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院后山。
    某处位置极好的石坪上,席地而坐对饮的庄渊跟余帘,也是看向了,来到了石坪下的叶苏、七念二人。
    或许,人世间有很多想要借著诛杀『冥子』寧缺,走上名声巔峰的修行者。
    但这样的修行者中,绝对不包括道门天下行走--叶苏,佛门天下行走--七念。
    因为这里是书院,书院是夫子他老人家的书院,就算是讲经首座、观主陈某,都不是夫子的对手,那么做弟子的自然不会,冒冒失失的诛杀『寧缺』。
    “叶苏见过庄师叔,见过三先生。”
    石坪下叶苏作揖,毕恭毕敬的行礼,虽说庄师叔曾带著他,上过几次青楼,但这点礼还是要讲究的,更何况书院后山三先生在此地,那个嘮叨的哑巴,也在此地。
    虽然不知道小师叔,究竟是怎么勾搭上的书院三先生,但以后神殿的那位掌教大人,免不了要遭受,更多的嘲讽了。
    就像宋国长公主,能够用庄渊的私印,给天諭院送学生一样,书院后山的三先生,以庄师叔的名义,插手西陵神殿的事务,貌似已经不远了。
    石坪上,庄渊放下手中碗筷,目光落向了,那位衣著朴素,背著道剑的师侄,不由得讚嘆道:“闭生死观十三年,水米未进之下,仅靠著天地元气存活。”
    “十三年间你便悟透了生死,你已然近道,或许在不久的將来,便可得道!”
    “想来如今的你,与那时的我多少,有一些相似,若你得道於人世间,也是一件好事了。”
    道门天下行走--叶苏,本身就是个顶个的天才,正如他师兄陈某一样,可惜陈某与夫子同时代,叶苏则是同夫子的弟子同时代,这就是最大的不幸。
    可叶苏若是得道,於西陵神殿而言,就是『大逆不道!』
    但作为卡在激进派跟保守派之间的两面派,有一个终能够,於人世间悟道,后而得道的师侄,对於他下的这盘棋局,也算是有很大的益处。
    他不及叶苏太多,至少他虽然悟道,也曾近道,但却一直都在,刻意的徘徊著。
    叶苏微微点头道:“可我终究未曾,踏足那玄妙的天启境界,何以得道?”
    “不过我更好奇的是,小师叔为什么要保那个,身为『冥子』的寧缺呢?”
    只是近道罢了,至於得道或许,是在数十年后,或许终其一生,也不能得道。
    但他是道门的天下行走,即使是庄渊是他师叔,但在这间事情上,他师叔做的不对,他自然要问。
    昔日,他曾周游列国,更是去往了荒原,寻找『永夜』之劫的踪影,极北之地的热海之畔,冰期来越来越早了。
    而『冥子』寧缺也现身於唐国都城『长安』,可惜书院后山三先生余帘,伙同他这位庄师叔,一同救下了寧缺,並且让其活蹦乱跳的开始登山。
    “阿弥陀佛!”七念宣著佛號,生怕石坪上面的某人,注意到自己的身影。
    此时此刻,七念希望自己找一条地缝好钻进去,不过是须臾之间,背后的冷汗浸透了棉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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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为一个相貌依稀很熟悉的人,就跟道门那位辈分很高的道人,隔著一方红木矮桌相对而坐,而且两人应该很是熟悉,那么某个恐怖的猜想,出现在了七念的心中。
    这一刻的七念,甚至有种跑路的衝动。
    隆隆的冬日之下,七念的额头直冒冷汗。
    庄渊没有理会,精神上不大好的七念,他嘆息著回答了,来自叶苏的发问,“因为你不是观主,如果你未来成为了,知守观的下一任观主,在遍观了七卷天书,且入了六境后,便可得到一个秘密。”
    “如果你能了悟那个秘密,自然就会明白,我为何要救这位『冥子』了。”
    “知其白,守其黑,为天下式;为天下式,常德不忒,復归於无极。”
    “这是我的知守,所以我不曾入知命,未曾得道何以『知命』呢?”
    未来就连夫子他老人家,也认为知守观不够时『昊天』的一条狗,可实际上受到世人供奉,高高在上,久居云端的『昊天』,又何妨不是知守的一条狗呢?
