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刚走出酒店门口时,就看见李樰站在台阶下,手里攥著个笔记本。
    “林导,早。”李樰迎上来,声音清脆,“您想吃什么早餐?我去买。”
    “不用,今天早上不忙,等微微和浩纯下来,咱们去店里吃。平时不赶工的话,都去那家老店,味道好。”
    没等几分钟,电梯“叮”地响了一声,田曦微和刘浩纯走了出来。田曦微打著哈欠,头髮有点乱。
    “峰哥,早!”田曦微冲他挥挥手,看到旁边的李樰,又笑著打招呼,“李樰姐早!”
    “微微早,浩纯早。”
    “走吧,吃早饭去。”带头往巷口走,“老规矩,那家『张记面庄』。”
    来吃早饭的大多是附近的街坊,老板老远就冲林峰喊:“小林,今天还是二两小面,加煎蛋?”
    “浩纯呢?”老板又问,显然对这几个常来的年轻人很熟。
    刘浩纯小声说:“还是白粥,加一个茶叶蛋,一笼小笼包,谢谢张叔。”
    他转头对李樰说:“你也跟浩纯一样吧,白粥配包子,茶叶蛋也来一个。这边的小面偏辣,花椒放得多,你第一次吃可能不习惯,我们从小吃到大才扛得住。”
    李樰连忙点头:“听您的,我確实不太能吃辣。”
    面和粥很快端上来,田曦微夹起煎蛋咬了一大口:“唔……小面加煎蛋绝配!”
    刘浩纯小口喝著粥,夹起一个小笼包,轻轻咬开个小口,吹了吹气才吃。
    吃完早饭往剧组走,李樰跟在林峰身边,拿出笔记本:“林导,我一天具体要做些什么?”
    “目前主要是对接公司的老杨,他那边负责版权和商务,每天会发工作匯总给你,你整理一下,挑重要的告诉我就行。剧组这边呢,帮著盯盯道具、服装的清点,看看演员的行程有没有变动,都是些杂事。”
    他顿了顿,看了眼李樰眼里的期待,补充道:“你不是喜欢演戏吗?没事的时候多去片场看,看看他们怎么走位、怎么讲台词。公司下个月可能会开一部剧,到时候可以试试镜。”
    她眼睛一下子亮了,握著笔记本的手指紧了紧:“真的吗?谢谢林导!我一定好好学!”
    “先把助理的活儿做好。
    “嗯嗯!”李樰用力点头。
    到了剧组,各部门已经开始忙碌,“各部门准备!”走到监视器后坐下,李樰搬了个小凳子坐在他旁边,手里拿著笔和纸,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片场。
    一上午拍了三场戏,都很顺利。午休时,田曦微凑过来,看李樰的笔记本:“李樰姐,你记这么多呀?”
    “嗯,怕忘了。”李樰把本子往回挪了挪,有点不好意思。
    下午拍田曦微的戏份。从紧张到耍赖,最后扑进“妈妈”怀里撒娇,情绪转变得自然又流畅,连旁边的灯光师都忍不住说:“这丫头越来越会演了。”
    收工时,看了眼进度表,上面的红勾已经画了一大半。“照这速度,再有一周就能杀青了。”
    “真的?”田曦微眼睛一亮,“那是不是能去洋人街了?”
    “前提是剩下的戏別掉链子。”
    接下来的几天,连李樰都渐渐熟了手,每天早上会提前去面庄占座,剧组的进程也是越发的顺利,即將收尾了。
    这天收工,李樰把整理好的工作匯总递给林峰,里面不仅有老杨的消息,还附了张片场道具的清点表,字跡工整,条理清晰。
    看著表,点了点头:“做得不错。”
    清晨的火车站,站在月台上,他看著工作人员在轨道两侧拉起隔离带,心里有种莫名的紧张。
    今天要拍的是全剧最关键的一场戏,时秒在火车站追哥哥时分,那句“你把我落下了”,是整个故事的情感爆发点。
    田曦微穿著洗得发白的校服,站在候车厅的柱子旁,手指反覆绞著衣角,昨天晚上,她在林峰房间里待了一个小时,一句句顺台词,一点点抠情绪。
    “时秒不是在撒泼,是怕被丟下。”他当时指著剧本说,“她看起来凶巴巴的,其实最黏人,就像你小时候,我去主城上高中,你抱著我的行李箱哭,说『哥你走了谁给我抢零食』,那股子又气又怕的劲儿,就是时秒现在的感觉。”
    当时田曦微没说话,只是红了眼眶,在站在真实的火车站,听著广播里报站的声音,看著来来往往提著行李的人,她忽然就懂了那种心慌。
    “准备好了吗?”走过来,递给她一瓶温水。
    田曦微点点头,声音有点哑:“峰哥,我刚才好像看到一个人,跟我说你上高中时,你穿的衣服一样。”
    他顺著她的目光看过去,只看到攒动的人头。“那就是缘分。”他拍了拍她的后背,“等下跑的时候注意安全,別真摔了。”
    “知道了。”田曦微吸了吸鼻子,忽然抬头看他,“等下你演时分,真的会像剧本里那样走吗?”
