场上执事僧立刻上前,高声宣布:
    “戒律堂,明柯胜!”
    紧接著,他又宣布稍事休息一段时间后,便將开始本届大较最终的头名之爭,请各位弟子做好准备。
    场下顿时响起一片混杂著惊嘆和期待的欢呼声,不少人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岳明没有说话,只是静静望著那个在场中央接受同门祝贺的明柯。
    此人身材高大,攻势如暴风骤雨,
    优点確实极其明显,拳脚基本功扎实得可怕,一招一式力沉势猛,
    而且显然铁布衫的功夫也练到了相当火候,否则不可能硬抗相奇那么多下刁钻的掌击而全然若无其事。
    此刻岳明脑子里反覆在思考的,却是另一件事:
    等下决赛,自己到底要不要拿这个第一?
    以那明柯刚刚表现出的实力来看,自己若是全力施展,贏面其实极大。
    但他不能不考虑暴露全部实力所带来的后果。
    他仔细权衡著其中的得失:
    暴露更多实力,可能会引来更多关注和探究,甚至同门的嫉妒;
    但好处也是实实在在的,能获得头名的丰厚奖励,更重要的是,在这佛寺之中,自己背后好歹有文殊院的师公和师叔可以作为倚仗,
    即便表现得惊人一些,最多被冠以天才之名,似乎也说得过去。
    两相权衡,细细想来,似乎还是利大於弊。
    就在他心下渐渐拿定主意的时候,休息的时辰也到了。
    他不由得在內心嗤笑了一声自己,还在这怕前怕后犹豫个什么。
    执事僧洪亮的声音再次响彻整个广场:“明镜堂明岳,对阵戒律堂明柯,请两位弟子上场!”
    “喔——!”
    场下的欢呼声瞬间达到了顶点,气氛比之前任何一场都要热烈得多。
    近十年来,大较头名之爭几乎都是戒律堂內部的事,
    像今年这样由明镜堂弟子挑战戒律堂弟子的局面,还是头一遭出现。
    台下观眾才不管这弟子最初到底是哪个堂口培养的,他们只想看到精彩的对抗和真正激烈的斗爭。
    一时间,两位弟子之间的较量,仿佛也变成了场下两个堂口支持者之间无形的声浪较量,两边都不甘示弱。
    岳明深吸一口气,定了定神,稳步走上演武场。
    对面,明柯早已站定。
    他果然人高马大,比岳明还高出半个头,一身筋肉虬结,一双铜铃般的大眼睛瞪得滚圆,天生一副凶悍相。
    他死死盯著岳明,嘴角扯出挑衅的弧度,毫不掩饰轻视。
    执事僧看了看双方,確认准备就绪,手臂猛地向下一挥,高声喝道:“开始!”
    场下气氛瞬间绷紧到了极点,所有目光都齐刷刷聚焦在场中两人身上,一刻不敢移开。
    明柯率先发动,他根本没把对面这个明镜堂的弟子放在眼里,低吼一声,整个人如同猛虎出闸,踩著沉重又迅疾的步伐直衝过来。
    一双拳头抡起,带著呼呼作响的风声,伏虎拳法刚猛直接,劈头盖脸就砸向岳明,
    岳明不慌不忙,摆出金刚拳起手式,沉腰立马,凝神应对。
    他这次不打算一味固守,而是要真正试试对方的成色深浅。
    砰!砰!砰!
    拳拳到肉,硬碰硬的声音沉闷得让人牙酸。
    明柯的伏虎拳势大力沉,每一击都像要把他砸垮。
    岳明能清晰感到自己格挡的手臂传来阵阵酸麻痛楚,对方的铁布衫功夫確实有些门道,光是反震的力道就让他的骨头都隱隱作痛。
    但痛楚之下,岳明心中反而一片清明。
    他不再后退,而是以更精准的格挡和小幅度的迅疾闪避,將明柯汹涌的攻势一一化解。
    看似仍在见招拆招,实则每一步都踩在了明柯发力或换气的节点上,开始悄然制约著那奔流猛虎般的气劲。
    明柯只觉得越来越憋闷,心里头像是堵了一团。
    他的拳头好像总是差那么一点才能碰到对方要害,每次发力到一半就会被莫名打断,让他浑身力气使不出来。
    预想中快速碾压的局面根本没有出现,对方就像一块又滑又韧的牛皮,死死粘得他浑身不自在,节奏完全乱了。
    台下戒律堂弟子的欢呼声依旧响亮,但仔细听,似乎不如最初那般篤定和整齐了,
    岳明甚至抓住一个空当,一记简单的金刚推山,手掌猛地按在明柯衝来的肩上。
    嘭!
    一声闷响,明柯前冲的势头戛然而止,
    身形控制不住地一晃,竟被逼得倒退半步才站稳,
    肩头传来火辣辣的疼痛,但这远不如他內心的惊愕来得强烈。
    他居然被眼前这个傢伙给打退了?
    霎时间,明柯的脸涨得通红,像是要滴出血来,
    胸腔如同破旧风箱般剧烈起伏,喘息粗重得嚇人,
    看向岳明的眼神里充满了难以置信和被当眾羞辱的熊熊怒火。
    “你……”
    他从喉咙里挤出一声低吼,羞愤交加,几乎说不出完整的话。
    再次对拳分开的瞬间,明柯眼中突然闪过一丝被逼急的狠厉,
    只见对手面色骤然变得血红,脖颈青筋暴起,那剧烈起伏的胸膛以一种近乎怪异的幅度猛地高高鼓起——
    岳明心头一凛,这绝非寻常运劲法门,
    他从未见过这般架势,未知带来了本能的警惕,全身肌肉瞬间绷紧,真气暗自提速流转,严阵以待。
    说时迟那时快,明柯猛地张开大口——
    “吼——!!!”