    天道不任,以万物为芻狗,冷漠的道会向,人世间展现,最大的仁慈!
    但此刻的『昊天』,真的配吗?
    叶苏接下来沉默了,因为庄渊把观主给搬了出来,好奇心会害死猫,但应该害不死,一位道门的天下行走。
    沉默片刻后,叶苏问道:“那么接下来,我如果要诛杀『广冥真君』的儿子,师叔会拦著师侄吗?”
    庄渊夹著一片青菜,微微摇头道:“不会!因为『冥子』寧缺,或许有机会,成为夫子的第十三位亲传弟子,师兄他打不过夫子,只能在南海的波涛飘著。”
    “你是师兄的弟子,又怎么真的敢杀,夫子的关门弟子呢?”
    夫子就像是一座大山,横亘在人世间,所以在『寧缺』得活著,还得安安稳稳的活著,只有这样夫子他老人家,才能从一株,在墙头招摇的野草,朝著激进派走一走。
    对於他来说,老乡死不死不重要,重要的是『昊天』必须死。
    叶苏无奈嘆息道:“懂了小师叔,就是不知道师叔,跟书院三先生,何时成亲?”
    一个放荡不羈,在红尘中肆意摸爬滚打的小师叔,如果跟书院后山三先生成亲了,或许会有很多改观,至少两人成亲时,总得有家里人见证,那么老师或许,可以踏上陆地,重回知守看一看了。
    石坪上,庄渊手中的筷子,正如余帘先前那般,掉落在了地上,他望著叶苏说道:“叶苏你不觉得你问的有些多了吗?你妹也来了,就在那边儿的看台,你不去看看吗?”
    “毕竟,你跟叶红鱼,也是亲兄妹,总不能真的闹成仇人吧!”
    成亲这种事情,无论是在上辈子,还是在这辈子,都是一个天大的麻烦。
    至少,在干掉某位『昊天』前,他不会去考虑这个问题。
    与天斗,其乐无穷啊!
    叶苏行礼后,转身看向了远处的看台,看到了那个让他感到愤怒的身影,那是他的亲妹妹叶红鱼。
    叶红鱼就在那里,而且已经拿了,登山求生用的烟雾,正要登山而去,他又怎么能不去叮嘱几句呢?
    这一刻,道剑爭鸣!
    下一刻。
    蝉鸣阵阵响起,正要跟著叶苏,一同离去的七念,却是愣在了原地,一动也不敢动,因为动了,真的可能会死。
    正如当年在荒原时那样,可是今日貌似,不会有人来救他了,讲经首座太慢了,观主倒是快,但也不会来救他这个佛子。
    待到叶苏走远后,庄渊一脸坏笑的看著七念,问道:“七念,你都奔不惑之年的人了,你究竟在怕什么,这大冬天的居然出了一身冷汗?”
    “叶苏是去见他妹了,难道你七念,也有妹子不成?”
    “当年,你隨西陵神殿裁决司、天諭院,前去诛魔时,又看到了什么?”
    “我在问你问题,作为晚辈你看三先生做什么?”
    这辈子的余帘,將上辈子在荒原诛魔时,看到过魔宗宗主林雾女儿身的七念,给嚇成了一个鵪鶉,这是堪比死诸葛,嚇跑活仲达的名场面啊!
    七念是个倒霉孩子,但就是这个倒霉孩子,真的敢杀『冥子』!
    所以佛门的天下行走七念,是一个莽撞人!
    余帘就那么静静地席地而坐,饮了数杯酒后,在发觉了七念,惊恐的目光后,不由得感慨道:“怎么我脸上有什么吗?让佛门的天下行走,这么关注我?”
    她仿佛看到了当年,某个禿驴看到她是女儿身后的恐惧,她那个时候曾,威胁过年轻时的七念,如果敢乱说话的话,下场必然十分悽惨。
    只是不说话久了的人,总是会变成一个话癆,不过她真的如庄渊所言,是一个小肚鸡肠的女子吗?
    “阿弥陀佛!”
