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丞全身肌肉紧绷,迅速下楼梯时甚至並没有弄出太大的动静,太大的动静反而让谢隋东有所怀疑。
    他耳朵听著后头动静,楼梯上並没有人走下来。
    还好没有被发现。
    他其实並没有更多的接触过谢隋东。
    直接的接触,上次电梯门口是一次。
    只知道这男人特种时期战绩累累。
    突然 ,身后高处一声口哨,悠扬拔高的调调。
    以一种诡异的方式流淌在空荡荡,但又气氛紧张拔高的楼道里。
    江丞直觉不好,
    骤然间加快了下楼的脚步。
    但是,
    没用了。
    四楼那里,谢隋东站在楼梯扶手旁边,甚至一派悠閒地低头给自己点了烟。
    咬在唇间吸了一口的同时,回头挑眉笑著看了一眼淡定的谢太太,下一秒。
    从一楼传来重重的“嘭”的一声。
    江丞怎么都没想到,身后竟然有人单手握住楼梯扶手从四楼直降一楼。浑身上下凶悍得压根没收力气,把他当死狗踹。
    “唔呕……”江丞只觉得后脖子结结实实的,像是被高速公路上的一辆大货车猛撞。接著,就被身后冷不防的一股大力踹得往前去了。
    那股力道后劲太足,江丞甚至没剎住脚步。
    那么高大健壮个人,是趴著滑行到陈昂脚下的。
    陈昂本来站在门口等候。
    这么大的动静近到眼前,他立刻脊背绷紧挺直身躯要低头把人拎起来。
    而谢隋东脸上全是笑,走过来。
    他摆了摆手,不用陈昂。
    陈昂这便重新站好,但下意识活动了下脖颈的筋骨,隨时准备好了做事。
    谢隋东来到了站起身的江丞面前。
    视线落在这张並没有很帅吧,完全不太可能符合高知女性审美的脸上。
    甚至,有那么一秒钟,
    谢隋东担心这个人光是靠脸的话,根本討不到老婆。
    “邻居?”谢隋东有教养叫出来。
    但教养不太多地给他道歉:“那抱歉了。我这人有点敏感,还以为是哪个要上楼医闹人家有家室的白衣天使的坏人。”
    江丞起身,活动了下筋骨。
    颈和肩背疼得迅速肿了起来似的,又闷又重,像是背了一块百来斤的铁板。
    他摸不清谢隋东这事后轻飘飘的深意和套路。
    认错成医闹的人?
    这绝对不是谢隋东的真实想法。
    江丞没招了。
    也装。
    他苦笑著脸,下谢隋东给的不知什么牌子的台阶:“这不嘛,最近跟我家那位闹得严重,还没和好。我来看看她,嚇得我还以为她让保安出来打我,哪知道是邻居啊。”
    谢隋东笑得又兴奋,又饶有兴趣:“那看来同是天下沦落人。”
    说完,男人又看向陈昂:“这样,你和他掛个號去检查下,医药费我得承担。”
    “不用,邻居之间客气什么。”江丞说,“我皮糙肉厚的,回家吃点三七粉,搓点红花油,浪费那个钱不值得。”
    还挺会过日子。
    谢隋东嘖了声,“可以,改天再见面,我们交个朋友,一定好好聊聊。”
    江丞並不想跟他“好好聊聊”。
    这么友好轻飘飘的四个字,从谢隋东的嘴里说出来,特別像毒舌在嘶嘶嘶地吐信子。
    没准笑著笑著,一口毒死个人。
    十分绅士地目送江丞歪脖子调整筋骨的身影离开,谢隋东笑容倏然收起。
    陈昂在一旁说:“我知道了东哥。查他。”
    谢隋东偏头,欣慰地看了陈昂一眼。
    男人夹著烟的大手抬起来,用力拍了两下陈昂的肩膀。
    东哥现在看他的眼神,跟上次段法昌儿子考100+2分后,段法昌看他儿子的欣慰眼神同款。
    就在陈昂以为自己终於揣摩到了东哥心意,要挨夸的时候。
    东哥说了一句:“不用查了。”
    陈昂:“……”
    他总觉得,如果大脑是网络,那他是2g网,谭哥5g。
    东哥得有6g。
    许京乔简单解决完午餐,收起回復完江丞的手机。
    拿著一瓶纯净水,回到了门诊楼。
    电梯门口依旧是挤满了下午要去各楼层看诊的患者和家属。
    许京乔走楼梯。
    走到二楼转角,看到了倚著墙边立著的高大男人。
    四目相对。
    许京乔白皙手指拧著纯净水,顿了顿,“你有事吧?”
