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牛道,天空依旧阴云密布。
    陡峭的崖壁上,一群灰褐色岩羊正凭藉著高超的攀岩技术,在近似垂直的绝壁上啃食苔蘚地衣。
    一只母羊从容地跳过崖壁上的凸起部分,这段超过两米的纵向距离,让跟在后面的小羊驻足不前,发出焦急的叫声。
    咩...
    跳过凸起的母羊扭头回望,静静等待著小羊鼓起勇气跟上来,这是小羊成长路上的必修课。
    咩...
    小羊焦急叫了几声后,终於鼓起勇气,向著崖壁发出挑战。
    可勇气终究弥补不了小羊的实力差距,第一次尝试终究以失败告终,好在小羊落在了下方的凸起上,並没有摔下绝壁。
    “唉...”
    看到失败的小羊,崖壁下方不远处,一眾仰著脖子的死人窟弟子齐齐发出嘆息声,那模样,就跟看世界盃决赛,自己支持的球队点球失误一样。
    终於,在“万”眾瞩目中,小羊重新回到起跳位,在眾人的屏息凝神中再次起跳。
    “唉!”
    第二次嘆息声中,不少弟子看得直拍大腿。
    “就差一点,就差一点啊。”
    “就这么跳,下次准行。”
    “別说话了,又要跳了。”
    这一次,小羊不负眾望,纵身一跃,终於完成了这趟羊生中的必修课。
    当小羊落地的那一瞬间。
    “好!”
    “漂亮。”
    坐在各自棺材上的死人窟弟子全都激动的站了起来,振臂欢呼。
    男人的快乐,往往就是这么简单,魔门也一样。
    而在不远处,陈默蹲在地上,把一颗木柴架进火堆。
    “看够了?看够了就赶紧抓羊。”
    听到抓羊,几名弟子立马跳上自己的棺材,飞上崖壁,不一会儿就逮住几只岩羊,当然,那只小羊也没放过。
    攀岩是攀岩,可也不耽误吃它啊。
    几十个弟子一起动手,很快几只岩羊就被收拾出来串到了木棍上。
    “等等。”
    陈默掏出一把小刀,一边在羊肉上划著名口子,一边掏出作料往羊肉上撒。
    帮忙的头七鼻子抽了抽,貌似闻到什么熟悉的味道。
    “嗯?这是凝神花?九叶月兰?...啊?这难不成是七百符一株的七星草?”
    “不是,教主,这些药材都是您从药窟拿的?”
    看著头七一脸惊讶的表情,把药材当佐料摸的陈默耸了耸肩。
    “啊?不然呢。”
    “那...白长老知道?”
    “没和她说啊,我是教主,拿点药材咋了。”
    听到没和白三娘说,包括头七在內,在场的数十名弟子全都猛缩脖子,倒吸凉气,並且齐齐退后几步。
    “嗯?”
    头七笑得比哭还难看。
    “教主,咱死人窟的一针一线,一香一烛,白长老都是心里有数的。”
    后面的弟子们齐齐点头。
    对!有数。
    “上次有人把没用完的半柱香扔了,白长老知道后...”
    说到这里,头七仿佛想起了什么恐怖的事情一般狂吞唾沫,浑身直起鸡皮疙瘩。
    “总之,就是很惨很惨。”
    后面的弟子们齐齐点头,感同身受。
    对,很惨。
    宗门不富裕,洞窟里的那些药材,白三娘看得比自己命还重要,这要是知道被人暴殄天物,用来当佐料撒。
    那...
    陈默还以为是什么事呢,听到头七的解释后,淡定得亚匹,霸气道。
    “怕啥,我是教主还是她是教主。”
    “別说几颗药材了,就算全拿光了,她能咋滴。”
    见状,一眾弟子这才反应过来。
    对吼,面前这位可是咱死人窟教主,有他在,咱怕啥。
    怕!个!啥!
    教主壮眾胆,一眾弟子这才重新围了过来。
    只不过,没人发现陈默的额头上已经微微见汗。
    没办法,以前他对宗门撒手不管,事儿全都扔给白三娘,要没了她,自己別说当教主了,估计宗门早都散了。
    想到这里,陈默看了一眼对面开始对著羊肉流口水的头七。
    没办法了,万一暴露了,就把你推出去背锅。
    到时候就说你肾亏想给自己补补。
    ...