    一声完全不似人声、沙哑却极具衝击力的爆吼猛地炸开,
    音波如同实质的铁锤,裹挟著一股蛮横的衝击,毫无徵兆地狠狠撞向近在咫尺的岳明,
    这声怪吼不仅正面震向了岳明,余波也隱隱传到了高台之上。
    几位正在观战的正僧不约而同地微微蹙起了眉头。
    明镜堂住持照空目光如电,立刻侧首看向身旁的性楞,语气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质询:
    “狮吼功?虽火候欠缺,声音乾涩刺耳,远未至圆润震魄之境,但也非一日之功可成。性楞师弟,你这位族中晚辈,倒真是福缘不浅,连这等精妙功法也早已倾囊相授了?”
    性楞首座面色不变,嘴唇微动,刚欲开口解释,
    一旁的普贤院首座深缘却缓缓捋须,先行一步温声出言打断,巧妙地拆开了这略带火药味的问话:
    “阿弥陀佛。照空师兄还请稍安,功法传承本就各有缘法,强求反而落了下乘。”
    “眼下你我还是静观小辈们切磋印证为好,究竟如何,且看这少年心性修为如何,能否持正守心,方是根本所在。”
    至於岳明,
    他只觉得耳膜猛地一痛,嗡鸣声瞬间剥夺了其他听觉,更有一股蛮横的震盪力透体而来,试图搅乱他的气血心神。
    这是什么功夫?
    音攻之术?
    他心中电光石火般闪过惊疑,但近百年苦修所锤链出的强大心神与浑厚真气几乎在遇袭的瞬间便自发响应。
    体內真气如潮汐般汹涌奔腾,自然而然地护住耳窍、定住气血,
    將那大部分侵袭而来的音波与精神衝击悄然化去。
    然而,岳明心念急转,立刻意识到这是一个机会,一个示敌以弱、诱敌深入的绝佳机会,
    他顺势脚下踉蹌,向后小退半步,
    身体配合著音波的衝击力微微晃动,脸上迅速逼真地浮现出痛苦和恍惚的神情,仿佛真的被这突如其来的怪吼震得神魂不稳,门户隨之大开。
    明柯却以为得手了,
    见岳明底盘踉蹌,他脸上闪过狂喜,立刻抓住机会,
    將所有力量灌入右拳,一记最得意的罗汉拳,猛轰向岳明空门大开的胸口,想一击定胜负。
    台下惊呼声骤起!
    就在这紧要关头,原本看似被吼得头晕脚软的岳明,眼神突然一清,
    他慌乱后退的步法微妙一错,险险让那记重拳擦著胸前僧衣掠过。
    同时,他一直收敛的磅礴真气瞬间爆发。
    金刚拳!
    但这一拳打出,给人的感觉却与之前截然不同,
    没有明柯那种夸张的劲风和爆响,有的只是一种沉重无比、凝练到了极点的纯粹力量感。
    后发而先至,速度快得完全超乎明柯的反应,直接印向他因抢攻而露出的空挡。
    明柯脸上的狂喜瞬间化为惊愕与难以置信,他完全没料到对方在中了狮吼功后竟还能如此迅捷地发起反击,
    而且这一拳带来的压迫感竟如此之强,让他呼吸都为之一窒。
    他慌忙间想回臂格挡,却终究还是慢了一拍。
    “嘭!”
    一声结实的闷响。
    岳明的拳头重重打在明柯匆忙回防的手臂上。
    明柯只觉得一股难以想像的巨力涌来,他自傲的铁布衫在这凝练的劲力面前,连一瞬都没能撑住,瞬间就被破开,
    “呃啊!”
    明柯痛哼一声,整个人如同被高速奔跑的蛮牛正面撞上,完全控制不住身形,双脚瞬间离地,直接倒飞出去一丈多远,
    才重重摔落在坚硬的石板地上,接著又狼狈地翻滚了好几圈才终於停下。
    他挣扎了好几下,手臂发颤,竟一时没能从地上爬起来。
    整个演武场瞬间陷入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逆转惊呆了,不少人张著嘴没反应过来。
    刚才明明是明柯使出偏门招式占据绝对上风,
    怎么一转眼之间,狼狈飞出去的反而成了他?
    只有高台上少数几位眼力极高的人,才隱约感觉到岳明最后那一拳似乎有些不对劲,
    那瞬间爆发出的劲力醇厚得嚇人,隱隱透出的压迫感,远远超出了一个普通弟子该有的水平。
    但因为他从头到尾使用的始终是最粗浅的下乘武学,
    毫无精妙技巧可言,根本无法单纯从招式中判断他到底是武学大成还是小成,最后只能归结为或许是天生神力,或者真气异常浑厚。
    执事僧也愣了一下,才快步上前查看情况。
    见明柯確实无法再战,他深吸一口气,高高举起手臂,
    “决赛头名,明镜堂——明岳!”
    霎时间,台下爆发出远比之前更热烈的惊呼和议论,夹杂著明镜堂弟子难以置信的狂喜欢呼。
    岳明站在原地,缓缓收拳,平復体內真气,看著被人扶起的明柯,脸上適当露出一丝疲惫和侥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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