在传……看到了吗?掌柜那嘴角,好像是被猪啃的……
    此话传到了青书耳朵里时,是深夜。
    他依旧守在皇宫门口,自家主子已经进去一天一夜了,还没出来呢。
    青书刚打了个哈欠,然后消息就这样传了过来。
    他也震惊了。
    “被猪啃了?姑娘怎么会被猪啃了?哪来的猪?”
    昨日外出,青书留在太傅府,跟在陆绥身边是青玄。
    因此。关於昨晚的事,青书根本不知道。
    但青玄知道啊。
    听他这么一说,立马冷眼扫过来。
    “你瞎说什么?”
    “哪是我瞎说?刚才你也听见了,姑娘自己承认的……”
    “你闭嘴吧!”
    青书瞥他一眼,正要开口,却见宫门口出来一人。
    一见是自家主子,青书立马迎上去。
    “主子爷,您辛苦了,您饿了吧?小的带了点心来,您先垫吧一口。”
    陆绥没说话,径直上了马车。
    身子后仰,靠在枕上,闔了双眸。
    昨晚到现在,他一直待在御书房,直到这一刻才出来。
    已此刻,已是酉时三刻。
    天已黑透,青玄的声音从外面传进来。
    “主子,您要回哪边?”
    陆绥睁开眼。
    昨晚被咬的舌尖还残留著疼意。
    原本冷硬的脸上,表情柔和几分。
    “去万鹤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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