    还別说,作为一名资深老饕,陈默搭配的几位药材不仅仅味道绝佳,还有大补的功效。
    再配上本就鲜嫩,烤的滋滋冒油的岩羊肉,吃起来那叫一个外焦里嫩。
    修士辟穀,但不代表不能吃东西。
    相反,长期辟穀后,会导致味觉寡淡,食物稍微放点盐吃起来都津津有味。
    看著一眾大快朵颐,毫无吃相的弟子,陈默掰下一大块羊排递给头七。
    头七见状,那叫一个感动。
    原本陈默常年闭棺,和弟子们相处甚少,大家也都对这位教主尊敬又陌生。
    但这次陈默出棺后,毫无架子的一面,让一眾基层弟子受宠若惊。
    谁能想到啊,居然还能吃上教主亲自烤的羊肉。
    “谢谢教主。”
    头七都快感动哭了,陈默一脸认可地拍了拍对方肩膀。
    吃吧,多吃点。
    “教主,您不吃?”
    “我不饿。”
    听到教主故意说自己不饿,一眾狂炫羊肉的弟子更是感动的无以復加。
    看著一眾狼吞虎咽的弟子,陈默默默点头。
    等客栈建好来了,招牌菜就是烤全羊,两百符的成本,卖他个三千符,再加上虚开服务,妥妥卖爆。
    可一想到建客栈,陈默就麻了,没钱啊。
    擦了擦手后跳上巨石,举目眺望著北方的地平线。
    距离上次放广阳真人离开,已经过去了大半个月。
    这段时间,陈默几乎是天天上来,日日期盼著广阳真人的到来。
    看著夕阳又要落下,眼见著又是白等一天,陈默心里百感交集。
    广阳,给力点啊你。
    我的客栈起始资金就靠你了呀。
    ...
    时间回到一旬前。
    身受重伤的广阳真人终於顺利返回问道宗,看著孤身返回的广阳,宗门上下一片惊骇。
    当得知广阳为了赶时间抄近路走青牛道,结果差点全军覆没,符钱也全被抢走后,一眾宗门高层气得那叫一个咬牙跺脚。
    好在广阳演技精湛,並没有露出丝毫破绽,再加上身受重伤,倒也没有受到任何责罚。
    回到宗门的广阳先是佯装休息调养两日,到第三日,实在等不及的广阳便悄悄找到了宗门长老玄之真人。
    玄之真人这段时间正愁得不行,挪用了宗门几十万符钱,眼见著年底宗门又要盘帐了,担心东窗事发,他正满世界借钱填窟窿呢。
    听到广阳真人在青牛道的遭遇后,原本还端著架子的玄之真人,一把抓住广阳的手臂。
    “此事当真?”
    “千真万確!”
    为了增加可信度,广阳还掏出了陈默给他的六万符钱,他也不怕被玄之告发,毕竟大家屁股都不乾净。
    再说了,自己这可是在帮他忙。
    確认真实性后,火烧眉毛的玄之真人甚至都没等到第二天,当下下午就主动向宗门请缨。
    上次广阳前往南境,是因为掌门受伤,炼製的丹药里急缺一味稀缺药材,这才遣派广阳前往南境购买。
    现在药材没买回来,钱还被抢了,伤势越来越重的掌门正愁著接下来该派谁去呢。
    没想到,关键时候,平时一向自私自利的玄之真人居然主动站了出来。
    果然,板荡识忠臣吶,终究还是自己格局小了,错怪了玄之。
    玄之演技比广阳还好,先是一番表忠心,隨后又神秘兮兮地表示,上次广阳要买的药材实际上效果一般。
    他倒是知道一种珍贵丹药,不仅能够治好掌门,还有机会让掌门实力更进一步。
    唯一的缺点就是贵。
    要整整八十万符钱。
    听到八十万符钱,跟在后面的广阳真人,表情那叫一个精彩。
    玄之真人可就挪用了三十万,按道理,就算和死人窟五五分,他顶多报六十万,就能把这笔烂帐给平了。
    可报八十万!
    合著你这老小子不仅要平帐,还得连吃带拿,再往回捞十万唄。
    看看,啥叫格局,这才叫格局。这胆量、这魄力,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就是八十万。
    好傢伙,我贪个六万符钱都已经担惊受怕得睡不著觉了。
    你倒好,八十万!眼睛都不眨一下。
    要不说...你才是长老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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