    “演戏呢。”却在她眼里看到了一丝当真的惶恐,补充道,“拍完戏我就站这儿,哪儿也不去。”
    刘浩纯和李樰站在不远刘浩纯手里拿著纸巾,时不时往田曦微那边看,心里替她捏著把汗。
    这场戏她陪田曦微练了好几次,每次说到“你把我落下了”,田曦微都会红眼睛。
    “周哥,镜头就按咱们昨天说的,从时秒狂奔的背影推近,到她喊『你把我落下了』时给特写,时分的反应要抓细节,尤其是他愣住的那一秒。”对掌镜的周明说。
    周明点点头:“放心,设备都调好了,保证把眼泪丝儿都拍清楚。”
    田曦微走到起点位置,深吸一口气。广播里传来“开往…方向的列车即將进站”的通知,跟剧本里的情节一模一样。
    她闭上眼睛,脑海里闪过两个画面,一个是四年前的夏天,她抱著林峰的行李箱,看著他离开。
    一个是昨天晚上收拾书包,看到里面放著的、林峰给她买的草莓味橡皮,突然想起这部戏拍完,他们就要分开好几个月。
    “各部门准备,action!”
    田曦微像被按了开关的弹簧,猛地冲了出去,校服裙被风掀起边角,她穿过拎著行李的人群,眼睛死死盯著那个站在车厢门口的背影,那是林峰穿著时分的衣服。
    “哥!”她的声音被人群的嘈杂吞没,又猛地拔高,带著破音的尖锐,“你落东西了!”
    林峰转过身,脸上是时分的疑惑,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书包,又摸了摸口袋,举起书包朝她晃了晃,嘴型说著“我没落东西啊”。
    就是这个表情,田曦微的眼泪瞬间涌了上来,像断了线的珠子砸在地上。
    她想起小时候,林峰也是这样,背著书包站在月台上,笑著说“放假就回来给你带辣条”,可她知道,他走了,就没人在下雨天背她过马路,没人在她被欺负时挡在她前面了。
    “你把我落下了!”她几乎是吼出来的,声音里全是崩溃的哭腔,“你把我落下了!!”
    林峰的身体猛地一僵。剧本里写的是“时分愣住”,但他此刻看著田曦微通红的眼睛,看著她因为哭得太凶而抽动的肩膀,那句“你把我落下了”像根针,狠狠扎在心上。
    他忽然就不是在演戏了,是真的要离开这个从小跟在自己身后的丫头,眼眶一热,眼泪毫无预兆地掉了下来。
    他张了张嘴,想喊她的名字,却发现喉咙像被堵住,只能任由眼泪往下淌。
    “哥,別走!別走!”田曦微往前冲了两步,被隔离带拦住,她扒著栏杆,手指因为用力而发白,哭声里带著哀求,像只被丟在路边的小狗。
    林峰被身后的“乘客”推著往车上走,他回头望著她,一步三回头。
    车窗隔开了两个人,他能看到田曦微还在哭,嘴巴一张一合说著什么,却听不见声音,他抬起手,用力挥了挥,眼泪砸在车窗上。
    “cut!完美!”周明的声音带著兴奋,却在看到场下的情景时顿住了。
    田曦微还扒著栏杆,肩膀剧烈地抽动著,眼泪根本停不下来,她好像还没从时秒的情绪里走出来,又好像是把这些天藏著的不舍全哭了出来。
    他推开车门跑过去,蹲在她面前,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微微,戏拍完了。”
    田曦微没理他,反而蹲下身,抱住膝盖,哭得更凶了,像要把这些年的委屈都哭出来。
    刘浩纯和李樰赶紧跑过来,递上纸巾。
    他蹲下来,轻轻拍著她的后背,像小时候她摔疼了一样:“好了好了,哥在这儿呢,没走。”
    田曦微这才慢慢抬起头,眼睛肿得像核桃,脸上全是泪痕,她看著林峰,带著哭腔问:“哥,你不会离开我的,是不是?”
    “不离开。”伸出手,擦掉她脸上的眼泪,声音放得很柔,“永远都不离开。”
    田曦微盯著他看了几秒,突然扑进他怀里,紧紧抱住他的脖子,把脸埋在他肩上,放声大哭。
    “我就知道……”她哽咽著说,“你最疼我了……”
    抱著她,轻轻拍著她的背,眼眶也有点热,他看了眼周明,对方识趣地带著人往远处走,给他们留了点空间。
    “等杀青了,带你去洋人街,玩到你不想玩为止。”他轻声说。
    田曦微在他怀里点点头,哭声渐渐小了,只是还抱著他的脖子不肯撒手。
    周围的嘈杂好像都静止了,只剩下田曦微带著余韵的抽噎,和林峰温柔的安抚声。
    过了好一会儿,田曦微才从他怀里抬起头,不好意思地抹了把脸:“峰哥,我是不是哭太久了?”
    “没有,演得好才会哭成这样。”捏了捏她的脸,“走,带你去买好吃的,赔罪。”
    “嗯!”田曦微立刻点头,眼睛里还闪著泪光,嘴角却扬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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