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慈不是王蔼。
    王蔼疏於防范,依仗身份和护卫,自身实力在十佬中並非顶尖。
    吕慈不同,警惕狠辣,一手如意劲炉火纯青。
    强攻硬取,即便成功,代价必然巨大,且极易暴露。
    需要更精巧的局。
    一个能让吕慈暂时脱离最严密防护,又能最大限度限制其发挥的局。
    吕良叛逃带来的內部动盪,吕慈必然承受的压力,对外部威胁的高度敏感……
    一个模糊的计划轮廓逐渐浮现。
    还不够清晰,需要更多实地信息。
    但方向有了。
    大巴在一个路边加油站短暂停靠。
    有乘客下车抽菸,上厕所。
    陈烛也下车,买了瓶水,站在远离人群的角落,目光看似隨意地扫过周围环境,神察却已无声铺开。
    大巴引擎的嗡鸣停止,车厢里响起鬆气和解开安全带的窸窣声。
    陈烛拧开瓶盖,喝了口水。水是常温的,带著点塑料和漂白粉的味道。
    目光扫过加油站简陋的便利店,褪色的gg牌,远处绵延的丘陵轮廓在午后的阳光下有些模糊。神察无声蔓延,捕捉著方圆百米內的气息流动。
    三个乘客在便利店门口抽菸閒聊,话题是今年的庄稼和外出打工的难处。一个带著小孩的妇女走向卫生间。司机靠在车门旁,低头刷著手机。
    一切正常。
    没有异常的炁,没有隱匿的窥视。
    陈烛將空瓶扔进垃圾桶,转身走向加油站后侧那片稀疏的树林。那里有条被踩出来的小土路,通向一个废弃的修车棚。
    脚步踩在乾枯的落叶上,发出细微的碎裂声。
    修车棚锈蚀的铁皮门半掩著,里面堆著些报废的轮胎和零件,灰尘很厚。
    陈烛在门口停下。
    棚子深处,阴影里,蹲著个人。
    那人穿著脏兮兮的工装,背对著门口,正低头摆弄一个破旧的摩托车发动机,手里拿著扳手,动作缓慢。
    “老板,”陈烛开口,声音不高,“问个路。”
    那人动作顿了一下,没回头,含糊地应了一声:“去哪?”
    “吕家村。”
    扳手掉在水泥地上,发出哐当一声响。
    蹲著的人缓缓站起来,转过身。是个五十岁上下的男人,皮肤黝黑粗糙,眼角有很深的皱纹,眼神浑浊,带著种长期劳累的麻木。
    “吕家村?”男人重复了一遍,弯腰捡起扳手,在手里掂了掂,“那地方……可不好找。你去那干嘛?”
    “走亲戚。”陈烛语气平静。
    男人盯著陈烛看了几秒,咧了咧嘴,露出被烟燻黄的牙齿:“走亲戚?吕家村那地方,可不兴隨便走亲戚。”
    “怎么说?”
    “那地方……”男人压低声音,左右看了看,儘管周围除了他俩没別人,“邪性。前些年还好,这两年……不太平。老有人往外跑,也老有外面的人摸过去,鬼鬼祟祟的。村里人现在看外人的眼神,都带著鉤子。”
    陈烛没接话,等著下文。
    男人舔了舔乾裂的嘴唇,凑近了些,一股劣质菸草和机油的味道扑面而来:“我劝你,能不去就別去。尤其这几天……听说他们家那位老爷子,心情不太妙。下面的人走路都踮著脚,生怕触了霉头。”
    “老爷子?”陈烛问。
    “吕慈啊。”男人声音压得更低,几乎成了气音,“那可是个活阎王。前两年,他家好像出了点事,有个小辈……跑了。具体咋回事不清楚,反正从那以后,老爷子脾气就更怪了。村里管得跟铁桶似的,连我们这种偶尔去送点配件杂货的,都得被盘问好几遍,还得有熟脸领著。”
    陈烛点点头:“谢谢提醒。不过亲戚家有点急事,得去一趟。老板你是常跑那边的?”
    男人眼神闪了闪,含糊道:“也不算常跑……就是偶尔接点零活,修个农机,送点东西。混口饭吃。”
    “那最近一次去,是什么时候?”
    “就……上礼拜吧。”男人挠了挠头,“去送一批柴油发电机零件。在村口就被拦下了,等了快一个钟头,才有个管事的出来,验了货,结了钱,立马就让我走,多待一秒都不行。连口水都没让喝。”
    “村里气氛怎么样?”
    “紧张。”男人很肯定地说,“特別紧张。巡逻的人多了,生面孔根本进不去核心区域。我远远瞟过一眼,老爷子住的那片老宅,外面明里暗里至少有五六道岗,还有几个气息……很扎人的,应该是他们本家的好手。”
    “那位跑掉的小辈,有消息吗?”
    男人立刻摇头,摆手:“这我可不敢打听!要命的事。不过……”他犹豫了一下,声音更低了,“听村里两个年轻人在仓库搬货时偷偷嘀咕,好像……不是完全没联繫。好像有人在別的地方,见过类似的手法。”
    “类似的手法?”
    “就是……吕家那种特有的劲力感觉。”男人比划了一下,似乎找不到准確的词,“反正他们自己是那么说的。我也不懂。”
    陈烛沉默了片刻,从兜里掏出两张一百的纸幣,递过去:“谢了,老板。这点钱,买包烟抽。”
    男人眼睛一亮,迅速接过钱塞进裤兜,脸上堆起笑:“哎呦,这怎么好意思……小哥你太客气了。那个……吕家村真不好进,你要非去不可,最好找个靠谱的引路人。村东头老刘杂货铺的刘老头,有时候能帮人递个话,但他收费不便宜,而且……得看老爷子心情。”
    “明白了。”
    陈烛没再多问,转身离开修车棚。
    身后传来男人鬆了口气的声音,接著是扳手继续敲打发动机的叮噹声,节奏比之前快了些。
    回到大巴旁,乘客已经陆续上车。
    陈烛最后一个上去,依旧坐在靠后的位置。
    车子重新启动,驶上国道。
    窗外景物向后飞掠。
    陈烛闭著眼,將刚才得到的信息在脑中过了一遍。
    吕家村戒备森严,外松內紧。
    吕慈因吕良之事,处於高度紧绷。
    最关键的是,吕慈的“心情不妙”和內部的紧张气氛——这是可以利用的压力点。
    一个粗糙的计划开始成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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