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一天天过去,在明镜堂迅速调查下,那桩曾经闹得沸沸扬扬、人心惶惶的“性和师侄被害”一案,总算有了个结果。
    一名戒律堂的老僧前来自首,
    供认是因性和屡犯淫戒、行为不检且不知悔改,反而还四处传播不良作风,败坏戒律堂声誉。
    他一时义愤,这才痛下杀手,替戒律堂清理门户。
    消息传开,寺中譁然。
    然细节未完全公开,但“戒律堂”和“淫戒”这些字眼已足够引人遐想。
    三日后,老僧被依寺规处决,以此了结了这桩公案。
    隨著案子的正式了结,寺內持续数月的紧张气氛终於缓和,眾人不再担心身边藏著凶手。
    只不过,经此一事,戒律堂在寺中的声音和名望却是大不如前。
    不仅办案不力的印象深入人心,堂內那些男男淫秽之事也被摆上檯面,成了僧人私下摇头嘲讽的话题。
    如今戒律堂弟子在外行走,也少了往日那份令人敬畏的底气,就连说话的声音,好像也没以前那么响亮了。
    *
    *
    四月初七,明镜堂偏殿,
    早课刚结束,诵经声余韵未消,眾弟子正要散去,却见照空住持站在原地,目光扫过台下。
    堂內立刻安静下来,所有人都意识到住持有话要讲。
    照空神色平和却不失威严,清了清嗓子说道:“明日佛诞日,寺中照例在炉峰举行大较,一是敬奉我佛,二是检验各院弟子这一年来的修行。”
    岳明独自坐在窗前,只是望著天上越来越亮的月亮,怔怔出神。夜深人静,正好理理思绪。
    眼下对他来说,虚名和人脉都不重要,最实在的就是“资源”。而资源,说白了又可细分为两类:
    其一是功法,
    其二是钱財,或者更准確地说,该是那些能够增进修为的天材地宝。
    就像是之前在山下店铺见过的虎骨丹,他问过店家,確实还有几枚,二十两银子,明码標价。只要攒够二十两,就能拿下丹药。
    二十两算什么,
    就连相松那样地位不高,平日里管管人的弟子,都能积攒下来这么多。
    岳明也曾动过乾脆下山的念头:若是下山经商,凭自己超越这时代的一些见识,赚钱换取修炼资源,或许能更快积累经验值。
    但这个念头只是一闪而过,很快就被他否决了,
    经商岂是易事?人生地不熟,没根没基,风险太大。
    相比之下,留在寺里明显更稳妥。
    毕竟在整个神州东部,这都是佛门的地盘,香火鼎盛,信眾如云。
    虽说龙椅上的天子已经被拉下来两百年了,但皇帝的阴影仍然以另一种方式延续著。
    所以岳明唯有紧紧依附佛门这棵枝繁叶茂的参天大树,他这条急需滋养的藤蔓才能顺势而上,谋得更多利益。
    届时,获取经验值、提升实力,自然易如反掌。
    至於功法方面,情况就更明显了。
    各大名山古剎几乎垄断了所有上乘功法秘籍,流传在外、能被寻常人得到的,不过是一些残缺不全或粗浅不堪的三流武学,根本不值得耗费时间和属性点去修习。
    嘆了口气,岳明心念一转,望向那只有自己能见的面板:
    【属性点:173】
    这几个月里,他又陆陆续续积攒了三十一点属性点,此刻全都安静地躺在这里,等待著被使用。不再犹豫,他的注意力集中在了照见心法之上。
    【照见心法(小成)/62年】→【照见心法(大成)/197年】
    意念轻轻一推,仿佛推开一扇虚掩的大门。
    瞬息之间,一股磅礴却温和的力量自虚空灌注而下,涌入他的四肢百骸。
    没有预想中撕裂般的痛苦,反而是一阵清凉冲刷过脑海,原本还有些杂乱的思绪一下子变得清晰起来。
    而身体里原本缓缓流动的那股真气,此刻终於挣脱了某种束缚,驀地汹涌奔腾起来。
    像春江解冻、大河开闸,强劲的真气自行在经脉中流转,所过之处一片滚烫,带来前所未有的充实感。
