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东宫。
    “我们浴血奋战,倒让范立捡了天大的便宜?”
    太子万历一脚踹翻了面前的紫檀木案,温润的玉器碎了一地,发出刺耳的声响。
    他的胸膛剧烈起伏,俊朗的面容因愤怒而扭曲。
    “该死!他现在肯定已经退回楚国境內,再想追,已经晚了!”
    在万历眼中,这不过是一次侥倖。
    范立的运气好罢了。
    “哼!他的好运到头了!孤要立刻回京!攘外必先安內!”
    万历的眼神阴鷙,嘴角却勾起一抹冷笑。
    收復云州,重创三国联军,这份泼天功绩足以洗刷他之前所有的耻辱。
    储君之位,稳如泰山。
    登临大宝,仅一步之遥。
    唯一让他心头梗著一根刺的,是范立军中那位大乘境的强者。
    “殿下……”
    曾经的帝师,如今的內阁次辅张居正,谨慎地躬身开口。
    “楚军中的那位大乘境,极有可能便是黑龙。”
    万历的眼眸危险地眯起。
    “是她?一个区区大乘境,又能如何?”
    他的语气充满了不屑与傲慢。
    “在父皇的盘古法身面前,她,什么都不是!”
    一旁的后羿咧嘴笑了,身上那股战败的颓气荡然无存,仿佛万历的自信也感染了他。
    张居正闻言,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选择了沉默。
    他已不再是太子的心腹。
    如今的东宫,真正说得上话的,是那三千南朝降卒。
    他这位大明次辅,反倒像个外人。
    “老师?”
    万历的声音忽然传来。
    “啊?臣……臣在。”
    张居正心中一惊,迅速收敛了心神。
    他本已不抱任何希望,未曾想,太子竟会主动与他说话。
    “此番大捷,昭告万代。老师文采斐然,孤想请老师为孤此行,作赋一篇,以彰功绩。”
    张居正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堂堂內阁次辅,未来的首辅之臣,竟要为太子写这种歌功颂德的浮夸文章?
    这等事,翰林院的末流小官都能胜任。
    太子,是在刻意羞辱他?
    万历似乎心情极好,见张居正沉默,只当他是在构思,甚至“体贴”地给出了建议。
    “题目,孤都想好了,便叫《万历三大捷》,如何?”
    张居正深深地垂下头,掩去了眼中的悲凉与无奈。
    “……臣,遵旨。”
    ……
    大楚,都城。
    一封来自范立的捷报,快马加鞭送入宫中,却在朝堂之上掀起了轩然大波。
    “什么?”
    “三国联军……几乎全灭?”
    “云州城被大明夺回去了?”
    “诸葛亮、郭嘉、周瑜……全都战死了?”
    “晋公压根没去云州,只跟一支明军偏师打了一仗就回来了?”
    范立的信,写得太过简略。
    战事一笔带过,重点全在战后五国联盟的格局动盪上。
    毕竟,净音天国女帝姚光的背刺,让联盟的未来蒙上了阴影。
    作为大楚实际的掌权者,他考虑的是天下大势。
    但他似乎忘了,龙椅上还坐著一个急於证明自己的小皇帝。
    这封语焉不详的信,在项冲眼中,成了另一番截然不同的意味。
    败了。
    范立一定是打了败仗,损兵折將,才不好意思细说,灰溜溜地逃了回来!
    “哈哈哈哈!”项衝压抑不住內心的狂喜,对著满朝文武大笑道:“眾爱卿!晋公此番出征虽『未竟全功』,但我等君臣,理应出城相迎,以示体恤,不是吗?”
    “未竟全功”四个字,被他咬得极重,充满了幸灾乐祸的意味。
    群臣面面相覷,神情古怪。
    未竟全功?
    晋公领十万精锐出征,信中虽未详述,但字里行间那股掌控全局的气度,怎么看也不像败军之將啊。
    “陛下,迎候凯旋之师,乃是礼制。”
    一位老臣出列,小心翼翼地提醒道。
    “只是晋公信中未言胜败,我等冒然揣测,或有不妥。”
    项冲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什么东西?
    范立平日里压著他也就罢了,现在连一个老臣也敢当眾质疑他?
    “放肆!你是何人?也敢质疑朕的判断!你就不怕朕诛你九族吗?”
    项冲厉声咆哮,享受著这种掌握別人生死的快感。
    他终於感觉自己像个皇帝了。
    然而,他很快就发现,那老臣正用一种看白痴般的眼神看著他。
    满朝文武的表情……也同样诡异。
    “怎、怎么了?朕说错了吗?奸臣佞党,不尊君上,就该满门抄斩!”
    项冲色厉內荏地吼著,终於察觉到了不对劲。
    这朝堂之上,竟有一半的官员他都不认识。
    该死!
