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额坪上开始热闹起来,村人牵著马,还有的担著箩筐筲箕,拿著锄头柴刀,一副上山做工的模样。
    山上確实需要垦荒的一应工具,担石头砍树根,鬆土起垄,这种生地需要极大的人力才能整理出来。
    好在大家都有经验,再说那些苦活累活也不需要村里人上手,全交给了那群如丧考妣的土匪们。
    除此之外,还有村里的妇人在搭灶火做饭,糜子蒸熟,就著野菜汤,还有从库里拿的腊肉,隔老远就能闻到香味了。
    大家都干劲十足,洋溢著笑脸,因为李晟安不论老幼,上了山的就一人给发一百文工钱,而且管饭管饱,甚至还有肉!
    而昨天晚上一同上了山的人,到时候会一起论功行赏,像冯二郎这样表现突出的,首先就领了监工的职,手下领著十来號人,一人还配了一匹马。
    虽然现在还不会骑,但只是牵著,那也威风!
    陈麓原则接管了后勤事务,林家羽和林家田两兄弟跟著他做事,同时跟那名叫朱颂已的秀才学文认字。
    再有因为张家的作为,张悯田卸任里长一职,李晟安便让叔父林定江顶替,可谓举贤不避亲了。
    村里来人也无一人反对,毕竟这李晟安稍微出手,就灭了山匪,又是酬劳又是管饭,大傢伙原本一年都挣不到几个铜板,如今身家一夜之间就翻了番。
    能带著自己这些深山里的苦哈哈吃饱饭,磕头都来不及哩。
    李晟安粗略安排了各项事宜,然后和换了一身衣裳的黄恩志边聊边走,慢慢来到大龙角峰下那处灵泉边上。
    这泉水清澈沁凉,不深,如同一个水缸,四壁青石,细沙铺底,水满与地平,不往外溢出,正应了灵气喜静的特点。
    泉水旁边还有一株樱桃树,时值六月中,正掛著红彤彤的樱桃,颗颗饱满硕大,可惜还差了那么一丝机缘,没成灵根。
    李晟安伸手摘下一颗送进嘴里,酸甜可口,他却不喜欢,酸得眯著眼睛,伸手指著旁边开闢出的大片坪地,还有那许多的名贵木料,这显然是准备盖別院的。
    “这处地基不错,你这些木料正好用上,地方也还算宽敞,能盖一间二进的院子。”
    黄恩志唯唯诺诺的点头道:“这等雅间,最適合修行,道友喜欢就好。”
    李晟安却不客气,半是警告半是提醒的道:“你我合作事宜若成则罢,不成,你也不必再来这龙头山扰我清修了。”
    “道友放心,这事肯定办成!”黄恩志赶紧应承。
    娘的,自己吃了败仗,属下没了,別院没了,还有那杆厌灵幡,价值十二块灵石啊,若事再不成,恐怕要去祠堂跪上几年了。
    “那好,便不送道友了。”
    “告辞。”
    黄恩志牵了匹马走了,李晟安负手站在原地,心中多有思量。
    之前与黄恩志隱晦的打听过,自己的师门青云仙宗居然没有完全覆灭,反而有一支逃去了极西之地,那边妖患肆虐,也不知道能不能站稳脚跟。
    而原先的大青岳已经成了六假门的道场,传闻此门派乃是绝性道宗的分支。
    再孤陋寡闻,也知道绝性道宗乃是通天建洲三大宗门之一,李晟安顿感窒息。
    不过之前与之交手,却感觉那六假门人各个性情外放,大怒大喜,可不像绝性的样子。
    或许是扯虎皮的也说不定,但无论如何,也不是李晟安现在能惹得起的。
    而著眼当下,又因为有个洞泉秘境在附近,反而引来更多关注,但张、黄两家这一战必须打起来,才有他李氏的生存空间,和攫取利益的机会。
    其中行事,必须谨慎。
    李晟安在地基坪地上踱步,抬头往下一看,视野开阔,近处虽略有起伏,倒能开垦几阶梯田,远处大片坪地与云海齐平,美不胜收。
    视野中眾人忙碌,李晟安满意的点头,也不多打扰,只与林定江交待一声,便准备下山。
    林定江还待捉著他说些人事安排,但这些都在自己的感知范围之內,心中有数,只摆手让叔父安心做事,然后径直下了山。
    李晟安御风赶路,快若奔马,但等到了山脚,也已经日上三竿。
    远远的就看见林秀在张望,但见了自家相公,便哼的一声,又转身回去了。
    李晟安微微一笑,进门先將山上拿的些肉食酒菜递给婶娘,林秀有些小脾气,只给他端饭布菜,李晟安也不言语,呼啦啦就把饭吃了。
    然后才捶著老腰矫情道:“唉,昨天忙活了一晚上,累呀。”
    闻言,林秀便没了脾气,说:“要不先回家休息休息?”
    “哈,骗你呢,你家相公我全好了,现在厉害得很哩。”
    “就会说傻话!”
    林秀伸手要掐李晟安腰间软肉,反被一把抓住,拉著她因为怀孕而有些浮肿的双手,度过一丝灵气,轻轻揉捏著。
    隨后想起什么,李晟安献宝似的从袖子里掏出一捧樱桃。
    林秀爱吃酸的,这红彤彤的野樱桃正合她胃口。
    两人你儂我儂一阵,李晟安又担心林秀快要临盆,自己虽然修仙,但对这些事却束手无策。
    於是待林秀放鬆心神,沉沉睡去之后,李晟安便又出了门。
    走过空荡荡的村子,来到张家宅子前。
    此时张家长房正在搬家,见了李晟安来,几人眼神中既愤怒又怯懦,张张嘴,连句狠话都没敢放。
    但李晟安可不是来找麻烦的,事实上昨晚就是张悯田这老头子安排长房牵马出走,事情有变,又反手將长房赶走。
    明面上没留下把柄,確实有些手段,但知人善用,忠诚不是唯一的標准。
    而且在张家这群人里,反而是二房的走货郎子有些坚持,是昨晚唯一反对张悯田所作所为的人,虽然於事无补。
    李晟安就是来找他的,此人常年在外,山外的凡俗事物最是清楚。
    听闻李晟安来找,张元財脸色颇为紧张,远远的便躬身作揖道:“晟安兄为我见鹿村破除匪患,某等感激不尽,反倒是我张家愧对村民……”
    李晟安却摆摆手打断对方,笑道:“元財老兄你常年在外,可认识好的稳婆,我家娘子待產,山中又无医馆大夫,只有请张郎子帮我跑一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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