    谢隋东每回看著她,总会用目光先把她整个人打量一遍,再瞧著那张脸,最后才是那双漂亮的眼睛,“没事不能找你是吧。”
    他那眼神,堪称是奇怪的温情:“即便离婚了,也不是仇人吧。”
    是有概率成为仇人的,看你到时怎么想。许京乔说:“可也当不了朋友。”
    “……”
    谢隋东沉默了。
    眼睛更加死死地盯著许京乔。
    可许京乔也开始微微低著头,他没办法再看到她说这话时,眼睛里究竟是什么样的內容。
    会不会有一点点的不舍呢?
    哪怕一点点也好。
    从那双眼睛里泄露出来。
    谢隋东又被那种心口酸胀的感觉支配。很陌生,特別陌生。
    从小到大,他要什么都是別人双手捧到他的面前来。
    活了二十几年,才知道,那些轻易得到的其实都没什么好稀罕。
    老天会准时给你出难题。
    让你认识你的想得不可得。
    两人又一次陷入沉默。
    恋爱期间,新婚期间,许京乔跟现在一样,话少。
    但谢隋东话多。
    两人很少会冷场。
    “你没什么重要的事的话,我先上去忙了,快到时间了。”说完,许京乔便要上楼。
    走到拐角刚上了一个台阶,白大褂下的腰肢,被男人一把从后面牢牢抱住了。
    许京乔拿著纯净水的瓶子的手,用力捏住。
    这里时不时有一两个患者家属上下楼。
    会侧过头来看一眼。
    但大家来看病的,心情也不好,看的还不是普通的感冒发烧。
    所以那一眼只是下意识。
    没心情八卦哪个医生的感情问题。
    “谢隋东,你先放开我。”
    许京乔低头,试图拿开谢隋东的手臂。
    但对比她的手的力气,谢隋东那手臂简直又粗又硬。
    即便许京乔用了很大的力气。
    用力到微喘。
    还是无法撼动男人的桎梏半分。
    腰肢快要被搂断了。
    他贴得太紧,快要进入她的身体合二为一一样。
    后背上贴著的男人热度汹涌袭来,焐热、强势透过了两人的衣服。
    谢隋东身躯高大,把头牢牢埋进她的颈窝,扎进去猛嗅著她那里雪白细腻的触感。
    用力吸了一口那熟悉的味道后,浑身上下仿佛都变得飘在云端。
    男人喉结滑动,说出来的话也来自砰砰动盪的心臟那里:“我很想你,我不想跟你分开。”
    许京乔说:“还有五分钟,我要给全国各地辛苦赶来的患儿看诊。早些结束,一家人还可以赶到车站或是机场回家。”
    谢隋东知道轻重,瞬间放开了她。
    但男人抱著她腰肢的一只大手,顺势下滑,握住了她没拿纯净水的那只手。
    许京乔被他给扳过身来。
    面对面后。
    谢隋东问:“晚上你去裴学知的生日?”
    许京乔抽回手来:“嗯。”
    “非要去吗。”谢隋东又问。
    “我的交友,你应该无权干涉吧。”许京乔皱眉,“即便是在我们新婚的那个阶段。”
    谢隋东收起凶和尖锐:“我不干涉。在一起的那一年多我也没有干涉过。你想交哪些朋友是你的自由,只要对方对你没有歹念。”
    他又说:“那周末我的生日……”
    许京乔打断他:“谢隋东,我已经忘了你是哪天的生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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