    都是范立的党羽!他安插亲信,把持朝政,收受的银两怕是比国库还多!
    那本该是朕的钱!
    项冲越想越气,嫉妒的火焰几乎要將他吞噬。
    “陛下!还请慎言!”
    又一位官员站了出来,语气中带著一丝无奈。
    “项远大人乃是宗室宿老,按宗谱算,是您的皇爷爷辈。您要诛他九族……这,於理不合啊。”
    项冲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什么?
    范立这奸贼,朝中用的竟还有项氏宗亲?这老头还是自己的皇爷爷?
    “你……”
    项冲一口气堵在胸口,指著第二个站出来的官员,强压怒火问道:“你又是谁?莫非也是皇室宗亲?”
    那官员摇了摇头。
    “臣,並非项氏族人。”
    项衝心中一喜,刚要发作,却听那官员不紧不慢地继续说道。
    “微臣出自范氏旁支,按族谱算,乃是晋公的族叔。”
    项冲的嘴巴张了张,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这个是皇爷爷辈?
    那个是晋公的叔叔辈?
    这朝堂之上,到底谁才是辈分最小的那个?
    “眾……眾爱卿,隨朕……出城,恭迎晋公还朝。”
    项冲的声音微弱得像蚊子哼,彻底蔫了。
    都城外三十里,长亭。
    项冲无精打采地站在那,活像被霜打了的茄子。
    臣子出征归来,皇帝要亲自出城迎接?
    这大楚的皇帝,当得真是憋屈!
    就在他胡思乱想之际,远处地平线上,缓缓出现了一队人马,衣衫襤褸,形容枯槁,宛如一群逃难的乞丐。
    “眾爱卿快看!那是什么人?是乞丐还是流民?”
    项冲精神一振。
    今年风调雨顺,哪来的流民?
    而且那队人虽然没打旗號,但身上穿的却是破破烂烂的甲冑!
    是兵!
    “陛下,那是败兵。”一位官员“好心”提醒道。
    “胡说!”项冲脱口而出,隨即又换上一副悲天悯人的表情,双手合十,念念有词,“晋公所率皆是我大楚精锐,怎会如此狼狈?莫非……晋公败了?他逃回来了?列祖列宗在上,定要保佑晋公平安无事啊。”
    他嘴上祈祷,嘴角那抑制不住的笑意却出卖了他。
    身后的官员们齐齐翻了个白眼。
    陛下,您能先把笑容收一收再说话吗?
    项衝心中乐开了花,他敢肯定,这绝对是范立的败军!
    “不知范立那廝伤得重不重?最好是断手断脚,再也无法上朝!”
    他兴奋地眺望著,直到那队“败军”走近,他才看清了他们身后的景象。
    那是一支装备精良,军容鼎盛的大军!
    黑色的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森然的甲冑在日光下闪烁著冰冷的光辉!
    大楚驻军?
    项冲和满朝文武都愣住了。
    那队所谓的“败军”,身上的制式与大楚军队截然不同!
    紧接著,两面巨大的帅旗在阵前缓缓升起,旗帜上,两个龙飞凤舞的烫金大字,几乎要闪瞎所有人的眼睛!
    “晋”!
    “范”!
    在万军簇拥之下,一架象徵著无上权柄的九赐马车,缓缓驶出军阵。
    车帘掀开,范立那张俊美得无可挑剔的脸庞露了出来,目光平静地落在项冲惊愕的脸上。
    “陛下,臣,回来了。”
    范立率先开口,声音淡然。
    才几日不见,这小皇帝怎么好像更蠢了?莫非是自己下的慢性毒药起效了?
    “晋……晋公!欢迎回朝!”项冲结结巴巴地指著前方那群乞丐般的士兵,终於问出了心中的疑惑,“那……那些人是?”
    范立的目光扫过那群垂头丧气的俘虏,语气隨意得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大明战俘。”
    简简单单四个字,却如同一道九天惊雷,在项冲的脑海中轰然炸响!
    “战……战俘?”
    胜利?
    这怎么可能!
    项冲身后,大楚的文武百官反应过来,齐刷刷地跪倒一片,山呼海啸般的声音直衝云霄!
    “恭贺晋公大胜凯旋!扬我大楚国威!”
    “眾爱卿请起……咳,你我同殿为臣,为陛下效力,不必行此大礼。”
    范立差点习惯性地自称“朕”,还好及时改口。
    他瞥了一眼项冲那副失魂落魄的模样,心中竟生出一丝愧疚。
    算了,不逗他了。
    正好,一件更重要的事,成了他转移话题的完美藉口。
    “陛下,眾位大人。臣在归途之中,接到了净音天国女帝姚光的国书。”
    “她欲在半月之后,於澠池,召开五帝会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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