巷子深处光线晦暗,只有几盏应急灯和摊主自备的充电灯提供照明。
    陈烛在一个卖旧铜钱和杂项的小摊前停下,隨手拿起一枚生锈的铜钱。
    指尖触感冰凉,心灯感应到一丝微弱的残留意念,混乱而稀薄,如同风中残烛。
    “老板,这个怎么卖?”陈烛语气平常,像是隨口一问。
    摊主是个乾瘦的中年人,眼皮耷拉著,没什么精神。
    “五十。”
    陈烛放下铜钱,摇了摇头,继续往前走。
    这种程度的“念”,汲取起来费力不討好,完全是亏本买卖。
    又看了几个摊位,大多是些仿古工艺品或是来路不明但无甚特殊的旧物。
    直到在一个角落的摊位前,陈烛脚步微顿。
    这个摊子东西更杂,除了些破旧瓷器碎片,还有些造型古怪的木雕与骨头製品,甚至有几个用脏污符纸包裹著的东西。
    摊主是个穿著不合时宜厚外套的男人,低著头,帽檐压得很低。
    吸引陈烛注意的,是摊子角落一块不起眼的黑乎乎的木质牌位。
    牌位残缺了小半,表面刻痕模糊,但心灯传递来的感应却比其他物件清晰不少——一种阴冷怨懟,被强行束缚的扭曲感。
    “这东西……”陈烛指向那块牌位。
    低著头的摊主猛地抬起头,露出一双警惕的眼睛。
    他上下打量陈烛,见是个面生的年轻人,语气生硬。
    “不卖。”
    陈烛目光平静地与他对视:“看看而已。”
    摊主眼神闪烁了一下,最终不耐地挥挥手。
    “看什么看!说了不卖!赶紧走!”
    就在这时,另一个略显轻佻的声音插了进来。
    “老鬼,有好东西也別藏著掖著嘛,这位小兄弟看著挺感兴趣的。”
    一个穿著花衬衫,头髮抹得油亮的年轻男人晃了过来,脸上掛著市侩的笑容,目光却在陈烛和那块牌位之间转了转。
    被称作老鬼的摊主脸色更难看了,狠狠瞪了花衬衫一眼。
    “丧彪,这儿没你的事!”
    丧彪嘿嘿一笑,没理会老鬼,反而凑近陈烛,压低声音。
    “小兄弟,眼力不错啊。那玩意儿邪性,老鬼自己都镇不住,你想碰?”
    陈烛看了丧彪一眼,没接话。
    心灯对这块牌位的感应更清晰了,里面確实封著一个充满痛苦和怨恨的残灵,能量不弱,但极其污浊。
    强行吸收,弊大於利。
    “只是觉得样式古怪,多看了两眼。”陈烛语气淡漠,收回目光,仿佛真的只是好奇。
    “既然不卖,就算了。”
    说完,不再停留,径直朝巷子外走去。
    丧彪愣了一下,没想到这年轻人这么干脆。
    老鬼也明显鬆了口气,重新低下头。
    走出巷口,重新回到相对明亮些的街道,陈烛微微吐了口气。
    刚才那一刻,自己確实动过心,但理智压过了衝动。
    那种污秽的“燃料”,对心灯而言无异於毒药。
    看来,这夜市里即便真有点什么,也多半是这种棘手货色。
    效率低,风险高。
    回到招待所简陋的房间,陈烛站在窗前,看著外面流淌的河水映照著对岸的灯火。
    津海这边,暂时看来收穫有限。
    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大名鼎鼎的八奇技,对自己有帮助的就那么几个。
    拘灵遣將的线索指向风王两家,牵扯太大。
    神机百炼时机未到,並且容易引起公司关注。
    双全手更是浑水一潭,六库仙贼倒是可以研究研究,机会太少。
    或许,师祖的提醒是对的。
    与其在这些灰色地带浪费时间,不如先去追寻更正统的可能。
    以性命双修闻名的玄门……全真教,自然是不错的选择。
    想到此,心中有了决断。
    不再犹豫,第二天一早,便退了房,买了前往白云观的车票。
    车厢里混杂著泡麵和汗液的气味。
    陈烛靠窗坐著,看著窗外飞速倒退的风景,逐渐被规整的城市轮廓和高楼取代。
    邻座是个抱著大编织袋的大妈,操著浓重的方言在打电话,声音洪亮。
    斜对面几个学生模样的年轻人嘰嘰喳喳討论著游戏。
    陈烛闭上眼,试图隔绝这些杂音,將意识沉入心灯。
    光芒稳定,比下山时又凝实了一丝,但距离下一次能够支撑重要【赋名】的程度,还差得很远。
    全真教的性命之法,真的能提供新的思路吗?
    火车在一个小站临时停车。
    对面座位上来了一家三口,带著个四五岁、虎头虎脑的小男孩。
    小男孩似乎对安静闭目的陈烛很好奇,乌溜溜的大眼睛一直盯著他看。
    “妈妈,那个哥哥在睡觉吗?”小男孩压低声音问。
    “別吵哥哥。”年轻的母亲歉意地对陈烛笑了笑。
    陈烛睁开眼,对上小男孩纯净好奇的目光,微微頷首。
    小男孩立刻害羞地把脸埋进母亲怀里,又忍不住偷偷抬头看他。
    “小朋友,几岁了?”陈烛主动开口,声音温和。
    “四岁半!”小男孩伸出四根手指,见陈烛態度友善,胆子大了些。
    “哥哥,你是去北京玩吗?”
    “算是吧,去找人。”
    “找谁呀?”
    “找一些……修行的人。”
    小男孩似懂非懂,但兴趣更浓了。
    “修行?是像孙悟空那样吗?会飞?”
    陈烛失笑,摇了摇头:“不会飞。只是学一些让身体更强壮的方法。”
    小男孩的母亲听著对话,看向陈烛的目光多了几分瞭然和尊重。
    “小师傅是出家人?”
    “算是居士,在武当学过几年。”
    “武当山啊!好地方!”孩子父亲也加入了谈话,气氛变得融洽起来。
    陈烛有一搭没一搭地和他们聊著,感受著普通人家庭的烟火气,心中那片因修行和寻求“灯油”而產生的焦灼,似乎也稍稍沉淀了些。
    傍晚时分,火车抵达北京西站。
    陈烛隨著人流走出车站,都市的喧囂和灯火瞬间包裹而来。
    他没有停留,换乘地铁,按照提前查好的路线,前往白云观。
    火车抵达北京西站,都市的喧囂与灯火瞬间包裹而来。
    陈烛隨著人流走出车站,没有停留,换乘地铁,按照提前查好的路线,前往白云观。
    暮色中的白云观红墙灰瓦,庄严肃穆,与周围的车水马龙隔开一片清静之地。
    香客已然不多,观內古木参天,更添幽深。
    陈烛在知客道人处表明身份,言明是武当弟子,前来拜访交流。
    知客道人见他年纪虽轻,但气度沉静,举止有度,不敢怠慢,引他入內,通传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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