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门前的风波散去,范立与吕凤超回到了山腰的茅屋。
    於神子那老狐狸显然也知道“过犹不及”的道理,暂时按捺住了宰“肥羊”的衝动,任由二人离去。
    然而,他们前脚刚踏入茅屋,吕凤超后脚便开始飞快地收拾行囊。
    “你这是做什么?”范立饶有兴致地看著她。
    “走!”吕凤超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语气果决,“你的伤势已好了七八成,剩下的我们自己想办法。那於神子不是善类,此地不宜久留!”
    范立有些意外。
    他倒是没料到,这位看似娇贵的吕家小姐,行事竟如此乾脆利落。这让他想起了当初项冲兵变,她以长乐公主之名封锁宫门,既摘清了嫌疑,又保全了自身的手段。
    確实是个妙人。
    “不急著打包,我们哪儿也不去。”范立轻笑一声,气定神閒。
    “什么?”吕凤超猛地停下动作,秀眉紧蹙。
    “於神子是救了你,可我们给他的那枚地阶九品丹药,已是天大的报酬!他分明是覬覦你的財富,你为何不走?”
    范立没有回答,只是伸出手指,朝门外点了点。
    吕凤超顺著他的目光看去,呼吸微微一滯。
    只见山路旁的草地上,苍云观观主的亲传弟子凌霄,正盘膝而坐,看似入定,实则气息一直锁定著这间茅屋。
    “他在监视我们?”她压低了声音。
    范立点了点头。
    於神子那老神棍,已经把他们当成了圈养的肥羊,又怎会轻易放手。
    不过,范立也同样没打算放过这苍云观。
    整整六百名医道修士,其医术之精湛,远超大楚太医院,这是何等宝贵的一笔財富!
    若不能將其拐回大晋,自己这“乱臣贼子”的称號,岂不是白担了?
    “他不过金丹境九重,我能解决他,但怕惊动了於神子……”吕凤超咬著银牙,已在盘算动手的可能性。
    范立闻言,不由得苦笑。
    这位吕小姐,显然还没明白他的真正意图。
    “我们不仅不走,还要心安理得地住下,让这苍云观好生伺候著。”
    范立的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於神子在算计我,我又何尝不是在算计他?”
    吕凤超彻底懵了,一双美眸写满了迷茫。
    他到底想干什么?
    看著她那焦急又困惑的模样,范立决定,是时候该交个底了。
    他將自己此行出云梦山的真正目的,包括收服鬼谷子王班,建立大晋王朝的惊天秘闻,缓缓道出。
    “你……你造反了?”
    吕凤超的红唇张成了好看的圆形,整个人都僵住了。
    “不是造反。”范立笑著纠正她,“我仍是大楚的晋公,但,我也是大晋的开国皇帝。两国相隔万里,山川阻断,互不相干。”
    紧接著,他將自己打算收服苍云观,组建大晋太医院的计划和盘托出。
    在他心中,文信侯吕春秋早已是他的盟友,那么吕凤超自然也是。
    適当透露一些秘密,与信得过的红顏知己共享,更能巩固彼此的关係。
    只是,他没料到吕凤超的反应会如此之大。
    她的脑子乱成了一锅粥。
    『怎么办?爹爹被他骗上了贼船,连带著我也嫁入大楚……结果他自己跑去建国了?』
    『吕家,到底是该效忠大楚,还是效忠大晋?』
    『可效忠大晋……不就是承认他范立是皇帝吗?』
    『啊!范立当了皇帝,那我算什么?』
    范立自立为帝这件事,让吕凤超莫名地生出一种被拋弃的感觉,越想越气,越想越委屈。
    范立並未察觉她內心的波涛汹涌,兀自说道:“除了苍云观,那玄天门我也看上了。他们精於刺杀之道,正好可以招募过来,组建我大晋的暗杀与情报网络……”
    “哎哟!你掐我作甚?”
    话音未落,大腿內侧传来一阵剧痛!
    吕凤超不知何时已欺身而近,一双玉手死死地掐住了他腿上的软肉,似乎觉得不解气,还用力拧了一圈!
    范立疼得齜牙咧嘴,惨叫出声。
    他想反抗,可面对的是吕凤超,他这点修为根本不够看。
    一时间,小小的茅屋里,儘是权倾朝野的晋公大人毫无尊严的哀嚎。
    屋外,正在“入定”的凌霄听到这动静,眉头紧锁。
    “叫得如此悽惨?莫非……是夫妻间的特殊情趣?”
    “这位吕夫人……竟有此等不同寻常的癖好?”
    想到这里,他激灵灵打了个冷颤,心中对吕凤超那不切实际的幻想,瞬间烟消云散。
    茅屋內,吕凤超的攻势还在继续,她美眸含泪,泫然欲泣,看上去既是施暴者,又是受害者。
    仿佛受了天大委屈的人,是她才对。
    “停!停!停!”范立终於挣扎著喊出声,“你想谋杀亲夫吗?”
    “你爹和吕家,大可以先忠於大楚,日后看形势再转投大晋不迟!但你,无论在哪,你永远是我的人!”
    这句霸道至极的爆发,似乎终於让吕凤超的动作停了下来。
    范立等了片刻,確认不会再有攻击袭来,才小心翼翼地看向她。
    她为什么脸红了?
    四目相对,空气中是长久的沉默。
    许久,就在范立快要受不了这诡异的气氛时,才听到吕凤超幽幽的声音。
    “你……什么意思?”
    “什么什么意思?”他一脸困惑。
    这问题没头没尾,他哪知道她问的是哪一句。
    然而,吕凤超却转开了话题,眸光复杂地看著他:“在你眼里,我爹爹和我,都只是你的棋子吗?隨时可以利用,隨时可以拋弃?”
    “棋子?”
    范立挠了挠头,不明白她为何对自己有这么大的恶意。
    “怎么会!文信侯教化天下,万民敬仰,是我范立最佩服的人。我与侯爷,志同道合,同歷风雨,只差一个焚香结拜的仪式了!”
    对付女人,有时候胡说八道比解释管用。
    態度,决定一切!
    果然,隨著范立的话越说越离谱,吕凤超竟“噗嗤”一声笑了出来,风情万种地白了他一眼。
    “你?跟我爹爹结拜?你范立,还想当我长辈?美得你!”
    ……
    两日时光,在山腰茅屋中平静流过。
    第三天,凌霄前来传令,请范立往正殿一敘。
    苍云观正殿內,一个银盘托著一只玉碗,碗中盛著一碗浓稠如羹的药液,散发著奇异的芬芳。
    “范小友,请用药。”
    於神子面带倦容,双眼布满血丝,显然熬製这碗药液,对他消耗甚巨。
    “此乃『延年汤』,乃是先秦御医所传秘方,有活死人、肉白骨之奇效,对修为更是大有裨益!寻常地阶九品,乃至天阶一品的丹药,都无法与之相提並论。”
    “今日,老道便让范小友亲身体验一番,也免得你付钱的时候,觉得老道我坑了你。”
    范立何等眼力,只消一闻,便知这“延年汤”绝非凡品,那老神棍没有拿次品糊弄他。
    虽然有“价格欺诈”的嫌疑,但东西確实是好东西。
    他心中,竟对於神子生出几分欣赏。
    君子爱財,取之有道。
    这老神棍,倒也算个妙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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