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说著话,很快就到了林子深处。
    脚下踩著的是专门搭建的一道桥,放眼望去,目之所及都是杏花,仿若置身云海。
    寻常赏景,自然不会吸引这么多人。
    此处设计十分巧妙,不同於其他地方赏花需要仰著头观看,脚底下这道桥直接將人送到花旁,触手可及。
    往往也就是两边的花被折走的最早,行走时,不必担心花枝遮眼。
    “贵人常来的样子,今年新增了几处小屋,可要看看?”
    能专程提出来,想必是对其十分自信,黎洛有些兴致,见萧逢秋也点头,示意她带路。
    小丫头於是换了个方向,带著他们往林子里年份最久的那几棵杏树走去。
    几十年前就栽下的树,到现在枝干已经十分粗壮,走到跟前,黎洛才看出,是在枝干上搭了板子,做成简易的树屋。
    见黎洛驻足,小丫头解释道:“您放心,每日都会让人专门检查过,確认没问题才会让客人上去。”
    黎洛还要说什么,萧逢秋已经踩著树桩搭起的台阶走了上去。
    见状,黎洛也只有跟上。
    花影深深,茶香四溢,倒不失为一桩美事。
    宫中的人到太子府扑了个空,问了她的去向,折返回去。
    “与萧老先生出门了?”
    皇帝坐在桌后,喜怒难辨。
    “是,听太子府的人说,今日的行程是一早就定下的。”
    “也罢,让人看著些,回来的早就接她入宫,迟了便叫她明日自己来。”
    皇帝知道这几日外面將黎洛吹捧的不像样,还想著將人叫到面前来敲打几句,谁知这样不巧。
    太监应声,躬身退了出去。
    “袁升,这事你怎么看?”
    皇帝放下手中的摺子,身子稍稍后仰了些,靠上椅背。
    “奴才不敢妄言。”
    袁升低著头,身子微弓。
    “无妨,你只当閒话几句。”
    皇帝执意要听,那就不得不说了。
    袁升闭了闭眼,“太子妃与太子殿下荣辱一体,如今太子殿下远在云阳,因为先前的事情在百姓间声誉並不算好,太子妃若是能將之扭转,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只是如今外界多是在议论太子妃,还需想个法子,將话题引至殿下身上才好。”
    他说著,小心翼翼端详著皇帝的神情。
    却见皇帝並无不悦,反而若有所思。
    袁升鬆了一口气,默默噤声。
    黎洛在外小半日,回府时心情大好,因为早上听到的那些事情而沉重的心情也好转了些。
    萧逢秋说得是,真確定了事情属实,解决就是了。
    当下想再多,对整件事情也並无益处,反而是將自己困在其中,徒增愁绪。
    “太子妃。”
    刚进府门,月兰迎上来,“宫人来了人,正在前厅等候。”
    “几时来的?”
    听见她说人还在前厅等著,黎洛还以为是才来不久。
    “您刚离开没多长时间就来了,听闻您不在,回宫復命之后又折返了来。”
    那就不是小事了。
    黎洛悬了悬心。
    若是寻常的事情,不见人,自会让府上人传达。
    稍稍定神,她才往前厅去。
    此时天已经擦黑,断然是没有让她这个时辰再跟著进宫一趟的道理。
    “太子妃明日自寻时辰入宫,陛下有话当面跟您说。”
    太监恭谨行了礼,直奔主题。
    “本宫明日早朝之后去向父皇请安,今天劳烦公公在太子府等候了,青黛。”
    黎洛一个眼神,青黛上前,將一锭银子递给太监。
    “公公拿著吃茶。”
    太监笑呵呵接过,看见青黛手中拎著瓦罐,想到什么。
    “御花园一角不知何时落下了杏核,这几日开花,陛下瞧见之后念了几句,有些日子不曾出宫了,比不得太子妃如今住在宫外。”
    黎洛当即会意,让青黛添了赏钱。
    这些在御前伺候的人,对皇帝的心思把握的十分精准,能开这样的口,无疑是给她行了方便。
    那只瓦罐里装著的,是从杏林中带回来的杏脯,两人在林中尝过,都觉得滋味上佳,各自带了一罐。
    次日一早,黎洛收拾妥当往宫中去。
    皇帝下朝,袁升便说了黎洛已经在外候著的消息。
    宫人入內奉茶,一併带进来的,还有一小碟並不起眼的杏脯。
    “御膳房制的?”
    皇帝看见杏脯,眉梢微挑。
    宫人忙道:“是太子妃入宫时带著的,已经让人尝过,並无问题。”
    皇帝摆摆手,让人退下。
    黎洛进来时,皇帝正將杏脯送入口中,面色尚可。
    “父皇。”
    黎洛福身问安,“昨日是儿臣的不是,贸然离京,错过父皇召见,请父皇责罚。”
    “朕就是这种不讲理的人?”
    本就是临时起意,让人召见,黎洛又无未卜先知之能,如何提前知晓,在府上候著。
    “儿臣不是这个意思……父皇,这杏脯是在京郊那片杏林中带的,儿臣与萧老先生去小坐了半日,萧老先生说杏脯不错,儿臣便擅自做主,带了些给您。”
    “乡野之物,承您不弃。”
    她句句哄著,皇帝本就没想因为这事责罚,如今更是心情大好。
    “袁升,怎得还不赐座?”
    袁升討了句饶,挥手让宫人搬了凳子上前。
    “太子妃,朕叫你来,是想问问你,如今外头因为柳千一事,对你可是推崇之至啊,你自己如何看待?”
    “儿臣惶恐。”
    黎洛刚坐下,一听这话,忙不迭又站了起来。
    “那日是柳家浪荡子冒犯在先,后面查出的种种,也皆是他自身犯下的恶行,儿臣只是看不下去,隨口说了几句……”
    “坐,何至於如此惊慌?”
    皇帝嘆息一声,似是责怪黎洛小题大做。
    黎洛试探著坐回去,口中却还是不忘替自己澄清。
    “儿臣绝没有藉此事沽名钓誉之意,也已经让太子府的人遏制外面的议论,奈何收效甚微。”
    “是好事,遏制它做什么。”
    皇帝手中把玩著杏脯上的银签,“你与皇室是为一体,百姓夸讚你,对皇室也会更信任。”
    黎洛沉默几息,忽而恍然。
    “父皇的意思儿臣明白了,会儘快將外面的议论引导到正常的轨跡。”
    “你是聪明人,些微小事朕相信你能办妥,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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