    七念擦去了额头的冷汗,紧握手中的佛珠,似是做好了某个准备后,方才说道:“庄师叔当年,在荒原诛魔时,我曾被一女子轻鬆击败,如今看到书院后山的三先生,只是觉得三先生,与那女子有些相似罢了。”
    “毕竟那女子身为魔宗的宗主,早就死於天诛了,况且论才情的话,那魔宗的宗主,是无论如何,也比不上书院的三先生。”
    几乎是是在弹指之间,他便已然想到了,某个最为恐惧的结果,那就是书院、魔宗、道门,要联起手来,先干掉佛门了。
    这个世界上,怎么可能会有,两个如此相似的女子呢?
    就算过去了很多年,那个女子说话的神態,他依旧是歷歷在目,因为那是生与死之间的劫难,他又如何能够忘记呢?
    余帘放下了手中酒杯,望著那个诚惶诚恐的七念,不由得嘲讽道:“七念没想到,你还是这般的愚蠢,如果不是你马屁拍的好,恐怕你应该已经死了。”
    “不过我身份的事情,你若是敢说出去,我便杀悬空十万人。”
    此刻的余帘,仿佛是昔日那个,霸气侧漏的魔宗宗主,即便是庄渊也不由得,对於坐在桌案对面的淡雅女子,生出了几分畏惧。
    所以那个夜晚,不应该是搂著余帘睡了一晚,应该说他在刀尖上,跳了一夜的舞才对。
    寒风呼啸而过,惊落下了寒蝉,出现在七念的肩头,原来冬天,真的可以有蝉鸣。
    “你生气的样子,真的很不好看,我还是比较喜欢,那个在落日黄昏下,坐在旧书楼抄写簪花小楷的你。”
    庄渊起身示意七念离去,毕竟这个倒霉孩子,之所以今天这么倒霉,跟他也有些关係。
    况且,七念在修行界內,本身就是一个疯子,没有人会相信,七念这个疯子,对於书院后山三先生的指责,毕竟谁会相信,一个被蝉鸣声,嚇成了疯子的修行者所说的话。
    真相有时候並不重要,说什么是真相的那个人,才是最为重要的存在。
    七念瞬间得到了解脱,他步履蹣跚的朝著,叶苏站立的方向走去,似乎那个悟透了生死的道门天下行走,能够解救他一样。
    这一刻的七念发誓,以后再也不来唐国了。
    待到七念离开石坪附近后,呼啸的寒风戛然而止,那一只寒蝉,亦是落在了石坪上的桌案上。
    余帘再次坐下后,说道:“难道我这样的奇女子,要整日的坐在,旧书楼里面抄写簪花小楷,让你这位西陵的大神官看吗?”
    庄渊將一方玉牌,递给了余帘,微笑著说道:“那你也可以去,西陵神殿的藏书阁內,抄写簪花小楷,魔宗沉寂了二十余年,也该出来鼓譟一下了。”
    “只要战乱才能让荒人,在金帐的地盘儿內生根发芽,一个魔宗的天下行走,搞不定所有的事情,但是魔宗的天下行走,打一打名牌应该不是什么问题。”
    这么做可以削弱『昊天』,虽说魔宗的人,所信奉的『广冥真君』也是昊天的化身,但哪一个魔宗弟子,真的信奉『广冥真君』?
    在削弱『昊天』这件事情上,即便是涅槃了的佛祖,也比夫子做的要好,虽然佛祖那个老登的后辈,让佛门变了味道,但悬空寺抢夺了,昊天的部分信仰。
    余帘很是自然的收下了,那面象徵著,西陵大神官之位的玉牌,由衷的讚嘆道:“我总觉得你对我心怀不轨,真的有西陵的大神官,会对明宗这么好吗?”
    或许,庄渊生在百余年前,魔宗能够有几分倖存的机会,毕竟庄渊想要的可能是一场,席捲列国的战爭。
    只是一个喜欢逛青楼,爱好女色的大神官,要战乱有什么用?
    庄渊如是道:“当然没错,只不过我站在,六卷天书上,看得比较远罢了。”
    “而且存在就是合理,哪有什么琼楼玉宇永不倒塌,就连知守观的天书,都被魔宗祖师,那个老混蛋偷走了一卷。”
    “我时常在想,魔宗祖师出自西陵神殿,夫子也出自西陵神殿,这人世间的纷纷扰扰,岂不是在道门在內斗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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