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量、江丞、宋奶奶,三人陪许京乔一起过来的。
    好友看到,手肘碰了谢隋东一下。
    谢隋东转头,盯著许京乔的身影看了一会儿,最后收回时,顺道给了江丞傅量一个不屑的眼神。
    许京乔自从进来,没有往谢隋东身上看过一眼。
    双方代理人进来。
    两位律师是宋添印安排的,谢隋东出钱。
    其中一位女代理人到许京乔面前,咬耳朵了一会儿。
    谢隋东余光就清楚地看见,许京乔听话地点点头,而后朝他这边走过来了。
    好友看到,识趣地起身出去抽菸。
    自动让开那个位置。
    许京乔站在谢隋东面前的旁边一点。
    没有挨太近,也没有坐下。
    按照律师告诉她的,低声对男人说:“等会儿法官可能有『调解和好』的kpi流程要走,那你记得態度要坚定,在调解员问你问题的时候,不要被误导,不要被带著走,我不想今天白弄一场。”
    许京乔嗡嗡嗡地说了一堆。
    跟个落到他面前的小蜜蜂似的,就连绝情都可爱。
    谢隋东歪头,饶有兴趣地看著她的脸。
    许京乔今天穿了条紧身长裤,什么款式他也没看,上身是白色的女生衬衫,衬衫规规矩矩地扎进长裤里。
    不知是屋子里空调开得热,还是对於即將开始的调解现场让她焦灼。
    总之,脸蛋浮起了一层微微的热,肤色粉粉的。
    眼前这张脸,和他梦里,校园中的那个许京乔,有著完美的贴合重叠。
    其实,谢隋东很了解自己。
    倘若是在校园里相遇,以她好学生的性子,就不会有洗手区门口她主动勾他搭话他的那个戏码。
    可是一旦碰了面,该產生的吸引还是会发生。
    如果梦境是真,他確信,他会死缠烂打,想尽办法追到手,追不到就继续,不死不休一样,认准这一个。
    就像当初他对事业的志向,以及要去的军校。
    他要么不去,要去就去最顶尖的。
    第一志愿就是要最顶级的。
    五年前遇到的许京乔,梦里校园中的许京乔,无疑,不管在哪里,哪个人生阶段。这张脸,这个人,就是他人生中配偶的第一志愿。
    並且,得不到她,也不会要別人。
    这件事上,不会服从月老的调剂。
    答应她离婚,这也是谢隋东迄今为止的人生中,第一次听从別人。
    谢隋东就这么盯著她,手掌心里发热,乾燥的热。
    心臟像是被陡然攥了一把,挤压得无法喘气。
    他极其勉强地笑了,一身压不住的痞气,像是仅能维持住的体面出口。
    还吊儿郎当地,冲她抬起修长有力的大手,挑了挑眉,敬了个军礼,哑声回道:“服从。”
    法官进来。
    调解开始。
    谢隋东麻木地听著。
    直到清楚地听见许京乔,回了法官一句:“无论如何,我要离婚。”
    既轻声冷淡,又鏗鏘有力。
    钻入男人耳中。
    谢隋东突然间,就特別想吸一支烟。
    好友出去吸菸了,不在一旁。
    把他的那包烟也拿出去了。
    陈昂:“……”
    东哥在找什么?
    回忆了下东嫂刚刚说了什么,陈昂就懂了。
    找出兜里那瓶,林嫂特地让揣著过来的治疗心臟的药,他拧开盖子。
    倒出一颗药,小声递过去给东哥:“东哥,来颗。”
    谢隋东偏头看一眼药,再看陈昂:“你说,后边窗户下面,有没有一口被偷走井盖的,又脏又深的下水井?”
    陈昂:“……啊?东哥这个我真不知道,我等会儿就出去看看。”
    谢隋东深吸了口气:“不用。我从那个窗户把你一脚踹出去,你就知道了。”
    陈昂:“……”
    法官的调解继续。
    基本问题就那些,什么时候结婚的,婚內財產情况,有没有孩子,为啥离婚,还能不能和好,是否都同意离婚。
    孩子怎么分,財產怎么分,抚养费要多少……
    诸如此类。
    法官知道谢隋东这个人,宋添印也提前递过话。
    各行各业,能爬上来的,就没有一个是情商低的,谢隋东的离婚调解,说实话,哪位法官能参与调解,这绝对不是法官的荣幸。
    而是一不小心,就容易变成大不幸。
    法官得知消息那天,当场就问过宋添印:“去民政局啊,儘量別走咱们这儿的程序吧,我也怕说错话。他我没接触过,他爸挺嚇人的,他妈也是个笑面虎。三十天冷静期,一眨眼就过去了啊。”
    宋添印无奈回了句:“日历冷静,他老婆冷静,但他怕他自己不冷静。”
    在法官惊讶的眼神中,宋添印还说:“我分析吧,他可能觉得,合法丈夫这个身份给足了他作闹的底气,对方不舒服,他也小丑般的模样,顏面尽失。离完了,对方舒服了,他没了身份,重新找准了位置,就能不可抗力的体面起来。逼自己一把,脑子就能变得正常些。”
    “……”法官打小就爱打听別人家热闹。
    这会也实在忍不住:“我真的以为,像他们家那种基因合成的孩子,都得最会权衡利弊,铁石心肠,没想到,还是个被老婆甩了的啊。”
    宋添印也没法解释爱情这种比玄学还玄学的东西:
    “可能,基因突变了吧。”
    最后,宋添印拍了拍身负重任的法官的肩膀。
    嘆息一声:“而且,谢隋东对离婚冷静期很牴触。”
    宋添印没说的是,谢隋东三年前亲自处理过手底下的人,那人在离婚冷静期杀妻。
    有些人认为,冷静期是可以成为粉饰婚姻太平的契机,然而,同时它也是成为血饰婚姻的致死武器。
    谢隋东沾都不想沾。
    这会儿,调解现场,法官也瞥了一眼谢隋东的脸色,倒是挺平静,看不出什么。
    但是,这材料里,给前妻和孩子的太多了。
    知道的,这是离婚调解。
    不知道的,以为是死前遗嘱交付现场。
    法官把例行要问的问题,也问了谢隋东:“为什么离婚?”
    这个问题,许京乔已经回答过了。
    按照律师提前教的,列举了谢隋东婚內的一些恶行。
    又由於真的没有出轨,家暴,赌博等具体的恶性行为,导致许京乔很尷尬,只能添油加醋、移花接木,说了许多。
    她说,新婚就见过血了。
    ……那是谢隋东学做菜,切到了手。
    她还说,婚內產生了不少於十个扇在脸上的巴掌。
    那是,她单方面打过谢隋东的。
    谢隋东有多会犯贱,她知道。
    那些个巴掌,也从来不觉得打得冤枉。
    法官问,保留证据了吗。
    许京乔只好心虚地说,没有。
    谢隋东在这边,甚至听笑了。
    这会儿,轮到问他,他还能说什么?
    只能服从许京乔的意愿,得往离婚这条路上说。
    谢隋东侧过头来,回法官道:
    “她温柔,我暴躁。她文明,我粗俗。她纯洁,我骯脏。她高知,我脑残。她是胭脂,我是菸灰。她是小仙女,我是大恶魔。她喵喵叫,我汪汪吠。今天不判离婚,我还扑上去,扇巴掌事件还会继续,见血没准也一天三顿很准时。”
    法官:“……”
    两位代理人:“……”


章节目录



老婆瘾所有内容均来自互联网,御书屋只为原作者佚名的小说进行宣传。欢迎各位书友支持佚名并收藏老婆瘾最新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