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幽静的小区,天气还不算冷,有贪玩的孩子还没回家。
    谢隋东来到21栋。
    高大身影停在六楼这家门口。
    脚下踩的地毯並不乾净,甚至有些让他非常嫌弃的灰尘。
    “叩叩。”
    男人点了根烟,抬手敲门。
    没人出来。
    男人叼著烟吸了一口,再次敲门。
    没人出来。
    谢隋东声音异常平静,甚至带著点兴奋的笑意:“大晚上不开灯,一个人站窗前拉窗帘瞧著对面吸菸,是有什么烦心事吗?出来,我陪你聊。”
    里面,还是没有动静。
    谢隋东不屑地走下楼去。
    到了一楼单元门门口,他拨了个號码出去。
    那边接通。
    谢隋东指间夹著烟说:“给你发个地址,查这家房產证上户主的名字。如果出租,要租户信息。”
    那边打出去一张六万,炸了:“老谢,我打麻將呢,这种事你也找我,你当我查户口的啊?……哦,对,我还真是查户口的。”
    谢隋东抬头望著对面六楼。
    窗帘影子里,许京乔走来走去。
    他颇有閒情逸致地朝那个方向,吐了个一个无比好看的烟圈,跟轻轻的一个亲吻似的。
    就连回朋友的话,都温柔了一点点:“查户口吧。如果这户落下了,立马过来我陪你上门普查。”
    第二天,许京乔虽然没有门诊。
    但也忙得几乎脚不沾地。
    离开住院楼的病房,回到医生办公室,时间已经近中午了。
    边回答进办公室问她问题的规培生,边低头抽空看一眼手机积攒的消息。
    打开微信。
    置顶的是儿子女儿的幼儿园班级群。
    这所国际幼儿园学费昂贵。
    家长群里,老师不做任何限制。
    大家一向畅所欲言。
    许京乔先查看了老师发的通知。
    读完,才向上划了下屏。
    结果看到有个男孩子的家长在群里提起了寧寧。
    男孩子家长是个外国人。
    一段话中英文混杂,说得顛三倒四。
    许京乔看明白了。
    这个外国小男孩每天会带一瓶鲜牛奶去上学,但说不爱喝。就每天都给新同桌寧寧喝掉。
    寧寧喝腻了已经,告诉他不要再给她。
    那小男孩灵机一动,说你不喝的话,我就倒掉,浪费可是可耻的哦,小仙女。
    寧寧也不知道这小男孩怎么专门欺负她一个。
    爱喝时,寧寧还不反抗。
    喝腻了,那当然就要反抗。
    转头告诉了哥哥。
    哥哥护著妹妹,就跟那个欺负妹妹的外国小男孩先礼后兵了。
    重点在这个“兵”。
    薅著领子打了一顿。
    许京乔:“……”
    昨天放学回家,寧寧和洲洲谁也没有提起这件事。
    老师昨晚也没有找许京乔。
    这会儿,老师在这个家长发声后,才了解情况。
    来单独聊了许京乔。
    意思是,希望寧寧洲洲这边的家长,放学之前也能过来一趟学校。
    当面把矛盾调解开。
    许京乔今天有时间,就算没时间,也会抽空去一趟。
    处理完这个消息。
    许京乔又趁著有时间,查看其他的消息。
    回復了一些患儿家属的问题。
    查到中间。
    其中一个头像奇怪的人,昨晚加今天,发来好几条消息。
    许京乔点开了那个头像。
    是一个黑白花圈。
    上面隱隱约约p了一张孩童的脸。
    瞬间,手一麻。
    手机嚇扔出去了。
    隔壁座位在电脑上录入病例的规培生看过来。
    迅速弯腰去给捡起,问:“许老师,你没事吧?”
    “……没,没事。”
    许京乔被衝击到,脸嚇白了。
    不过,很快镇定下来。
    消息框里。
    对方发来的消息,歇斯底里,癲狂得近乎偏激。
    【杀人凶手!!!】
    【骨灰盒照片】
    【那些当群主的家长口口声声说你们医院才是正规医院,我看你们和那些群主就是一伙!你不是很厉害吗许医生?我孩子的药你怎么就调不明白啊???】
    【开浦兰,德巴金,妥泰,奥卡,氯巴占,还有新药,你给我孩子试了个遍!最后你告诉我控制不住要考虑手术!手术可以,让我签一大堆知情同意书也可以,可是手术完!我孩子发作越来越频繁!一眼没看住,我孩子发作严重掉鱼池里溺水死了!你和那个外科的吕医生,都必须给我的孩子偿命!!!】
    【坟地照片】
    那黑夜的坟地。
    周围野草丛生,坟是新土。
    手机摄像头拍出来的花圈,五顏六色,闪著光芒。
    规培生看到了。
    也大白日见了鬼一样。
    嚇得说话磕磕巴巴:“许老师,这这这……这人疯了吧!”