    岳明忍不住站起身,右臂一振,朝著墙壁方向虚虚挥出几拳。
    他没有用实劲,只是信手试探了一下,可拳头带出的风声却嗤嗤作响。墙角那块原本就有些鬆动的青砖,应声裂开好几道细纹。威力確实比之前大了不少。
    他收拳站定,脸上却没有露出高兴的表情,反而微微皱起了眉头。
    不对劲。
    出拳的时候,身体內部总像是堵了什么东西似的。一股劲力在体內左衝右突、躁动不安,却始终找不到顺畅出口。
    打得非常憋屈,一点也不痛快。
    就像是你明明能提得动一整桶水,却只能用一根细竹管慢慢往外倒,有力气使不出来的感觉,格外让人难受。
    岳明停下动作,慢慢调整呼吸,试图平復体內仍在奔腾起伏的真气。
    就在这时,他忽然想起照空第一次讲武时说过的话。
    “真气为根基,武学为用技,二者缺一不可。”
    岳明直到现在亲身尝试,才一下子明白了这话的意思。
    原来是这样。
    他空有一身骤然暴涨的雄厚內力,却没有匹配的运劲技巧、没有相应的招式去引导它们发挥出来。
    功法……他现在最需要的,正是一门能匹配这身大成內力的上乘武学。
    *
    *
    第二天清早,天还没完全亮,炉峰寺还笼罩在薄雾里,大雄宝殿前却已是另一番景象。
    这里是炉峰寺的最高点,一片极为开阔的汉白石广场,
    广场地面平整,四角立著老旧的经幢,是寺里最大的演武场,能容下数万人。虽然还没到人挤人的程度,但空气中已瀰漫著一种无声的期待。
    演武场北侧,垒起一座丈许高的木台。台上整齐地摆放著十个蒲团,十位僧人盘膝而坐,如如不动。
    居中的是炉峰寺方丈。他披著显眼的大红织金袈裟,面容温和,但眼神锐利,不怒自威。
    在他两侧,分別坐著寺中诸位高层,分別是四大院首座,以及五位堂口住持,
    戒律堂、明镜堂、文殊院的罗汉堂、观音院的知客堂和地藏院的韦驮堂。
    高台之下,演武场的最前方,黑压压一片,整齐地盘坐著普贤院的弟子,粗粗一看,约有三千之眾。
    人人身著灰蓝色的短打僧衣,挺直腰背,目光炯炯地望著高台。
    虽说普贤院僧眾过万,年纪在三十五岁以下、正当年的武僧少说也有六千,但寺內大较歷来有个规矩:
    唯有正式剃度的弟子方能登场。
    这一下,便刷下去將近一半人,有资格坐在这里的,已是院中的佼佼者。
    他们个个屏息凝神,眼巴巴地等待著。
    当时辰一到,只见方丈微微頷首,並未见他如何运气用力,一道平和却异常浑厚的声音便清晰地传开,如同潮水般平稳地漫过整个巨大的演武场,送入每个人耳中,字字清晰,毫不费力:
    “此次大较的规矩,与往年相同。”
    “诸位弟子,皆可自愿上场切磋。切记,此番是以武会友,印证所学,要点到为止,重在交流体悟,切不可爭强斗狠,伤了同门之和气。”
    他稍作停顿,目光慈和地扫过台下那一张张年轻的面孔,又耐心地多叮嘱了几句。无非是上场较技时应守的礼仪规矩,抱拳、起手、致意,一招一式皆不可乱;
    再三强调了对待胜负须有正確心態,胜不足骄,败不足馁,从中有所得才是正理;
    同时也提醒那些未曾上场的弟子,务必要专心观摩,细心揣摩,取他人之长,补自身之短,方不辜负这难得的机会。
    方丈的声音渐渐消散,
    台下三千弟子依旧安静,但一股跃跃欲试的躁动已悄然蔓延。不少人已经悄悄握紧了拳头,眼神闪烁。
    岳明轻轻吐了口气,正想留意谁会先上场,忽然感觉衣袖被拽了一下。
    他侧过头,看到的是王来福,
    王来福自从来了明镜堂之后,因为武学强,性子活络,所以人缘颇广,消息也灵通。
    “明岳师兄,”王来福压低了声音,眼睛却亮晶晶地瞅著高台的方向“听见没?要开始了!你说,这次要是真能打进前面几名,寺里会赏下什么好东西?”
