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著三皇子与席轻溪只是在边疆成婚,並未记入玉碟,还没有確切的身份。
    “太子妃,让您费心了。”
    两人也是在殿外才匯合,席轻溪低声同黎洛道谢。
    “无妨,先噤声。”
    黎洛看出她的紧张,温声安抚。
    “都起来吧。”
    皇帝行至高位,视线从俯首的眾人身上扫过,才出声让他们起身。
    眾人谢恩,坐回席间。
    东宫席位就在皇帝左手边,李箏堇二人紧挨著东宫。
    皇后与芸妃则是在皇帝另一侧,两人皆是宫装,皇后端庄华贵,芸妃在精致上却更胜一筹。
    此番接风宴,三皇子是主角,芸妃也是重新出现在眾人眼中,自然卯足了劲。
    能来赴宴的都是人精,瞧著这隱隱分庭抗礼的安排,心中已经有了思量。
    “多年不见,三皇子如今瞧著英武不凡,想必这些年在边疆歷练不少?”
    有人率先打开话题,带著示好的意思,也是在试探皇帝对三皇子的態度。
    李箏堇看向开口的人,是位面熟的朝臣,离京之前应当是有来往。
    “是户部方显林大人。”
    內监在李箏堇身边提醒。
    是黎洛的安排。
    李箏堇久不在京城,对朝臣不熟悉也是有的,未免冷场,故而有此安排。
    “有劳方大人记掛,边疆么,摩擦总是有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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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皇子,许久未见了。”
    另一个朝臣也起身,朝著李箏堇举杯。
    是芸妃的母家,兵部刑远嶠,李箏堇的舅舅。
    李箏堇眼中带笑,遥遥举杯。
    回来这一趟事情太过紧促,还没来得及到邢家拜访,今日竟算是第一回见面。
    芸妃看见兄嫂,眉眼也带了笑意,在皇帝耳边低语几句。
    很快,有宫人到刑夫人身边,请她离席。
    丝竹管弦不绝於耳,黎洛看著时间差不多,轻轻击掌,將眾人的注意力都吸引了过来。
    “三皇子在边疆多年,对京中的记掛却不少,如今回京,为陛下与诸位准备了一份礼物,还请诸位观之。”
    得到示意,丝竹声一改方才的柔缓,带著边疆沙场的肃杀与鏗鏘。
    舞娘身披做过改动的轻甲,手中持剑,隨著鼓点进入殿內。
    每一个动作都刚柔並济,既有沙场男儿的用武,又不失女子的柔美。
    眾人看得入神,就连李箏堇,也没想到黎洛会將这支舞算在他身上。
    席轻溪端起手边的梅子汤,入口是酸,却又有回甘,很合她孕期的口味。
    “殿下,太子妃为人不错,妾身可否与她有往来?”
    李箏堇转头,看向视线落在场中的黎洛,“你安分待在府中就好,太子妃不简单,你性子纯真,在她面前,只怕吃了亏也无从知晓。”
    席轻溪应声,心下却觉得黎洛並不是这样的人。
    一舞毕,眾人讚嘆不已,再听平缓的丝竹声,竟觉索然无味。
    “三皇子有心了,京城少有这样的舞姿,托您的福,下官也有幸得见了。”
    “是啊,说是舞,其中却有排兵布阵的痕跡,可见其中用心。”
    “三皇子……”
    满场的焦点都在李箏堇身上,李箏堇应对的游刃有余,李箏誉全然成了陪衬。
    听著一声接一声的“三皇子”,李箏誉满腔的怒火无从发泄,冷脸看向黎洛。
    “这不是你安排的么,为何说是老三?”
    “是父皇和芸妃娘娘的意思,三皇子身上虽有在边疆多年的功绩,却毕竟多年不在京中,有个事情,也好拉进他与朝臣的关係。”
    黎洛压低了声音,说得煞有其事。
    拉进关心?
    这话如同当头一棒,打的李箏誉头晕眼花。
    难不成、难不成,皇帝真的有让老三將他取代的意思?
    李箏心神动盪,哪里还顾得上黎洛,已经盘算起该用什么样的办法,让李箏堇吃瘪。
    接风宴进行的十分顺利,推杯换盏间,有人酒意上头,忽然说了句不合时宜的话。
    “三皇子已有子嗣,太子殿下身边佳人成群,怎么反而——”
    话没说完,酒杯身侧的家眷狠狠掐了一把。
    那人瞬间回神,脸色煞白,连爬带滚地跪倒在殿中央。
    “陛下,臣醉酒失言,並非有意议论,求陛下宽恕臣这一回,臣再不敢饮酒了。”
    “太子殿下,臣……”
    他惶急求饶,並未注意到,殿內其余人看他的眼神中满是同情。
    “今日都在兴头上,不说这些。”
    皇帝摆手,示意他回到席间。
    只是“今日”不提,却並非宽恕。
    眾人心知肚明,没人再端起桌上的酒杯,唯恐这酒后失言的事情落到自己头上。
    后半场的氛围显然因为这事情受到影响,並不如何热络。
    宴散,回到东宫,李箏誉一言不发,直接到了燕棲殿。
    看出他的心思,黎洛心生厌恶,藉口身上有酒气,去偏房沐浴。
    李箏誉坐在桌前,看著屋內的装潢,眸光深邃,所有所思。
    黎洛则是已经让人去擷芳殿,找林湘儿拿药。
    她记得,林湘儿说有让李箏誉神不知鬼不觉陷入幻觉的药物。
    青黛很快回来,將手中的瓷瓶递给黎洛。
    “去屋里点些香吧,把这个掺进去。”黎洛接过只是看看,就交给青黛。
    李箏誉也喝了酒,这事情並不难办,他压根没有注意青黛的动作,直到闻到了香味,才转头看向青黛。
    “点的什么香?”
    青黛动作一顿,面色如常地將盖子盖上,“回殿下,是安神的香料,太子妃这几日睡得不安稳,让太医院帮著调配的。”
    这倒確有其事,並非託词,也不担心李箏誉去查问。
    李箏誉只是隨口一问,听过並未上心,端起手边的醒酒茶饮了一口。
    黎洛迟迟违规,李箏誉起身,想去偏房看看。
    “殿下。”
    黎洛算著时间差不多,与正要进门的李箏誉撞了个正著。
    看著不施粉黛,面若芙蓉的黎洛,李箏誉心跳陡然不受控制起来。
    “黎洛,你这些天不大一样了,是因为孤身边新添了人,冷落了你?”
    “殿下想多了,臣妾只是有些疲累,岂会对殿下生怨?”
    “那你就好好侍奉孤,让孤瞧瞧你的心意……”
    李箏誉將人圈入怀中,灼热的吐息落在黎洛耳边,引起一阵恶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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