    许京乔没有再嚇到了。
    这个微信號上,她加了很多的患儿家长。
    无一例外,加的都是药物根本控制不住的难治性癲癇患儿的家长。
    这种病。
    调整用药的过程漫长,需要耐心。
    而最后得到的结果不一定是好的。
    能手术的孩子很幸运。
    可这幸运也是一把双刃剑。
    规培生嚇懵了,也气懵了:“这不是把好心当成驴肝肺了吗?放眼整个科室,哪个私下里会回答这些家长问题?那是人类的大脑,错综复杂,再高超的医术,也无法確保百分百给治好啊。华佗在世也不行吧。
    这些家长来自全国各地,有的很贫困。
    调药过程中,总会遇到一些很小,但却对患儿非常重大的突发情况。
    这种时候,一句话就能帮忙解决。
    规培生关注了许医生的科普帐號。
    那上面也经常会发一些相关的科普。
    私下里,许京乔有空也会回復患儿家属,让家长不用特地跑来津京一趟,不用去好医生上面打那好几百一通,才几分钟的通话。
    更不要病急乱投医,听取了错误的信息,耽误孩子病情。
    结果,善意给家长行方便的微信。
    成了骚扰誹谤威胁人身安全的渠道。
    “你先去忙。”
    许京乔听到门口有人叫医生,让去给患儿调整脑电图的线。
    许京乔关上了办公室的门,官方地解释一下为什么调药会失败,以及手术存在的风险。
    这些话,在术前谈话中外科那边说过。
    签的知情同意书上也写的满满当当。
    但家长的角度,是期望孩子好起来,寄希望於这里。根本不会深度去带代入那个手术失败的场景。
    说完以后,许京乔截图保存,打算报警。
    下一秒,那家长语音过来一条:
    “说得再天花乱坠也没用!昂贵的手术费!二百多一盒的进口药!到底有多少钱进了你的口袋你心里清楚!花著不知道多少孩子的丟命钱让你住著高级洋房!你这种缺德的没有医德的医生,就该死绝!当医生油水真是足!!!”
    无法沟通。
    並且,知道她家住在哪里。
    许京乔直接报警。
    出去,找到刚下手术的外科吕医生。
    吕医生很心累,说:“这位家长前段时间来医院闹过,找医院要说法,医院能给什么说法?恨不得我给对方磕头。我以为这个人只指名骂我,我也按头自己,让骂。骂可以,威胁生命就严重了,报警是对的,你出入一定要小心。”
    下午,许京乔准时来到幼儿园。
    津京今天的温度只有7°。
    她里面穿了件浅灰色內搭,普通款式,外穿一件舒適的驼色大衣。
    上班,脚上是平底鞋。
    牛仔裤也基础款。
    可进来办公室的时候,女老师还是眼睛睁大,惊艷了下。
    高高薄薄的一片,可是脸上气血充足饱满。
    体態更好,走在人群中简直美得尤为突出。
    女老师心情都好起来:“是寧寧洲洲的妈妈?你先坐,喝点水,爸爸也在路上了?”
    许京乔觉得老师这句话有点奇怪。
    爸爸?
    如果说的是对方小孩的爸爸,应该是“谁谁的爸爸,谁谁的家长”。
    这样说,好像指的是寧寧洲洲的爸爸。
    “叩叩。”
    下一秒,门被敲响。
    女老师笑著过去打开门。
    许京乔刚坐下,在抬眼间,看到老师办公室的门打开了。
    谢隋东高大挺拔的身影出现,浑身上下闪耀著为人父的慈爱光芒。
    女老师:“……”
    许京乔:“……”
    谢隋东优越的身高走了进来,穿著一身西装,白衬衫。
    极绅士地自我介绍道:“张老师。我是许惠寧许逸洲的爸爸。”
    年轻的,磕过全网热门cp的女老师:“……”
    啊?
    上回来,还是段续的表舅。
    也没见这男人表现出跟寧寧洲洲那俩孩子认识。
    这么速度?
    跟寧寧洲洲的妈妈,俩人就……勾……不是,在一起了?
    紧接著,对方家长也过来了。
    是个很健谈,但说中文实在很艰难的开朗男人。
    “啊窝雪中文三年了!”对方热情与谢隋东握了个手。
    谢隋东全程交谈得十分官方。
    老师全程也不知自己如何进行下去的这个调解。
    左脑支配她和两边家长微笑交流。
    右脑在吃瓜这两位八竿子打不著的年轻家长,谁追的谁,私底下,到了哪一个步骤。
    男帅女美,真是极度养眼,极度舒適。
    老师每次转头去跟寧洲两位家长说话时,都当场磕得一脸姨母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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