    岳明有点想笑,低声回他:“往年不就是丹药、僧衣,或者能去藏经阁挑本功法么?还能有什么。”
    “嗨!那是对普通弟子!”王来福一副你不懂的表情,凑近了些,神秘地说,“我前儿个听一位上师漏了点口风,说今年不一样!方丈大师好像格外看重这次大较,说是要激励后进。”
    “据说……据说只要能进前十六,除了养血丸,每人还能额外得一小瓶培元膏,那东西对外练可是有大好处。”
    “要是能挤进前八,甚至有可能被哪位首座或住持看中,收为记名弟子呢!那才是真的一步登天!”
    他顿了顿又补充:“对了,规则照旧。第一轮混抽籤,单场淘汰。贏的进,输的下,全看运气和实力,做不了假。”
    岳明闻言,心中微微一动。
    培元膏?这些奖励確实比往年丰厚得多,
    他正暗自思忖,就听到场边负责主持事宜的执事僧朗声开口,声音洪亮地开始唱名第一轮对战的弟子。
    一个个名字被清晰而响亮地报出,每一声都引得人群微微骚动。
    被叫到的人无不精神一振,纷纷挺直腰板,在眾人注视下快步走向指定的演武圈,脸上写满了紧张和期待。
    很快,一个熟悉的名字划破空气,清晰地传入岳明耳中:
    “明镜堂,明岳!”
    “对阵!”
    “戒律堂,甲丁室,相弘!”
    来了!总算是来了。
    岳明立刻收敛心神,將方才与王来福的议论暂且压下。
    他对著身旁显得有些紧张的王来福微微点头示意,隨即深吸一口气,排眾而出,在一片目光注视下稳步走进演武场。
    他的第一个对手是位身形敦实的弟子,一看便知是走刚猛路数。
    对方也不多话,起手便是一套伏虎拳,打得虎虎生风,力道相当刚猛。
    台下不少人都认得此人,纷纷觉得岳明恐怕要陷入一场苦战,气氛一时有些凝滯。
    然而,双方交手不过三招。
    那弟子一记直拳猛然轰来,岳明却不闪不避,圆满境界的金刚拳后发先至,看似平平无奇地一拳对上。
    只听“嘭”的一声闷响,那弟子脸色骤变,只觉一股难以抗拒的沛然巨力从对方拳上涌来,整条手臂瞬间酸麻,
    脚下完全站不稳,噔噔噔连退七八步,
    最终还是没能稳住,一屁股坐倒在地,满脸儘是愕然与难以置信。
    “承让。”
    岳明合十行礼,语气依旧平静。
    首战乾脆利落,贏得太过轻鬆,台下响起一阵低低的惊讶声。
    隨后几场比试,几乎和第一场一样。
    岳明遇到的对手越来越强,有的身法灵活,有的招式刁钻,有的內力不弱。各自都有些看家本领。
    但没一个能逼他使出真本事,连让他认真起来都做不到。
    面对疾风骤雨般的攻击,岳明往往只是简单的一拳、一掌,或是一式恰到好处的格挡。
    他的动作朴实,但圆满级金刚拳的刚猛劲力与雄浑真气,远非同辈能比。往往是一招之间,胜负已分。
    对手或被刚猛拳劲震退,或被巧妙力道带偏重心摔出圈外,
    最多也不过撑过三五招,便不得不认输下场。
    他贏得又快又稳,几乎没消耗。这种深不可测的表现,很快吸引看台上的目光,也成了台下弟子议论的焦点。不少人开始打听岳明的来歷。
    一场,两场,三场……
    岳明始终如同一块投入湖中的巨石,沉稳地不断向前推进,波澜不惊地击溃所有拦路的对手,名字后面的胜绩也一场场地不断累加。
    高台上,几位首座和住持的目光也多次落在他身上,彼此间偶有低语,
    当他又一次用出一式再基础不过的桥手,將一位以掌法精妙著称的师兄推出圈外后,场边执事僧立刻高声唱喏:
    “明岳,胜!晋级前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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